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单单行

1、坏

　　2025年3月13日
　　发布于晋江文学城
　　单单行著

　　RT俱乐部内场，LED灯环绕每个角落，台下观众嘈杂声欢呼声震耳欲聋，大荧幕上投屏的游戏特效如鬼魅穿梭，激烈而精彩，解说都澎湃的快要跳起来。

　　游戏画面中赛车一辆紧跟一辆，选手们都技术都得心应手，以二百五十七以上的速度抗衡，这绝对是今年最精彩绝伦的RT电竞选拔赛。

　　最后三秒北瓷按住屏幕放出最后一个氮气，拿下第一，其他赛车跟随其后到达终点。

　　北瓷摘下耳机，垂着头声呼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懒洋洋的叹气声。

　　其他选手向她投来欣赏的目光，这场比赛能拿第一技术与心理素质并存，绝大多数MW职业玩家只有前者，一旦在这种顶尖俱乐部和实力相当的对手面前，各方面压力都会导致失误，没被反超反而稳居第一，她不是一般的厉害。

　　RT好久都没见过这么稳的选手了。

　　全场哗然，主持人更压抑不住激动和兴奋，RT内部成员也开始小声讨论，现场吵到人要爆炸。

　　坐在vip座的男人扶了扶金丝框眼镜，把一切尽收眼底，翩翩起身离开观众席，旁边的成员也跟在后面离开。

　　率先开口的是旁边一个高瘦的男生，“队长，这个女生真的稳！”

　　“有技术，也有潜力，这个还可以。”

　　“何止还可以，长得老漂亮咯！”

　　旁边男生攀上他的肩膀拍拍他脸蛋有些挑弄，“你哦，能不能好好讲话的咯。”

　　“这个女的好稳，没打个几年MW根本练不出来，大多数玩家上个巅峰就觉得自己能堪比职业了，其实赛场干扰这么多，根本没定性，但这个女的该说不说有点东西！”

　　带金丝框眼镜男人听着他们讨论，并不否认她：“RT要的是技术和有心理素质的人，认真培养，一定是我们俱乐部的好苗子。”

　　……

　　她领取完奖项，那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场内的人都走的差不多，北瓷走到大街上打车回学校。

　　此时舍友程圆圆来了电话，她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软糯的声线，“瓷瓷你那边结束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结束了，我打车回去，你不用来啦。”北瓷对她说。

　　“那你对这次选拔赛有把握吗？”

　　这次的比赛只是选拔赛，RT战队每一年都很苛刻，能去参加的都是些精英高手，MW战绩出名，可到头来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几十场比赛只选下来一个人。

　　北瓷还是很有危机感的，后续能否进RT俱乐部还是要等通知。

　　她回过神来。

　　“或许吧。”

　　电话那边少女声音清润，“好，那加油！”随后少女还是不太放心，又补充一句，“那你注意安全瓷瓷。”

　　-嘟-嘟-嘟-三声，那边挂了电话。

　　天色已晚，路边行人渐少，只留下她一个单薄的人影。手机又响起，是一条微信消息，她点开最上面的聊天框，看到信息，闭了闭眼。

　　阳江这座城气温骤降，寒风刺骨。

　　她拢紧米白色大衣，有些说不上的心烦。

　　十几分钟过去，终于有一辆出租车驶来，她招手，车窗降下。司机大概三四十岁，说话有股东北口音，看起来憨厚。

　　“小姑娘去哪里嘞。”

　　“荔江大学。”

　　北瓷打开车门坐上车，车内暖气开的十足，不同于外面似寒风呼啸，将她从冰冷的世界拉了回来，她身体迅速回温。

　　司机看她样子也猜到外面很冷，边开车边和北瓷说话，“这个路段车很少的，特别是晚上，很难打到车的。”

　　这边除了有一所高中，就是最知名的RT俱乐部，粉丝也深知除了正式的比赛活动，来这边也见不到人，还会打扰训练，也就罢之。周围也没有商场摊铺，就是一条小街，除了高中生节假日放学人多一点，其他时间这个路段人寥寥无几，也就没有车愿意来了。

　　北瓷顺着和司机搭上几句话，她看车上中控显示屏上正播放着上一届的Cg赛车国际联赛，那场面隔着屏幕都让人精彩澎湃。

　　“师傅，你也喜欢看赛车吗？”

　　司机反应过来小姑娘和自己讲话，随即怪不好意思的笑出声，“唉，虽然我是老了吧，跟不上这个时代的潮流了，连我俩孩儿都嫌我这不懂那不懂还封建，所以我就试着了解你们小年轻的爱好，这倒好，其他的什么咋都看不上眼儿，就对这个赛车耗上兴趣了。”

　　车上显示屏播放Cg赛车解说的声音，司机倒是有些感悟，还没说够，“我就整天整天期待他们的比赛啊，每一场都没错过，听说过几个月又有联赛，我也是他们的小迷叔！就感觉回到我年轻那会对世界的热血了！。”

　　北瓷很认真听司机讲，手撑着一侧脸颊，手指时不时敲一下脸，不知想到谁，眼睛都泛起了光。“是啊，喜欢赛车的人一定都很酷，赛车很刺激，也很争光，我也很喜欢看他们比赛。”

