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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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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程莹莹发出惊呼声。
姜凉无奈扶额,看着被围观的姬如风,两行清泪流下来。
四人刚出灵山,姬如风就闹着要现身,说他只能和自己说话太无聊了,他想出来玩。
这一现身不就被围观了。
“小师妹,一直听说你有器灵,我之前还以为是谣传呢。”程莹莹比较激动,灵山上其实都知道姬如风存在,但真正见过的只有秦阳和师祖华灵。
毕竟成为弟子,有些东西还是要报备一下的。
“给你,戴上。”姜凉把头上的斗笠递给姬如风,却被他嫌弃了。
“我又不怕晒?我不戴。”
姜凉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大哥有点自知之明,你这样很容易被人围观的,戴上,挡着点。”
姬如风站在他们一群人里,个子高还长的好,太惹眼了,不说话都引人注目。
姬如风闻言脸色突变,似乎想起不太好的事,乖乖接过斗笠戴上。
秦阳在前面走,赵青和程莹莹并排在中间,姜凉他们落在末尾。
程莹莹拿出水袋递给赵青,“二师兄,喝水嘛?”
赵青摇头拒绝。
程莹莹又拿出糕点,“吃东西嘛?”
赵青直接不理,恍如未闻。
不一会功夫,三师姐都给二师兄递好几样东西了,吃的用的都有,姜凉整个人都看呆了。
“姬如风,她是不是喜欢赵青?”姜凉扯了下身旁的人。
“你才知道?”姬如风扒开她的手,抚平扯皱的衣袖。
姜凉还真不知道,三年下来训练不断,每天累成狗,哪有功夫去八卦。
最重要的,二师兄话很少,除非修炼上的事,一般不开口。
怎么都不会想到一块。
“华灵和我说过,程莹莹之所以拜天机为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赵青。”姬如风见她摇头,瞬间八卦起来。
程莹莹和家里闹矛盾离家出走,遇上妖怪被赵青救了,之后抱着他就不撒手硬是跟着到了灵山。
见他说的激动,姜凉侧目,“你怎么还和师祖聊这些?”
老人家的爱好?这时最前面的秦阳停了下来,示意他们有情况。
几人往前看去,一支送亲队伍正走在山间小路上,和他们走的路岔开,拐个弯往山里去了。
“有什么问题?”姜凉举手提问,别人娶亲和他们赶路没什么关系吧?
话落,同时得了三人注目,唯一没反应的是二师兄,依旧冷着脸。
姬如风愤恨得轻弹她额头,“蠢!现在什么时辰了!”
他们早晨赶路,现在已经申时,太阳都快要落山了,这群人这时候接亲,还不怪异?
“不止,那花轿上有黑气,怕不是个鬼新娘。”秦阳目光落在摇摆的花轿上,脸色不好。
程莹莹惊讶的捂着嘴,“那怎么办?我们要管吗?”
秦阳有些犹豫,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担心管闲事会连累师弟师妹。
赵青看了他们一眼,抬脚跟上那队接亲队伍,程莹莹一看立刻就跟过去了。
“二师兄等等我。”
姜凉无奈,也跟着三师姐追了上去,秦阳愣住,等他们走好几步才反应过来。
“二师弟,三思,这种事情别乱来。”
然赵青根本无视他,埋头直走。
姜凉刚和程莹莹并排,就见她一脸花痴的对着赵青背影流口水。
“师姐,你不急着赶路回家?”这耽误一下也不知道晚到什么时候了。
程莹莹冷哼一声,“让他们等着去,我就是要磨他们,让他们着急上火!”
