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露习雨一归眠》香蜡

6、第五章 奖金零食

　　附中的纪律虽严，但同时也有诸多丰富的校园活动。

　　开学一个多月，将本就因到了秋天而泛黄的树叶几乎炼化成了橙中透红的颜色，有些树木落叶的时节本身就较早，零落了点叶子，只留一些个像山楂一样的圆片树叶穿插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活像一串串糖葫芦，为校园的深秋增添了些可口的色彩。

　　顾妍希在16班的学习生活还算顺利，值得一提的是和同桌柳依然的相处尤其开心。顾妍希感觉自己像是遇到了知己，两人都喜欢跳舞和听歌，不但听歌能有相似的灵魂体验，就连看网络小说的偏好风格也几乎一模一样。

　　柳依然是富养的独生女，在聊闲话时，她常常向顾妍希提到自己的父母给自己买的一间大舞蹈室，这让顾妍希很是羡慕，此后更是常常在朋友圈看到柳依然在舞室里练舞的照片。可奇怪的是，一向有些奢侈的柳依然竟出奇的没什么文具。次次上课掏出来的黑笔像是一捆捆批发笔里抽出来的，笔的外形倒不算什么，最让顾妍希觉得好笑的是有时她一节课能掏出来五六支一模一样的断水的黑笔。

　　“……嘿嘿，借我只笔呗！”

　　看着面前尴尬又可爱地露出虎牙傻笑的柳依然，顾妍希将整个像麻袋一样的笔袋子放在两人桌子中间。

　　“以后你要用就直接拿吧，不用再跟我说一声啦，”顾妍希爽快道。

　　“谢谢你，你人真好！”柳依然回道。

　　有时柳依然用到几支颜色好看又好写的笔，还会特地感叹一下顾妍希真会买东西。这一夸可就夸到顾妍希的心坎上了，从那以后只要自己买了新的文具，凡是好用的全都得和柳依然分享一二……

　　根据蔻怡的小道消息，上高中以来的第一个冬季运动会即将到来。这不，同学们课间刚闹哄哄地讨论完运动会的项目，后脚罗预博就在班会上宣布了冬季运动会在两周后举行的消息。不过在运动会之前，还得经历一次年级大考，班里立刻就开始唉声叹气了，顾妍希心里也不自觉开始紧张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考试还是运动会。

　　年级大考的一大标志就是分班，像是平常的小考一般都在本班进行了，但是老油条可不是到了高二高三才会出现的。开学到现在，高一就已经有几位考试名人被通报批评了，教务处的上级为了考试的严正风气，决定在有重要考试的时候实行分班考的制度。顾妍希对此其实并没有想法，反而觉得高明，毕竟虽然和班上的同学相处得开心，但是并不代表考试的时候也能“相处得开心”。

　　不到两天，分班的表格就出来了。由于高一还没进行正式选课，所以除了语数英三科主科，剩下的选科全都得考，足足要考三天。最不方便的一点是除了主科分班考的班级是同一个，剩下的六门选课每一科班级都不一样。这时候，同学们往往羡慕那么一两个分班后还在本班的同学。

　　好巧不巧，顾妍希就在本班，蔻怡也从3班被分到了16班。慕珩和方凡昼则分到了隔壁15班，一墙之隔的距离。柳依然却被分到远在另一栋楼的2班，临考前一天特意找顾妍希帮忙看住自己的书堆。

　　“千万要帮我看好了，小希，有些男生可太吓人，在楼道一跑就撞倒一大片书，我的书可不能遭殃！”

　　顾妍希哭笑不得回道：“知道啦，我尽量~”

　　临考前一天各科老师一般都不会布置作业，晚自习的三个半小时都留给学生自己复习，而学生们也得在晚自习前把书本清理到教室外面，摆好考场。

　　放书这事从来都是技术活，首先得抢占先机，有时上午上课稍不注意，教室外面的书柜上就堆满了书，等到自己反应过来可就没位置了。其次得注意方位，要挑选一个离教室门口近的位置，方便考完试迅速将大堆书本归位，否则就会像菜市场抢购一样，顾妍希可挤不过班上的男生。

　　于是考试前一天的午休，顾妍希就悄悄的把书抱了出去，此时外面已经有几沓书了，挑了个好位置放下时，却不小心撞倒了旁边的书堆。

　　正准备蹲下捡书时，身后围上了一团温暖的气息，让顾妍希不禁抖了一下身子。

　　“我来吧。”熟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一缕温热轻轻拂过顾妍希的碎发，欲转头却一头撞上了身后人的肩膀上，头发和校服摩擦产生的微热和洗衣液的气味瞬间霸占了顾妍希的脑袋。这一撞不要命，要命的是顾妍希把自己像摇摇乐一样撞到在地上，背重重的撞在了后面的书柜。

