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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山势 ...
冰鉴上水珠汇聚,肉眼可见的冷雾里,元阳垂着眸光,阴沉如诡魅,一层素白衣摆在脚踝上晃动,骇得地上趴着的侍女小卷浑身颤栗。
忽而一窒,两只手指死死挟住了下巴,小卷瞪大眼睛,照入一张可怖面容——这两日因为病痛已经微微凹陷的脸,血红结痂,像从乱坟里爬出来的一样。
“看清楚了?你这贱婢。”
不等搭话,下巴上的指甲登时一撕而下,刮得小卷厉叫一声,扑摔在地。宝珠被吓得双手一抖,眼睁睁看捂脸的小卷泣不成声,左手指缝都是血迹。
午时将至,外头艳阳天晒得恹恹的,巡营士兵不厌其烦地列队走过,咔嚓咔嚓声响后,内营过道上,宝珠领着跌跌撞撞的小卷出来,一手牵着她往不见人的地方教训:“真是作死,你怎么敢偷瞧郡主?”她把小卷的手一甩,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下次再这样,我也管不了你的死活。”
小卷擦了擦鼻尖的血迹,无措地搓着衣角:“只听说郡主性情大变,姐姐们撺掇我去瞧,没成想……我头一次进去伺候,再不敢了。”
“那些个姐姐们是宫中派来的人?”宝珠听得又急又气,简直恨铁不成钢,“告诉那些巴高望上的奴婢,不要以为是皇后亲派,就敢私下议论郡主,小心王府家法处置!”
小卷楚楚可怜地望了她一眼,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多说:“今日,今日多谢姐姐了。”
看她一副乖巧懦弱的样子,料想小小年纪经不起撺掇,宝珠难免怜悯:“去吧,这几日不要你奉茶了。”
“是,多谢宝珠姐姐。”
“宝珠。”
一听声音,宝珠和小卷急忙回头行礼:“拜见世子殿下。”
来人正是独孤无忧,他总是这个时候来看人,见小卷衣襟上都是血,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轻声问:“郡主动怒了?”
宝珠赶紧示意小卷退下,赔了个笑脸:“新来的婢子不懂事,换药的时候弄疼了郡主,我正在罚她。”
独孤无忧淡淡扫了她一眼,不信是她动手罚人,只问:“宫中来的?”
宝珠心跳如鼓,回答得谨慎:“并不是,是半年前王府外买来的奴婢,一直由奴婢管教,”她快步上前,为他掀开帐帘,“世子,请。”
流光鲛纱层层波动,那道惨白的身影困在床榻之间,一头墨色长发纠缠在手指上。
“郡主,世子殿下来了。”
恍若未闻,那道惨白身影仍然抱膝而坐,直到一支手轻轻搭在肩上,她才眨动了一下睫毛,沙哑难辨地呢喃:“你来看我。”
“我来看你。”
她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笼上一层雪白面纱,却遮不住底下伤痕。独孤无忧垂着目光,更觉恍惚,又遭一阵强烈白光刺眼,原来是梳妆台上螺钿盒正在折光。
那头神奇圣洁的九色鹿佛光烂漫,单由红宝石镶嵌的眼珠似含血泪,一片诡谲靡艳,他久久望着,忽然轻声说:“原来这只盒子,你还留着。”
“我该留着,我本来期望做漱羽娘娘那样的人,哪晓得,阴差阳错救了我的命。”
她将膝抱得更紧了些,言语哀郁自讽,像是在怨恨他当时的沉默与绝情。独孤无忧静静凝视着她,一语不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力气轻声问:“你的脸好些了么?”
“你期望我说谎话来安慰你?说不痛,你的心是不是会好受些?”
独孤无忧神色黯淡,轻轻摩挲着她的肩,仍然轻声说话:“说不痛,我知道你会好受些,哪怕你想要刺痛我,也不该拿自己的苦难作刀。”他顿了一下,“你以为我在居高临下可怜你?”
话音一落,元阳抬起头,疲惫双眼缠满血丝:“刺痛你,我的确会好受些,独孤无忧。”她又很快低下头,躲避他的眼神,“我只是可怜。”
他反而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发:“不管怎么说,发火总比可怜更好一些。”
元阳眼睛一酸,又抱着膝闷头不语,随即身侧微微一沉,独孤无忧挨着她坐下,只是静静坐着,双手沉默地放在膝上。
冰鉴淌落的水迹已经染湿一块地面,镇痛的熏香还在燃烧,丝丝缕缕。一抹不属于这里的药气停留在他的衣袖上,元阳藏着脸,哑声问:“长欢还在害病?”
“还在害病,跟你一样。”
她意识到什么,靠着自己的双臂,怔怔呢喃:“还好不是你。”
他轻声问:“不是什么?”
她的眼睛从双臂之间抬起一点,怔望着远处的螺钿宝盒:“不是你这样害病,无忧。”
他听不明白她的意思,低垂眉眼,提醒她:“他是我哥哥。”
“我知道他是你哥哥,无忧。”
她说着就吸了一下鼻尖,又埋下头。
听见她在哭,独孤无忧神情黯淡,无奈地把她揽进怀里,又握住了她的手:“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才教你好受一些,元阳,你会很快好起来,我记得你小时候摔在石头上,破了那么大一块皮,后来还是很漂亮。”他说着又摇头苦笑,看清掌中病瘦的手指,“我不该说这个是不是?”