见她头冒火花,一副要咬人的样子,姜凉直接闭嘴赶路。
绕过几个山头就看到了村子,花轿停在一户青砖瓦房的家门口,里面正摆着酒席,客人安静的如同雕塑一丝不动。
秦阳召唤出剑拿在手里,很是不安。
姜凉侧目,有些羡慕大师兄,他的剑并不是实在存在的,而是灵力凝聚的灵剑,可收在体内。
她也问过师傅,其他人能不能练,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大师兄体质特殊才能修炼此法。
转眼看向花轿,新娘子走了下了,只见门口一个面色惨白的男子,僵硬的朝新娘走去。
同时,宾客们开始说起话,虽然个个都面色苍白,害怕得哆嗦,却还是装作热闹的样子。
“这是做什么?他们知道新娘不正常?”姜凉疑惑,那么害怕干什么还不跑。
“里面有其他修道之人。”姬如风忽然说道。忽然就能理解了,也许这么做是为了迷惑鬼新娘,让她自投罗网。
姜凉仔细辨认,确实有几个人脸色如常,正要放下心来,突然紧张的抓住姬如风的手,结巴道,“那、那个——人!”
姬如风被抓的吃痛,脸抽了一下,“你干什么,说话就说话,抓我干嘛。”
顺着她看去的方向,那是个很普通的人,姬如风皱眉,这有什么吓人的?
姜凉见他一脸茫然,又连忙让秦阳看。
秦阳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可忽然他脸色一变,仿佛见鬼了一样。
“小师妹!是他!”
那个奇怪的道士!
当初他们和施漫语讨论的那个,明明已经死了却从巫九山跑到了烟城。
姜凉惊恐道,“大师兄,我就说我当时没看错。”
其他三人在两人对话中也明白了事情经过,姬如风这时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个人。
只是当时他查看过,那道士只是有点邪门,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看来,连他都被道士骗过去了。
“喂喂,那道士不见了!”程莹莹忽然喊道。
本该在原地的道士不知道去哪了,姜凉连忙四处寻视,这东西比鬼新娘可怕多了。
“在那。”姬如风指向一处,所有人看去,那道士正站在门口,好像在施法。
姬如风飞身去拦截,姜凉他们也跟着跑了过去。
“几位道友也是来除妖的?”那道士看到他们,乐呵呵的打招呼。
“妖道。”姬如风二话不说直接一掌拍过去。
道士却并不恼怒也不躲,而是笑道,“老朋友火气还这么大。”
他挥手,一张黑色光盾挡住姬如风的掌风,道士手一推,一股威压扫来,逼得他们后退。
姜凉才止住脚步,就觉得太安静了,转头一瞧,宾客不见了,大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施法攻击门口,却像打在棉花上,没有任何动静。
“是结界。”赵青出声道。
那妖道把那些人和鬼新娘关在一起了。“那怎么办?”姜凉头大,她不会破结界啊。
一旁的赵青二话不说,拔剑对着虚空砍起来,剑光闪烁,只听啵一声,眼前场景瞬间转换。
他竟然用蛮力把结界劈碎了!
顿时,哭喊声从屋里传来,宾客已经全部挤成一团,害怕得盯着正中间的红衣女子。
四个玄门弟子持剑直指她面门,“妖女,还不快束手就擒!”
“哈哈哈!”女子大笑,还算正常的脸忽然变得阴森恐怖起来,眼睛全黑不见一丝白,“你们打扰我成亲还有理了!”
“坏我好事,我要你们死!!”她声音冷的毛骨悚然,温度都是下降了不少。
阴冷之气以女子为中心往外冲开,普通百姓直接晕了过去,地面瞬间染上冰霜。
那四人见状急忙上前和女子打斗在一起。
赵青已经冲过去帮忙,程莹莹紧随其后。
姜凉正要跟过去,这时姬如风居然从天而降摔在她面前。
“姬如风!”她大惊,刚要去扶他,他却一个翻身自己起来了,目光冰冷瞪着前方。
那道士依旧笑如春风,“看来你还是在意自己的死因啊。”
“你是谁?”姬如风身侧的手紧紧握着,神色越发凝重。
“以后你会知道的。”道士说完,脚下浮现一个阵法,他身影消失在原地。
姬如风脸色难看,这个人给他感觉特别怪异,最重要的事是他认识自己!
