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断情绝欲后》遵循

1、第 1 章 这是裴瑾

　　这是裴瑾穿越的第一千年。穿越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至少对裴瑾来说是这样。准确来说这具身体无情道大成，裴瑾自穿越起就被迫断情绝欲，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哪怕一丝的情绪波动。
　　作为二十一世纪典型的中二少年，裴瑾也曾经沉湎于各大网文，看着主角穿越或在系统或在金手指的指引下纵横四海，期望自己有一天也能有这样的奇遇。然后，裴瑾真的穿越了，还是仙侠世界，本想学着小说那样打怪升级侠义江湖。却突然发现这具身体本来就站在世界顶端。
　　原身被称为帝尊，作为世间最后一位真神，帝尊从一开始就超脱六界束缚，无情道大成后一人一枪打上十六重天，设了居所，无人敢犯。
　　裴瑾自穿越起就被迫情根断绝，一没有穿越离乡的不舍，二没有未来未定的茫然，至于磨炼打脸的爽度更是从未体验。这样的人生让没有经历过无情道修炼曲折，突然失去情感的裴瑾看来就是九分的茫然，还有一分无聊。
　　裴瑾的手指在白玉栏杆上敲出第三万六千八百二十四个凹痕时，终于决定做件大事。
　　云海在脚下翻涌，十六重天的罡风割裂他垂落的玄色广袖。他盯着自己苍白如雪的指尖，那里正凝着一滴金灿灿的神血——方才他用弑神戟贯穿心脏时溅落的。
　　"又失败了。"他平静地抹去血迹，心口狰狞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具神躯太过完美，完美到连自毁都成了奢望。
　　千年间他试过所有能想到的法子。炸过三十七次丹炉，其中一次掀翻了东极天的琅嬛阁；炼器时故意打错七千道符咒，生生将西昆仑主峰熔成琉璃山；甚至试过倒转周天星辰大阵，结果二十八星宿在天穹挂了三个月没挪窝，导致人间农时大乱。
　　这次他决定玩个大的。
　　"分魂下界如何？"裴瑾对着云海中自己的倒影喃喃。玄色冕旒下的面容清冷如月，与他记忆里那张总带着贱笑的少年面孔判若两人。指尖凝起一缕幽蓝魂火，却在触及眉心的瞬间被鎏金神纹吞噬。
　　他怔了怔，突然低笑出声。笑声惊起云海中栖息的三足金乌，赤金羽翼掠过天际时，照亮他眼底流转的混沌之气。
　　原来原身早料到会有这一天。那抹鎏金神纹不是装饰，而是镇压元神的远古禁制。裴瑾望着云海中浮沉的星子，忽然想起穿越前常玩的密室逃脱游戏。这具身体就像被原主精心设计的密室，每个看似破绽的角落都藏着更深的枷锁。
　　"但您忘了我来自二十一世纪啊。"他并指如剑，额间神纹突然迸发出刺目光芒。云海沸腾如滚粥，九霄之上传来沉闷雷鸣。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裴瑾从芥子空间摸出原身的本命法宝——破界梭。
　　这件号称能撕裂时空的神器，此刻正在他掌心发出欢快的嗡鸣。裴瑾突然记起穿越前看过的《时空相对论》，唇角勾起千年未见的狡黠弧度。既然此界法则困守千年，何不制造一场精妙的......