　　慕珩一愣，没忍住笑出了声。面前的女孩一脸懵，一双杏仁眼睁着不动了。迅速地，脸就红成了水蜜桃一样的粉。慕珩一手拿着刚捡到的一本书，一手扶住顾妍希的左肩，把她围住，情急之下的紧张让慕珩的扶住的手不禁缩紧。

　　“嘶……”

　　直到顾妍希发出吃痛的声音，慕珩才赶紧把她扶起来。

　　“没摔到哪里吧？”

　　顾妍希连忙说没事，捡完书就赶紧回教室里了。看着女孩着急忙慌的背影，慕珩会想起刚刚握住她的手时，一收紧就捏到了骨头，心想看着有点肉，其实完全就是皮包骨了。

　　三天考试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只不过这三天的午饭可真是吃得顾妍希身心憔悴了，学校的食堂并没有在考试期间超常发挥，刚开学时色香俱全的食堂现在也就只剩色了，闻着就令人食欲大减。不同于只能吃在校食堂的住宿生，走读生就令人艳羡许多了。周围的小贩知道学生都是饿死鬼，一股脑地全来学校门口摆摊了。出学校转弯的一整条街可以说是附中学生的天堂了，热干面、鸡蛋灌饼、烤冷面、寿司等美食应有尽有。

　　这让不老实的住宿生起了反叛之心，于是不到半学期，有些住宿生便已经熟门熟路地跟着走读生混出校门，中午在外面饱餐一顿，再跟着走读生混进来。方凡昼就是这其中的一员，考试的三天里每天都让呆在教室午休的顾妍希心生怨恨，偏偏这人还要在自己和慕珩面前贱兮兮地炫耀一番，非要等到顾妍希幽怨的眼神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顾妍希第一次尝到鲜是在三天大考结束的那个下午，学校好心地将校门打开，而校门口的保安也假装看不到进出的住宿生，至此迎来顾妍希第一次的美食狂欢。抓紧晚自习前的两个小时，顾妍希将门口的美食街逛了个遍。第一个向烤冷面下了手，谁料没吃完一份，就开始胃疼。回到班上时，顾妍希几乎快痛晕过去了，班上的热水又被同学泡泡面用光了，就是自己包里有胃药也无能为力。

　　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身影在自己旁边坐下。柳依然是走读生，晚自习是不留校的，应该早就回家了。不是她能是谁呢？顾妍希趴在桌子上，眼睛止不住地闭上了……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了，下课铃和班级里的嬉闹声慢慢地让顾妍希清醒过来，看到自己手肘旁边有一个装了水的纸杯，碰了碰杯壁，还有些余温在，胃中的疼痛也已经消下去了。

　　恰巧方凡昼这时以一个投篮的姿势跳起来被班级前门的门框打到，慕珩在后面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语的表情，这一幕被顾妍希收入眼底，不禁偷笑一声，觉着自己胃痛了一晚上的郁闷也都徐徐消散了。

　　回到座位看到已经醒来的顾妍希，慕珩轻声开口：

　　“刚刚看你好像不舒服，接了杯热水，现在好一点了吗？”

　　顾妍希一怔，转头握住那杯还有余温的水，正欲开口感谢。

　　“是不是水不热了？”

　　“没有没有！谢谢你，我现在好多了！”

　　“……”

　　眼看气氛有些尴尬，顾妍希再次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的？”

　　“嘴唇都发白了，一看就知道。”慕珩说话的时候眼皮缓缓张合，频率好似心脏在悠悠鼓动。眼皮上的痣和眼睑下的痣正好对称，若隐若现，令顾妍希看了好不心乱。

　　“嗯……”

　　第二天中午顾妍希回想起这事，恰巧在书吧，一个小型校园超市，想着买点零食犒劳一下慕珩。但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当面给，于是早早和柳依然告别，回到教室打算写个便签，奇怪的是自己在笔盒里怎么也翻不到自己想要的那支笔。

　　谁料本该还在饭堂吃饭的慕珩和方凡昼也早早回来，撞到顾妍希桌上一大袋零食，方凡昼顾不得其他，便开始嚎叫。

　　“今天老苗下课拖堂了，去食堂肯定吃不到几个菜了，还以为去书吧有的吃，结果挤都挤不进去，你为什么能抢到这么多？！”

　　“因为我比你去的快？”顾妍希心想本来也是给他们两的，既然人都在面前，就不必那么弯弯绕绕的了。

　　顾妍希把一整提零食拎了起来，放在两人的桌上。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方凡昼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了，慕珩也浮起一抹微笑。

　　“这算奖金吗？”慕珩看着顾妍希笑着开口问道，眼前这个扎着仓鼠皮筋的女孩眼睛亮堂堂的，倒映着窗外炽热的盛夏，弯弯的眉毛被笑容一齐勾起。

　　“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