五百年前,他死在对付恶鬼之时,却不记为何而死,明明他死时恶鬼已经被封印了,可他后来为什么成了一缕寄居在乾坤笔上的魂魄?
那道士居然知道自己的死因,若非因此分神,怎么会挨了他一掌。
“姬如风?”姜凉抬手刚要砰到他,却被避开。
姬如风身影一晃,回到笔中,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姜凉迷茫的眨眨眼,心里不舒服。
“小师妹,他可能听妖道说了什么,心情不好。”秦阳宽慰她。
他刚刚和姬如风一起对付妖道,正好看到妖道说了话,姬如风才阵脚大乱被打飞下去。
可离得太远,他没听清内容。“大师兄你们快来帮忙!”程莹莹慌乱的喊声从院子里传来,瞬间拉回姜凉思绪。
“先帮忙!”
二人随即投入战斗,鬼新娘见他们过来,尖叫一声,发动音攻,震的耳朵疼。
她趁机一把抓起缩在角落的新郎,手成爪状直接挖心。
一切太快,等他们反应过来,新郎已经断气,鬼新娘看着尸体又哭又笑,活脱脱的疯子。
这时,一道淡淡的影子从新郎尸体上窜出,被鬼新娘一把抓住。
“你不是要娶我吗?跑什么!”鬼新娘咯咯咯的笑着,眼角留下血泪。
“求求你放过我!我错了我错了——”新郎魂魄恐惧的求饶。
“放过你?”鬼新娘忽然低低念着,随即恶毒的盯着新郎,手上越发用力。
“你怎么不放过我!我求过你啊……”
赵青把剑往地上插,手指翻飞结印,一个阵法将鬼新娘二人笼罩起来,四周冰霜随即消散。
“救我!”新郎见鬼新娘扭曲的脸,害怕得像他们求救。
结果他们还没说什么,一个玄门弟子冲出来,对着新郎骂道,“死都死了,求什么救!你这样都是报应!”
啊?
四脸懵逼,这有点不太对?为什么骂新郎?
随着那人骂骂咧咧,他们听懂了。
原来,鬼新娘也是村子里的人,还是村花,可惜被村里恶霸看上侮辱了,还不负责,鬼新娘就在恶霸家门口吊死了。
死后鬼新娘怨气不散,恶霸害怕鬼新娘,请玄门弟子设局抓鬼,才有如今局面。
“她就杀了一个人?”姜凉问道。
看鬼新娘凶巴巴的样子,还以为恶贯满盈呢。
“嗯。”那弟子点头。
这时,大师兄感叹道,“可惜了……”
鬼新娘如果不杀人她是可以直接投胎的,可染上血腥以后,是要在地府受罚的。
姜凉有些同情鬼新娘,为了个人渣害自己,多不值当。
秦阳施法把两只鬼都抓起来,打算找一处庙度化他们。
另外四人见情况控制住,自愿留下安抚村民和善后,姜凉等人则告辞离开。
此时月亮高高挂在天上,几人沿着路往前走,不多时就看见有人家烟火。
四人停下脚步,你看我我看你,直呼倒霉,转了一圈他们竟然回来就!
“这夜半三更的,鬼打墙啊。”姜凉搓手。
秦阳摇头,“或许吧,看来还得留在村里休息。”
看来,有东西不让他们离开这个村子,之前的几人惊讶他们回来,他们只道夜路不好走,等明天在赶路。
村民空出一间还算好的院子给他们居住。
姜凉没想到这里会遇见熟人。
一身白衣的顾长安几乎在他们进去院子后就跟着进来了。
“顾道友?”秦阳先上前打招呼,这人出现在这就跟意外了。
顾长安点点头,“我也住这。”
他说完,直径走向一间空房,关上了门,似乎不愿交流。
程莹莹有些不满,“大师兄,他怎么这个态度?”
这人都不正眼看人,太无礼了!