　　时空乱流。
　　当破界梭洞穿三十六重天禁制时，裴瑾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悸动。不是情绪，而是神格与时空裂隙碰撞产生的战栗。他看到无数记忆碎片在眼前飞掠：现代都市的霓虹、高考考场的日光灯、还有...原身持枪踏碎九重天阙时，眼底一闪而逝的悲悯。
　　罡风撕碎了冕服，裴瑾却在坠落中张开双臂。下方时空裂隙里，他望见某个熟悉的倒影——穿着连帽卫衣的少年正朝他微笑，腕间电子表闪烁着2023年的日期。
　　"原来如此。"他任由时空乱流吞噬身躯，混沌之瞳第一次映出璀璨星河，"这局游戏，我押注轮回。"
　　裴瑾坠入时空裂隙的刹那，混沌之瞳突然映出万千星河。他看到自己的神躯正在分解成细碎的光尘，每粒光尘里都浮动着记忆画面——穿着恐龙睡衣打游戏的自己，与踏碎凌霄时溅在弑神戟上的神血竟重叠在一起。
　　"叮——"
　　清脆的电子音刺破混沌。裴瑾的指尖突然触到冰凉的金属，那块本该在穿越时消失的电子表，此刻正牢牢扣在他腕间。表面蓝光闪烁，跳动的数字定格在2023年6月8日15:27分——正是他高考数学交卷的时刻。
　　"因果闭环。"他低语着要抓住电子表，神躯却猛然剧震。破界梭突然发出尖锐悲鸣，梭身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无数鎏金锁链从虚空探出，链条上流淌的竟是《九章算术》的公式与量子力学方程式。
　　混沌深处传来叹息："你果然选了这条路。"
　　裴瑾瞳孔骤缩。锁链尽头站着另一个自己，白大褂上沾着泡面油渍，鼻梁架着的黑框眼镜正映出弑神戟的寒光。那人抬手推眼镜时，腕间的红绳铜钱与神纹同时发光。
　　"别碰记忆锚点。"眼镜裴瑾指尖流转着DNA双螺旋状的神力，"你可知原身为何要斩三尸？"
　　时空乱流突然凝固。裴瑾发现自己的神格正在分裂，左眼倒映着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右眼却浮现出上古战场的尸山血海。破界梭的裂纹中渗出银蓝色液体，落地竟化作穿着JK制服的少女。
　　"主人又乱来了！"少女气鼓鼓地扯住裴瑾的冕旒，"都说了破界能量要按E=mc??计算，您非要往时空曲率里灌混沌元气！"
　　裴瑾怔怔望着器灵少女发梢别的鲨鱼夹，那上面分明刻着相对论公式。记忆突然翻涌，他想起穿越前在B站收藏的《五分钟搞懂时空穿越》，视频封面正是这个鲨鱼夹。
　　"小心！"器灵突然尖叫。
　　鎏金锁链化作黎曼曲面缠住裴瑾的脚踝，眼镜裴瑾的身躯正在量子化："你每动用一次神力，就会覆盖一段现代记忆。当弑神戟完全取代你记忆里的圆珠笔......"
　　话未说完，整个时空突然坍缩成克莱因瓶。裴瑾在维度翻转中看到惊悚的画面——大学教室里，自己握着弑神戟在微积分试卷上刻阵；出租屋内，原身正用星盘推演英雄联盟的排位赛。
　　器灵少女化作数据流没入电子表："检测到宿主记忆覆盖率已达99%，启动紧急方案——"
　　裴瑾突然笑了。他反手将弑神戟刺入心脏，神血溅在电子表镜面时，高考考场的情景轰然炸开。在监考老师惊骇的目光中，少年裴瑾的试卷腾空而起，三角函数解析式与诛仙阵图完美重叠。
　　"终于明白了。"他任由弑神戟吞噬最后的神性，沾血的指尖点在时空奇点，"所谓无情道大成，不过是用高维数学封印了七情六欲的波动函数。"
　　当十六重天的月光照进考场窗户时，两个裴瑾在薛定谔的猫箱中对视而笑。电子表发出最后的警报，器灵少女的虚影捧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封皮上鎏金字迹正在燃烧。
　　裴瑾的铅笔尖悬在立体几何题上方，墨色阴影里浮动着诛仙阵的阵眼坐标。窗外的玉兰花飘进十六重天的月华，在草稿纸上凝成非欧几何的奇异曲面。
　　"最后一道大题。"监考老师的声音突然带着天道威压，"证明当n→∞时，无情道心法波动函数与本我意识的收敛性关系。"
