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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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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她才10岁,最懵懂的年纪,她只记得爸妈感情很不好,常年都不在家。
她盼着有一个人可以陪她一起玩。
后来几个月里梁锦晖回到了家,一反常态,还给她带了很多礼物,以前他也只会给钱让保姆带着自己出去挑东西。并不会亲自为她准备礼物,还因为北瓷的一句“想爸爸了”就匆忙的赶回来。
北瓷那时候哪里懂,她和无数小孩一样,天真的以为爸爸是知道自己对她常觉亏欠、缺少陪伴而感到内疚,开始对她好了。
于是10岁的北瓷扑棱着小腿冲上去就抱住梁锦晖,还带着些委屈和哭腔,“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呀,你是不是也想我了?是不是可以多陪着我长大了…。”她一连堆和他说了很多话,生怕爸爸下一秒就离开,懂事的让人心疼。
北瓷把自己的童年生活全部分享给了梁锦晖。
可那时候的北瓷并没有注意到爸爸不耐烦的表情,以及身后好像比她大一点的姐姐正在带着嫉妒和敌意打量自己。
梁锦晖蹲下摸摸她的头,当即打断她还在往下说的话,意有所图的试探,“瓷瓷,爸爸给你买的这些礼物还喜欢吗?”
北瓷说喜欢,很喜欢。
梁锦晖这才把后面有些瘦瘦的姐姐拉过来揽在怀里,接着试探,“这位姐姐叫溪月,以后她和你一起玩好吗?这样你们就是一家人了,可以互相照应了,对不对?”
梁锦晖笑意浓浓看着她,好似在征求她的意见,又好像把梁溪月强行安在她们家。
北瓷当然很兴奋,有了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妹妹,当即就同意她留在家里。她天真的以为,是爸爸给她物色出一个陪伴她的姐姐,以为爸爸真的很爱她。
可小北瓷并不知道梁溪月并不是这样想的,她想霸占这个家的一切,她想毁掉北瓷,她才不需要什么玩伴。
也就是梁溪月的到来,她本来快乐成长的童年变成了一滩废墟。
她那时候小,只知道跟在她身后,北瓷感觉到梁溪月不太喜欢自己,她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为了珍惜爸爸带给她的这个玩伴,她格外小心翼翼。
梁溪月叫她做什么她就乖乖照做,梁溪月说什么她就听,她那时候只觉得这样梁溪月就不会讨厌自己了。
后来梁溪月指使者北瓷去干坏事,她自己却全身而退。
明知道邻居家小孩怕狗,她吼着北瓷把自己的狗拴绳解开,她为了讨她欢喜,解开狗把人家小孩吓得脸色发紫,北瓷被爸妈咒骂一顿,罚站一整晚。
后来梁溪月指使她把家里祖传的珍宝藏起来,谁都不说出去,梁锦晖顿时火冒三丈开始质问,后来梁溪月倒是把她供出去,自己装起了可怜。
她往日利用着北瓷做了多少烂事破事都已经数不清了,北瓷不听她就拿针扎她的身体部位,扇巴掌,语言欺凌….她那段时间特别害怕。
北瓷试着像爸妈倾述,她们却觉得北瓷只想独占这个家,找了个把梁溪月赶出去的理由。
谁都不信她了。
梁锦晖那时一脸严肃,第一次吼她:“再怎么讨厌溪月她也是你的姐姐,怎么能胡编乱造呢?”
连亲生母亲都开始让她学着梁溪月的乖巧懂事。久而久之,她从万众瞩目的孩子变成了万人厌,而梁溪月却成为人人嘴里懂事学习好的孩子。
北瓷那时候却发现了梁溪月的秘密,她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她一直都想毁掉自己。
很久以后她才懂,其实梁锦晖那天并不是因为北瓷说想他了才回来,而是想讨好她去接受这个外来的姐姐。
昔日之后北瓷也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多一个姐姐,梁锦晖还那么护着她。
北瓷扯了抿抿嘴角冷笑,却没发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感觉血管都是冰凉的,甚至低头都不敢,她怕看到那根针管。
梁锦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给自己女儿童年带来多大的阴影。
程圆圆出去打完水回来,愣在观察窗外,她第一次见北瓷这样魂不守舍。
病房里,窗户外透着雨后斑斓彩虹,还有光斑偷偷钻进来,一切都这么明媚,可她看上去快要碎掉,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垂着头,碎发散落在脖颈两侧。
程圆圆轻轻开门进去。
女孩抱着北瓷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北瓷喃喃道,“我是一个很好的人吗?”
“是呀,你在我这里最好啦。”
“真的吗?”北瓷一笑而过。
“真的。”随后圆圆又补充一句,“我还会读心术猜透你的心思。”
她怔住,“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我是不是?”程圆圆用手指点点她的脑袋。
“这是什么土味情话。”
……
她上午打了两瓶药水,迷迷糊糊睡了好久,是被一阵窸窣声吵醒的,她半睁开眼。
“没事吧北瓷,怎么烧这么高?”林愿见她醒来急忙探身去摸她的额头,又帮她扯了扯被褥。
北瓷摇摇头,坐起来,“没事,发烧而已。”
面前的女生长相明艳,看上去还带着些冷傲,见北瓷状态好些,开始和她做鬼脸打诨。
“是不是好久没见了?想不想我?没有我习惯吗?”她一连串抛出好几个疑问句。
北瓷带着点疑惑,语气冤家路窄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我找那小甜妹要的地址。”她抬手指了指一旁正在看手机的程圆圆。
她上次来学校找北瓷她还在上课,而她座位旁边的程圆圆从教室走了出来,林愿扯着她唠了几句,男朋友正巧不巧就打来电话让她过去,她匆忙和程圆圆加了个微信就走了。
林愿又拿出粉饼补了妆,打开相机左右照了照又抿抿唇,两只手把北瓷脑袋扭过来问:“我等下还要和我男票约会,快看看我美不美!”