　　司机倒很感慨，“这群搞赛车的年轻小伙子啊，有勇气有热血，这个时代就应该是属于这帮少年的，喜欢什么就去做，弥补了我们那个时代的胆怯心啊，得劲！”

　　是啊，这个世界对电竞、赛车这类竞技带着有色眼镜与偏见，不知什么时候这些为国争光的竞技逐渐有了一个代名词“不务正业”。因电竞选手们的付出得到的金牌，为国争光在别人国家升起了五星红旗，却别名为“害人游戏”。跟着网络言论走，为赛车没日没夜训练，就为能给国家体育界争光的选手们却被泼了一盆冷水，变为“玩这些的人都不要命”“这些都是国家废材”。这样的言论并不应该以偏概全，但没有人能用一个道理和证明来说服那群刻板印象的人。

　　北瓷其实很欣慰这位司机，能真正看到为国争光的人，能接受与理解这个时代。

　　司机话又绕过来，“话说你这小姑娘也喜欢这么男性的运动啊。”

　　北瓷抿了一下嘴唇，笑道：“爱屋及乌嘛。”

　　司机一头雾水，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也不多过问。

　　显示屏还在放上一届的Cg赛事，司机停红绿灯时看到精彩画面会欢呼一下。

　　她有点打瞌睡，半眯着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糊感觉司机在与人对话，随后那人坐上了副驾驶，带来一股外面冰冷的气息。

　　北瓷揉了揉眼睛，点亮屏幕看了眼时间。应该快到了。她往车窗边靠了靠，阳江这座城市已经下起小雨，气温开始转凉。

　　车内朦胧着外界淅沥的雨声，扑面而来的雨滴落在玻璃上嘀嗒嘀嗒作响，车窗拢起一层层白雾将视野模糊。透过雾霾能看到跳动的红绿灯，还有高楼闪烁的霓虹灯。

　　司机笑嘻嘻问副驾驶的常思桦，“帅哥去到哪里，后面那位美女很快到了，我就送你。”

　　“荔江大学。”常思桦看到显示屏怔了一下，随即又回答。

　　“那巧了，后面这位姑娘也是去那。”司机晃晃头示意他看后座。

　　一瞬间，北瓷心跳漏一拍，即使很久没见，他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开学这么久，她以为他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常思桦闻言转头看她，或许是内心作祟，她也抬头，下一秒，撞上他的目光。

　　北瓷整个人开始迅速升温，如坐针毡，连呼吸频率都摒住，心跳都要到了嗓子眼。

　　车内视线昏暗，少年顶着黑色卫衣帽，压的额发有些糟乱，他一双眼睛漆黑，还能看到颤颤的长睫毛，光影下鼻梁高挺，脸被冻的有些透红。

　　常思桦似乎与她较劲，于是她先挪开目光。

　　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冷感，又略带着几分慵懒。

　　说通俗点，他真的很帅啊。

　　常思桦晃了晃手里罐装口香糖，滋滋作响，他拿出一颗投进嘴里。

　　少年瞟了眼后视镜，北瓷长得好看，杏眼小翘鼻，没抹胭脂，巴掌大的脸蛋很白净，额前留了几缕碎发，这样我见犹怜的长相，却有种说不上的清冷感。

　　他嚼碎口香糖，淡淡收回视线，懒懒插兜靠在椅背上。

　　他对她有点印象。

　　北瓷再见到他这一刻，就像少女时带着密码本的日记被解开，里面装着那些青涩而又热烈的故事，那些无人知晓的秘密和蓄谋已久的心事，在这一刻偷偷从小角落跑出来。

　　而她此刻心乱如麻，思绪都被今晚的雨夜打乱，她侧头用衣角擦开一片雾。出租车高速往前行驶着，城市的高楼大厦与来往的车辆汇成一条虚线，最后都裹上雾霾虚化成了光斑点点。

　　雨滴更急促的砸落在玻璃窗，发出嗒嗒响声，和她的心跳一样难捱。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十点左右，宿舍门禁只剩几分钟，绵细细雨还在下。她用手挡着雨，小跑着过去，只剩身后踩的激起的浪花。

　　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少年身型硬朗颀长，穿着一身黑色，似乎就要与这个雨夜融为一体，佝着头，整个人都懒懒散散的，任由雨滴砸落。

　　却不知道少女藏了两年的心事。

　　常思桦回到寝室时身上湿漉漉的，额前的头发也淋湿，他脱掉黑色卫衣扔在一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白t套上，顺手拿了条毛巾擦着头发。

　　看见他回来，旁边躺着玩游戏的江和阳侧头探出来，大不惊小不怪。

　　还有另外三个室友都有些震惊，面面相觑，开学以来，他们没见到过常思桦，只听江和阳有时候提起过。

　　“我的哥你终于回来了，你不在我都快无聊死了，你都不知道我…..。”

　　江和阳说话间无情被他打断，“不想听，别话痨。”

　　江和阳“啧”一声还给他摆个鬼脸，“这就是我们天赋型赛车手常思桦，我之前和你们提过的。”他得意洋洋的说。

　　几人你一嘴我一嘴放开了唠，他笑笑懒得理会。

　　兜里的电话凹凸响起，他看到来电人的名字，有些不耐烦的走去阳台接听，那边隐隐约约传来咒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