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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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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院子里顿时一片静寂无声。
侍卫长仍然目光紧盯,默不作声的猜测玩家还有什么后招。
人群之中的肖奉则显得大喜过望,松了口气的举动让他身上的肉都抖了三抖。
刚刚玩家那一副架势着实吓人,却不想只是看起来花里胡哨,实力其实远不及自己重金寻来的江湖中人。
看看这不是三两下就把她打趴下了吗?!
肖奉重新挺直了腰板,满口指责的对着玩家说,“你什么时候学的武功?你居然敢偷学武功?身为一个闺阁千金你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爹以前都是怎么教你的?让你鬼混成这样!”
他对于玩家脸上的血迹好似看不见一般,只是不停的贬低打压她。
“你是想逃婚是吧,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你以为你的出身能嫁到什么好人家,爹这是为了你才出此下策,那高府的人祖上可是京都出来的,搭上这条线你这辈子荣华富贵应有尽有,比现在还要好!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肖奉脸上横肉乱飞,吃人喝血才养得出的眼睛里透着精光,他自然清楚这一切只是为了权利地位,但不妨碍他嘴上仁义道德,站在制高点对玩家指指点点。
地面流淌着血水,初时还留有余温,时间流逝后逐渐冷却,被烈日灼烧下,赤红中浑浊着暗黑的结块,一点一点与昂贵的青石砖黏成一起。
那股无法掩盖的血腥味涌入鼻腔,强烈到理应令人不适。
但身处于肖奉旁的那些同样高官厚禄的人,各个脸上都挂着虚假到极致的笑容,比侍卫的恐惧更加脸谱化,就像一个真正的NPC。
玩家歪了歪头,她额前的碎发也向左偏,露出略微圆润的眼睛,眼眸中满是格格不入的淡然。
她右手握着一个剑柄,顶端还残留着一星半点的尖锐刀片。
手中没有武器,就无法使用‘泉剑九州’,因为系统无法选中。
没有剑术就好似只会守不会攻,玩家能躲开一时却也躲不了一世。
可倘若让玩家赤手空拳去迎敌,恐怕也不是个办法。
试想下来,她费些功夫把侍卫长干翻之后,双臂也算是彻底废了,怕不是又要重开。
不到绝境之地,玩家还是想认真把这个游戏玩下去的。
玩家的沉默似乎被周围人视作为垂死挣扎之态,侍卫长定下心神,转动手中长剑,一个近身随即朝着她的小腿方向刺过去。
他衣袖掀起,剑刃被看似弱势的玩家躲了过去。
兵器撞击地砖时抨击出刺耳的声响,她闪过身,小腿发力,竟直勾勾的飞向侍卫长的身后。
如同挣脱牢笼束缚的鸟儿,终于展开翅膀在空中翱翔。
那些侍卫又慌忙的想阻止她的靠近,却无济于事,显然玩家的目标不是肖奉。
玩家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在兵荒马乱之中,她朝着队伍末端的宾客快步踏去,使出一个漂亮的横扫腿将其掀倒在地。
宾客的鼻头都撞出血,躺倒在地上痛呼大骂。
数不清的剑刃向她袭来,寒光四射,她低下身,险险地躲过杀来的一剑,转而抓住那宾客的脚腕,猛地提起来。
叮——
「检测已装配随身武器,‘泉剑九州’激发中」
玩家只听见耳边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就知道此招奏效了。
谁说这不是剑!
如果把头比作剑柄,双臂为剑格,那么下半身就是剑身,此剑一出四方来敌全都退而远之,这可比真剑还剑!
果然系统就是系统,无论如何都会存在漏洞。
只要找对方法,从漏洞中也能谋取更多利益。
作为玩家卡bug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玩家挥舞着刚上手还不太熟练的宾客就是一顿甩,说不清是不是武器太磕碜的原因,使用的剑法虽是泉剑九州,却好端端使出了抡大锤的姿态,凭空添了一些滑稽的感觉。
她举着比自己还高的‘武器’框框往前来阻止她的侍卫身上砸,耳边还回荡着‘武器’的尖叫声和令人耳酸的骨折声。
看着头发和衣着都凌乱不堪,被摧残得脸色发青,两眼发黑,浑身疼痛又苦不堪言。
“住手!住手!”
肖奉双手抓头,崩溃的大叫道,“快把袁仓直救下来!”
仓直乃是大商国于地方负责粮仓的管理,云州的粮食可以说是全都由袁仓直负责看管和发放,其中贪下了多少,又将粮食转卖了多少,库中油水多得让人眼红。
肖奉视他为座上宾,平日言语根本不敢怠慢,哪想今日是遭了老罪了遇到了玩家,被作弄得快要不成人形。
“救我——嗷!”
袁仓直年纪大了,根本适应不了如此的高速运转,失重感的同时胃部一阵不适,紧接着他就和NPC撞在了一块,后脑剧痛无比,“痛煞老夫也——”
“快跑!她疯了啊!”
“我今日就不该来这!”