“绝世大美女,非你莫属。”
她想到了刚从医院大楼上来的时候碰到的帅哥。
“我刚从医院上来的时候遇到了个帅哥,急匆匆的,他撞到我还说不好意思,那语气,那颜值,谁扛得住啊!”林愿一边模仿男生的动作一边比划着说。
北瓷对她表示无奈,“能不能收收你好色的心,见一个说一个帅。”
林愿嘴里嘟囔着:“这个不是和别的一个级别的。”她皱眉又想了会儿,“哎..不过我感觉很眼熟,像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了。”
“那是因为你看过的帅哥太多啦,记重了。”程圆圆边笑边打趣她。
林愿手一挥头发一撩,翘着二郎腿毫不在意:“管他三七二十一,反正再让我遇见我就上去出演一出美人计。”
…….
北瓷打完点滴已经下午将过,天空又开始作妖下起了绵绵小雨。
程圆圆烦恼道:“这天气真变幻莫测。”
医院门口,远远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侧靠在一辆红色奥迪车旁边打着电话,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
北瓷回过神,对程圆圆眼神示意:“你先走吧。”
她朝那个方向看去,程圆圆立马就明白,边走边对她比了个拜拜的手势。
北瓷深呼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
晌午的暖阳和此时的绵绵小雨混搅在一起充斥着一股潮湿的热气,没有前几天那么寒冷。
北柯注意到了她,转身看了一眼,随即对电话那边的人急急忙忙说了几句便挂断了。
北瓷打量着北柯。
她大波浪发型披散着,身穿一件过膝黑色大衣,踩着双高底红色高跟鞋,另一手做了时髦的红色美甲,拎着奢侈品包包。女人矜持平静,气场凌人。
不愧是她的母亲,有几分相似。
北瓷淡定的看着母亲不说话,北柯一直以来的水平如镜的性格此时面对北瓷却有一股无名火。
她打开手机指着聊天记录,率先开口,语气凌厉,“昨天和你发信息你不回,今天也是,发那么多信息给你就给我甩了个地址?你有把我当作一位母亲吗!你尊重人吗?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是吗?”
北柯语气很冲,压着声音吼她,语气都有些颤。
北瓷轻颤睫毛,不语,任她说。
“我真的不懂你,你从小就跟我们生活在一起,我们没有亏待过你,为什么越往后你就再也不和我们讲话了呢?好像你的生活离我们越来越远了,你该好好想想你的问题了。”
北柯仿佛觉得全是她的错,劈头盖脸没有一句好话,伸出手指了指北瓷。
“还有,谁会像你这么叛逆,大学志愿说改就改!天天打你那破游戏,能成什么大器,你听过我们的话吗?”
全是责怪,没有一句关心。
后知后觉北柯才想起来她现在还在发烧,语气慢慢平缓下来,“发烧好点没有?”
北瓷不开口。
“哑巴了吗?问你呢?”
她还不开口。
北柯见状就罢,开始和她说正事。
“我明天就去新加坡了,国外发展对事业可能会更好,一年半载不会回来,你好好听梁锦晖的话。”北柯瞄了她一眼,把碎发撩到耳后,又补充,“没事的话回去缓和一下和溪月的关系,有些事情总不能一直僵着,毕竟她也算是一个好孩子,有些事情也不是她的错。”
北柯年轻那会,厌恨梁溪月。
直到某次她回家,一窝老鼠朝她扑去,没差点要了她的命,梁溪月挡在她面前护着她,那时候北柯对她改观许多。
可北柯从没想过为什么家门口会出现一窝老鼠。
“能不能不要不说话?”北柯唤她。
北瓷握紧的拳头松开,留下几道深陷的指甲印,直视北柯。
“你发的信息每一个字都是责怪我,我要怎么回?也并不是全世界的人都要围着我转,我记事起你们没有给过我半点爱,只有争吵。”
北瓷哑声,眼眶微红:“我重来没有忘记过你的栽培,做任何选择我都先听从你,但以后不会了。”
“高中三年成绩我也一直没掉下去过,也算是你为你争光了。”
“最后,别在我面前提她。”
“一路顺风。”
北柯愣了,眼神飘虚,好像面前的北瓷是她重来没有见过的模样,她无话反驳了,转身上了车。
红色奥迪疾驰而去。
可偏偏这雨越下越大,仿若世界都被淋透。
医院门侧旁边,常思桦正曲腿靠墙懒懒的站着,百无聊赖的晃着手机,微眯眼睛瞅着前面的女生。
够巧的,又遇上了。
“喂。”
他鬼使神差的叫住往前走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