她依偎在他怀里,摇头呢喃:“我不再漂亮,独孤无忧。”
“我知道,元阳,我会为你想法子,这世上总有治好你的药。”
这似曾相识的许诺是第二次了,得到头一个承诺的人却不在他怀里……一股莫名的哀恸就像草苇乱石塞进了胸口,独孤无忧哽得满腹冰冷,他皱着眉,无法吐露其中的荒凉与悲悯,一切都是他的错了。
从那座白帐离开时,朗空灿光,独孤无忧负手站在烈日下,一座巍峨的云城从天边飘起,又飘得高高的,他仔细想着刚才说的话,一眼开合,云与日月……他想要治好小瞎子的眼睛,想要治好元阳的容貌,想要长欢免去一身病痛,可悲的是,这都是真的。
原来无法逃离的是自己。
同样的云城之下,清凉漫过,在一片松林边缘,紫色地丁花细细小小,盘踞地皮,簇簇绽绵一路,妖艳的紫,清丽的紫,无可比拟的浓烈。
与之截然不同的白衣玉冠在风中如水墨勾画,翩然似一行春诗。不知想到了什么,这人垂眼瞧花,微微笑着,依稀记得母亲就爱这种颜色,不过,他厌恶这种颜色。
“不真。”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得一直吹风的白芨十分疑惑:“主子说什么?不真,难道有诈?”
独孤长欢还是微微笑着,迎烈光走向深草之间的一条小路,要走到松林尽头:“洛谷平原上的混乱情形只有无忧和元阳才知实情,那一群烧营的黑衣人到底是谁,又是谁指派来的,谁知道呢。”
白芨照旧揣袖,凝眉忖度:“原来主子一直在想这件事?事发突然,尽管有所防备,仍有不及,没想到一开始就不是冲着奉朝去的。不过害了娉婷郡主对谁有利?未来太子妃被毁容貌,简直耐人寻味。”
“嗯,白芨,你不如说说看。”
白芨笑了一笑,口齿清晰:“且说太子妃这位置,一旦再次空出来,又得好争,叶家岂不眼馋?本来陛下就忌惮叶家势大,不愿教太子难做,再者说,他这些年与叶皇后貌合神离,三皇子那边……”
前头的人接了话,语气缥缈得就像松林时摇时晃的碎光:“若是叶蓁蓁嫁给三皇子,那么太子之位岌岌可危,陛下的晚年势必动荡,他一定会助太子一臂之力,至少眼下还不能让叶家笑得太过,一旦外戚势大,动摇根本。”
白芨望了他的背影一眼,心思多变:“这样说来,莫非叶皇后要做谢太后,三皇子动的手?”
小路上又出现一丛细细紫花,原来贫瘠之地常有,独孤长欢淡淡一扫,笑着反问了一句:“还有呢?”
白芨继续猜疑:“洛塘?”
岂料独孤长欢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洛塘。”
白芨不懂他的意味深长,眯眸说:“洛塘这一代还有位适龄公主,主子。承瑾皇帝不乐意与奉朝结亲,偏要与洛塘结亲呢?”但他转念一想,“不过,奉朝倒也有理由害人——”
“奉朝?好端端平了谢郡主的正妻之位?要他们来成全人?”
“难保,谢家和奉朝皇帝不合,万一谢家为了自保,勾结西照王呢,到时候可就成了开国功臣。”
“奉朝皇帝有什么理由一定要谢家倒下?换了西照王,不过重蹈覆辙。”
“谢家要东山再起,必定制造混乱,一旦两朝开战,谢家就可以掣肘奉朝皇帝,毕竟京卫四地兵力抽调,西照王完全可以趁虚而入,取而代之。这样说,奉朝皇帝岂不忌惮谢家?所以远遣谢郡主,以防谢家与西照王结成姻亲。”
“白芨,重瓣花开常无子,一族荣光全在一念之间,皇帝始终是皇帝,西照王真的能造反就不会等到上官仪羽翼丰满之时。你只猜旁人,却猜漏了两个人。”
白芨心弦一动,迟疑了语气:“主子是说——”
“若一个人狠心,什么事做不出来?”
“世子为什么这样做?”
“无忧?”
白芨一时语噎,瞧着他飘浮的衣袖,就像天上飘浮的云朵,他并不是没有猜过娉婷郡主本人,只是她为什么这样做?这样行事,简直孤注一掷了……她本不必来。
林海呜咽,沙沙呀呀,独孤长欢轻声说:“起潮浪了。”他又含了一丝笑意,“谁说这事只有一个人执掌乾坤,这事蹊跷在于,到底是冲着谢郡主来的,还是误抓了娉婷郡主,保不定内鬼自导自演,当时人多眼杂,人人都参了一手,白芨,你分得清么?”
白芨没有说话。
“你怎么没想到自己也在推波助澜?”
听到这句话,白芨眼神陡然闪烁,紧紧盯着他。
独孤长欢摇头失笑,猜度,猜度,聪明人心思未免太多疑……世事多奇诡,半点不由人,唯一没有出手的,也许就是那个小瞎子,只有她的一双手还算干净。
“尘碌无为客,作得青山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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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双膝猛地一跪,拽住衣摆:可否可怜可怜扑街作者? 看官宝宝们一掏兜,依次排出三个选择:点击、收藏、评论 看官宝宝们:啊,怪可怜的,吃饭碗都没有,给这人丢个三连买个破碗要饭去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