“三师妹多虑了,他能说一句话,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秦阳笑道,若非认识,他是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你的。
程莹莹常年不下山,自然不知道顾长安这人待人一向如此。
师兄妹几人闲聊几句,便回房休息。
姜凉关上门,喊了几次姬如风都没反应,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他今天的神情她从未见过。
这时,沉寂多年的玉勺子忽然发光,一道粉色花瓣飘出,一粉白相间衣裳的女子落在她面前,附身行礼,“主人好。”
“你是谁?!”姜凉惊得手抖了几下,仔细盯着那张脸看,好像挺眼熟啊,忽然一张脸闯入脑海。
“百绝?”貌似玉勺子里确实有个妖来着,但桃花妖不是男的吗?
“是我。”百绝柔声道,精致的五官如同画中人美得不真切。
“你怎么变性了?”
”回主人,桃树本无性别,我之前修男身,如今重修,为了方便照顾您,选了女身。”她解释道。
姜凉嘴角抽搐,“可是我说了,我不需要侍从的。”
感情这重修的三年里,她就没改主意。“主人可要休息,我帮您更衣。”百绝说着就朝她走来。
姜凉刚要拒绝,一直不现身的姬如风忽然跳了出来,直接挡在她面前,“丫头自己有手,不稀罕你帮忙。”
百绝下意识后退一步,她还是有些怕这个人的,看了看注意力被姬如风带走的姜凉,她只得退出房门。
“百绝告退。”
姜凉一把抱住姬如风手臂,去看他的脸,“你今天怎么了,那道士说什么了?”
“他骂你了?我以后见他一次打一次!”
她看姬如风脸上多了一丝沧桑,心里有些难受。
“你打住!帮我?别到时候让我救你。”姬如风满脸嫌弃。
他又想起桃树妖,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傻!那桃树妖已经养好伤了,快把他赶走,身为天师,带个妖像什么话!”
都说了不要随便相信妖,这死丫头居然连点防备都没有!
“还有,我不管她现在什么身,以前是男儿身,就得避嫌懂吗!你还让她给你更衣?脑子没问题吧?”
姬如风简直气炸了,她居然还不出声拒绝,在想什么呢。
“哈?”
姜凉一脸懵逼,倒是给她个拒绝的时间啊。
“我说把他赶走你听到没有?”姬如风气呼呼的瞪着她。
“嗯。”姜凉点头,敷衍附和一声。
忽然,一股幽香传来,耳畔响起百绝惊呼声,“主人快来村子中心,有情况!”
话音急促,似乎遇见了什么事。
“姬如风快,出事了。”姜凉担心起来,百绝刚刚好,出事可不得了。
她拉着不情愿的姬如风跑出房门,却遇见同样出门的顾长安,她对他点点头,正打算去叫其他人。
“别去了。”顾长安淡淡道,手指向门口,秦阳三人直愣愣的站成一排,双眼没有焦距。
“师兄!”姜凉大惊,跑过去刚要上手查看,姬如风一把抓住她。
“别动,他们陷入幻觉了,现在碰他们会害死人的。”
这幻术不可以打断,否则轻的修为尽散,重则经脉全废。
姬如风手指结印,为他们设下保护结界。
“去看看出什么事了?”姬如风表情严肃,心中懊恼,那妖道在这里,一定动了手脚,不可能来看热闹,他居然大意了!
顾长安比她早一步离开,如今已经没了人影,姜凉赶到村子中间,吓了一大跳。
村民全部跪坐在一大片空地上,双眼无神,朝着前方祭拜。
那是一棵大树,在月光下散发着绿油油的光,姜凉却觉得眼熟的很,她在哪里见过这场景。
“主人,快来帮我!”这时,百绝的声音从大树后背传来,姜凉立刻飞身过去。
只见百绝半个身体被拖入地下,上半身死死抓着地面。
画面重叠,脑海想起第一次见师傅的场景,她恍然大悟,这树是巫九山那棵怪树!