乱了阵脚的其他人四处逃窜,生怕成为下一个目标。
更有甚者腿软到跑不动,还是爬着移动的。
周围乱成一团,玩家在大杀四方。
她不停的用袁仓直去攻击那些无法使出全力、以至于更加不堪一击的侍卫。
只因袁仓直的身份尊贵,所以在玩家把他用来挡剑时,侍卫总是险而又险的将剑锋擦过,恐其事后来找自己麻烦。
如果让她给袁仓直写个评语,那将会是她初入江湖用过的最好的一块遁,能攻能守,砸起人来库库疼还没人敢动。
于是为了更加完美的不让袁仓直的价值浪费,她甩的力度大了,混乱之中甚至创飞了几个人。
一时之间尖叫声起伏,混杂着撕心裂肺的叫声和袁仓直再也忍受不住的呕吐,空中飞溅出不可描述的褐色呕吐物,玩家面露扭曲之意,恶寒的把他丢了出去,连同实惨的侍卫长一起砸在了墙上。
彭——
石墙凿出一道清晰的人形,鲜血也溅上粗糙不平滑的表面。
袁仓直断了气,两眼发直得死不瞑目。
这种死法太可笑了,可笑到令人浑身发起寒意。
之前侍卫的死他们不放在心上,满天飞起的头颅也不过是不值钱的蝼蚁的命,可现如今他们看着袁仓直的尸体,凹陷下去的后脑流出黄白之物,才骇然发觉自己也是蝼蚁。
是能被人随意夺取性命的猎物。
此时的死寂给了玩家可乘之机。
她眉头一挑,很快将目光锁定到瘫软在地上某个肥壮的身影上。
赤裸裸的目光毫不掩盖的投射过来,吓得当事人疯狂尖叫。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可以给你钱,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但玩家的笑容毫无疑问就是催命符,提醒着他,我要的就是你的命。
“不!”
短促的声音传出,他似死去的袁仓直一般被玩家抓住脚腕。
肥胖的好处自然是挡枪好使,甚至不用刻意避开。不像刚才那位,非要玩家主动去挡才能全然挡住。
如此体型,实在富得流油,与肖奉相比恐怕都当仁不让。
玩家迎着光挥舞着人形肉球,身上的绸缎随风掀起波澜,在外人眼里露出状似恐怖的狞笑,将肉球像只导弹一般投射出去。
抛出完整的抛物线,无差别袭击所有人。
玩家真正做到了视内活物皆是武器,手中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站在肖府外围的侍卫似犹隐约听见身后传来嘈杂声,断断续续,不清不楚。
他左思右想后还是站回原位。
说不定是抓到了歹徒,现下正在教训呢。
只是现实与他想象中的肖老爷教训歹徒的画面相差甚远。
歹徒本人十分嚣张,可谓是肖老爷着急哪个权贵,她就嘚着这人伤害,把肖奉急得快要晕厥。
“造孽啊!快把他放下来——那是我都不能得罪的——”
“你们这群废物先去救关啬夫!快去救他!”
“等等!去救李里正!她又把里正抓来了!”
肖奉神态癫狂得急如跳蚤,被玩家挑动得整个人近乎神经衰弱。
他的言语随着玩家的动作而反复横跳,身旁所剩不多的侍卫更是听得头昏脑胀。
他们分不清到底要去救谁,互相矛盾的命令在大脑深处左右互搏,打得不可开交。
以至于接二连三发生失误,把肖奉口中那些达官贵人身上刺出好些个血窟窿,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无处挣扎的囚徒只能睁大眼死死盯着面色煞白的侍卫。
侍卫下意识后退一步,手中剑微微颤抖,错杀权贵竟让他内心深处产生一丝微妙的快感,但这种感觉很快被恐慌所占据。
玩家目光在这个呆愣的NPC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后把他也击飞出去。
身后响起重物倒地的沉闷声,溅起血花,美不胜收。
脚下乌红水潭扬起阵阵波澜,玩家一人飞驰于人群中,玩得不亦乐乎,浑然不在意身上的污浊,血水早已融进衣袖,在衣摆上染出更艳丽的火海。
在场站立之人似乎所剩无几,远远看过去,地上躺着、趴着、叠加在一起昏死了一堆人。
全都横七八歪的身姿扭曲,脸上表情更是平白让人觉得此前一定遭受了天大的折磨。
玩家气势汹汹,只是眼神随意一瞟,最后还颤颤巍巍站着的人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表情畏缩,抬起双臂,急忙将身上佩剑向玩家呈上。
瘫软在地的不止他一人,肖奉甚至还打算垂死挣扎,想使用他的‘爹之大义’,“我……我是你爹……你不能杀我……你若杀了我,天下人都会唾弃你!”
但选手玩家使用了‘躲避’技能,直接pass掉了他的招数。
这招对第四天灾不好使。
她提着剑,步伐紧逼,脸上面无表情,脸庞干涩的血迹平添一分杀戮之气,只是眼眶内充斥着稚童般的纯真,恍若一个无知少女。
在死亡面前,人人尽显丑陋之态,肖奉也不例外。
他一生贪权富贵,贪污了多少金银,诬陷了多少有才能之人,随意欺压百姓,只为彰显自己高人一等。
但他死前的疯癫怒骂以及失禁丑态又与他人有何不同。
剑刃挥然批下,冰冷的触感接触到皮肤之时还来不及颤抖,钝痛只在一瞬间,血溅三尺,天地乾坤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