　　考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裴瑾看到前桌女生的马尾辫正在量子化，发绳上的草莓挂坠渗出神血——那是他在三千年前斩落的欲念化身。
　　笔尖落下的刹那，弑神戟的寒芒刺破试卷。裴瑾左手结印打出洛必达法则，右手在准考证上画麦克斯韦妖的符咒。泛函分析公式从袖口涌出，与诛仙阵的离卦方位完美契合。
　　"你作弊！"监考老师突然长出三头六臂，判官笔化作希尔伯特空间之剑劈来，"竟敢用勒贝格积分重构因果律！"
　　裴瑾旋身避过剑气，草稿纸上的辅助线突然活过来缠住剑刃。他望着窗外开始坍缩的克莱因瓶建筑，突然把2B铅笔往舌苔上一抹——这是原身记忆里破解言灵禁制的秘法。
　　"根据哥德尔不完备定理，"他口含混沌元气在虚空写下证明过程，"当系统包含算术公理时，必存在既不能证真也不能证伪的命题——"
　　弑神戟发出清越龙吟，数学试卷上的每个字都开始发光。裴瑾感觉左眼在解析拉格朗日乘数法，右眼却在观测九重天外的混元量劫。当监考老师的量子态身躯开始退相干时，他猛地将铅笔扎进太阳穴。
　　剧痛中响起器灵少女的尖叫："宿主别碰彭加莱回归点！"
　　但已经晚了。
　　裴瑾的校服泛起敕令金纹，课桌上的《五三》自动翻到导数应用章节。无数个平行时空的自己在书页间浮现：有在炼丹炉前解偏微分方程的，有踩着飞剑验算空气动力学的，还有用河图洛书推演傅里叶变换的。
　　最惊悚的是第666页的插图——高考考场正在缓慢坠入黑洞，而黑洞视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解题步骤。
　　"终于等到观测者悖论启动。"带着泡面香气的叹息在耳畔响起，白大褂裴瑾的虚影从黑板里浮出，"当仙道法则与科学定律的相互观测达到阈值，世界线就会......"
　　话音未落，整间教室突然开始莫比乌斯变换。裴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手变成傅里叶级数，右脚化作黎曼猜想。前桌女生突然转身，数学课代表的脸正在分形增殖。
　　"别动！"器灵少女从校徽里钻出，JK制服上跳动着薛定谔方程，"用泰勒展开式固定本体！"
　　裴瑾以笔为剑在课桌上刻下：??(??)=∑??=0∞??(??)(??)??!(??????)??f(x)=∑n=0∞n!f(n)(a)(x??a)n
　　空间折叠骤然停滞。他趁机抓过前桌女生的橡皮擦——那分明是原身镇压心魔的混沌至宝。擦去试卷上最后一道错题时，十六重天的月光突然变成康托尔集的三分辉光。
　　"裴瑾！"教室门口传来教导主任的怒吼，"你竟敢在模拟考召唤本命法宝！"
　　但众人转头时，哪里还有什么教导主任。只有一杆弑神戟斜插在门框上，戟刃挂着教导处的工作牌，流苏是用非对称加密算法编成的。
　　器灵少女突然拽住裴瑾的校服下摆："宿主快看窗外！"
　　数理楼的玻璃幕墙外，浩瀚星河正在重构成笛卡尔坐标系。裴瑾看到自己的神格在第四象限闪烁，而现代记忆的投影正在第一象限解解析几何。当两者连线穿过高考倒计时牌时，整个时空突然响起庄严道音：
　　【证道之劫：请用两种不同方法证明世界线收束定理】
　　裴瑾却笑了。他撕下答题卡折成克莱因瓶，将弑神戟的寒芒注入2B铅笔。当监考老师化作哥德尔数扑来时，少年在虚空写下两行证明：
　　左侧是阴阳鱼衔尾的拓扑变换，右侧是麦克斯韦方程组与太极图的同构映射。
　　天地骤然寂静。
　　弑神戟与铅笔同时化作光尘，裴瑾的校服上浮起三千大道纹路。他望着窗外开始正常流动的月光，轻声说："所谓超脱，不过是找到两个不相容体系的共同不动点。"
　　课桌里的手机突然震动，班级群弹出新消息：
　　【教务处紧急通知：今日数学考试最后一题存在歧义，所有考生额外加二十分】
　　器灵少女从手机屏幕探出头，发梢的鲨鱼夹闪烁着普朗克常数："但真正的考题才刚刚开始呢，主人。"
　　裴瑾望向正在重组的星空，那里隐约浮现出原身持枪踏天的身影。当早读铃声混着晨钟响起时，两个裴瑾在四维时空的切面上击掌为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