姜凉直接一道火龙向大树打出,一边落在百绝边上,伸手拽他。
可她竟然拉不动,这时,她感觉脚下土壤松动,大感不妙,随即拿出乾坤笔往地上扎去,一声吼叫从地底传来。
另一边,百绝忽然发现抓自己的东西松了手,立刻跳起,拉过姜凉逃了出去,直到跃过村民后方才停下。
“主人没事吧。”百绝拉着她得手,担忧道。
姬如风忽然伸手拍掉百绝的手,把姜凉拖到一边,“她好着呢。”
“见过姬公子。”百绝看着手上一道红印子,眉头一皱,却不敢生气。
姬如风懒得理她,拽走姜凉去观察大树。
“你对她意见很大?”
姜凉无语,下手太重了。
“你知道吗,没有一个天师会和妖怪为伍,我是为你好。”姬如风叹气,她怎么可能懂有些人的偏见是要人命的。
“可你不是鬼吗,那我不是也和你为伍了。”姜凉看了一眼姬如风,嘀咕道。
姬如风脸瞬间变了,一手按住她肩膀,咬牙切齿道,“你想气死我?我和她能一样?!”
他俊美的脸上带着愤怒,眉头皱的都快打架了。
“我随口说的,别生气。”姜凉噗呲一下笑了。
伸手抚平他眉角。
呜呜——
这时,村民发出惊悚的呜咽声,竟然往大树下爬去。
“不好!不能靠近它!”
那树有问题!
姬如风也明白,他飞身上前,一个结界布下挡住往前的村民。忽然,天空中飞下几把巨型剑影刷刷钉在大树周围,形成一个正方形包围圈裹住大树。
顾长安站在一边屋顶上朝着正方形不停打入法诀。
哗啦!
大树感觉到了危机,许多藤蔓触手飞出打在剑影的包围圈上。
不过几下,包围圈竟然闪烁几下,直接化作光点消散而去。
顾长安脸色白了一个度,随即吹起笛子,古怪音调响起,大树动作忽然迟缓下来。
姜凉见状,甩出一道风刃向大树劈去。
哐当一下,大树竟丝毫未伤,反而身形扭曲起来,树叶脱落,瞬间往四周飞射出去。
叮叮叮!
叶子如同暴雨一般钉入地面,姬如风见状,挥手在布下保护光盾,护住自己和姜凉。
百绝和顾长安各自撑起结界抵挡,可这时,还算安分的村民忽然发狂的往结界上撞。
地面的叶子化作一缕缕黑烟被村民吸入体内,脸上逐渐爬满青筋。
“怨气?!”
姬如风大惊,猛的去看此刻已经光秃秃的树,树身也渐渐黑烟化,铺天盖地的怨气充斥在村庄上空。
“它不是妖,是怨气成形的魅!”
这种东西最喜欢制造恐惧怨恨,以此为食,如果放任不管,它会成长为魔。
姜凉被这变化惊住了。
只见村中植被在怨气侵蚀下全部枯萎,怨气在空中盘旋,对准他们冲了下来。
姜凉手持乾坤笔正要硬抗,一道白色身影悄然而至。
顾长安手持长剑,斩出一道剑气和怨气对上,强大的气流冲击差点让姜凉没站稳。
“我们得快点离开。”顾长安说道。
“可村民怎么办?”这么多人就不管了?
姬如风脸色难道,“他们被怨气控制心智,我们现在压制不住它,没办法救人。”
这怨气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和那道士一样让人作呕。
“难道不能净化怨气吗?”姜凉心底发寒,要她眼睁睁看这么多人丧命她做不到。
“除非有特殊法宝。”人间并没有可以直接净化怨气的方法,即使有法宝也不能对付这种成形的怨气。姜凉闻言心中难受,无力感油然而生,这时玉勺子忽然发出淡淡白光。
她周围的怨气消散不少,姜凉震惊,玉勺子不会能净化怨气吧?
徒然的她脑海出现一篇法诀,正好配合玉勺子使用。
她随即念咒,玉勺子变得像手臂长,轻轻挥动它,顿时一股力量以她为中心往上升起一道白色光柱,往四周扩散开。
怨气避之不及,瞬间被净化,那股黑色怨气察觉不妙再次化作大树。
白光散尽,那树身形虽然变小,却并没有消失。
还有一些残留的怨气飘荡在空中,村民已经全部晕了过去。
轰隆!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瞬间落下雨来,这雨带着灵气,洗刷着怨气。
那光秃秃的树子砰到雨滴,像被腐蚀一般化掉。
顿时那树中传来千万人痛苦哀嚎,摄人心魂。
就在他们都以为雨水要化了怨气时,一道阵法忽然在树下出现将它保护起来。
一个人出现在树下,他全身藏在黑袍下,看不清脸,透过雨滴,感觉他在对他们笑。
“好久不见。”
他幽幽开口,不知是对谁说的。
姜凉三人相视一眼,随即朝他冲了过去。
那人抬手一道威压瞬间袭来,姜凉和顾长安被压的瞬间跪地。
姬如风勉强立住,却无法在往前走一步。
“后悔有期——如果还能再见面的话。”他轻笑着,阵法发出耀眼的光,瞬间带着树消失在原地。
一时间只有滴答滴答的雨声响着,三人僵立着姿势良久才反应过来。
姜凉第一时间去看姬如风,困惑道,“那人谁啊,他把树移到这的?”
姬如风还沉浸在震惊中,虽然那人没指名道姓说是谁,但那句话一定是对他说的。
他死了五百年了,到底谁还能活这么久,记得他。
天师修炼只是比普通人长寿,却并不是不死的。
就算天级天师最多都只能活三百年,而且身体不可能像青年人一样。
那人虽然看不清脸,但绝对不是老人。
“雨停了。”顾长安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语气很不好。
村民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一看自己躺在地上,害怕的哇哇直叫,顾长安见状,眉头紧皱着快速离开。
姜凉只得去安抚受到惊吓的村民,等把所有人劝回家,她才发现姬如风正站在大树存在过的地方发呆。
“你想什么?”她很少见他如此沉思,他眼中多了她看不懂的神色。
“没什么,回去吧。”
姬如风不愿多说,转身就离开了。
姜凉刚要跟上,脚边的地面突然供上来,吓得她差点一拳打过去。
“主人是我。”百绝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只桃木枝冒出,瞬间变成人形。
百绝有些尴尬的行礼解释,她为了躲避怨气躲进了地下,并非有意吓她。
“你没事就好。”怪不得她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百绝不见了。
她转头一看,姬如风已经成了一道影子,她连忙追上。
百绝叹气,默默跟在后面。
看来主人还是不愿意认她。
回到小院,看见师兄姐们都一脸无奈的打量自己一身湿透的衣裳。
“小师妹,快来,这出啥事了?”程莹莹抹了一把头发上的水,惊慌的开口询问。
她就睡了一觉,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门口被雨淋,急需了解出啥事了。
姜凉简单说了下怨气的事,听得秦阳直叹惋惜,没亲眼看见,这么壮观的场面他错过了。
程莹莹害怕的抓住赵青胳膊,小声道,“二师兄,我害怕,那人会不会再回来啊?”
赵青抽回手,冷漠道,“不会回来了。”
程莹莹气的跺脚,看的姜凉嘴角抽搐,不愧是恋爱中的女人,随时刷存在感。
不再理会他们,姜凉回了自己房间,推开门她差点崴脚。
百绝正被姬如风一脚踩在地上,脸死死磕在地面,头发也散开了。
姬如风双手抱胸,怒瞪地上的人,“丫头她不忍心赶你,居然还敢回来?!”
“……”姜凉满头问号,两个人怎么打起来了。
姬如风看到她回来,收回脚,没好气道,“快把她赶走,碍眼。”
百绝立刻爬了起来,啪叽一下跪在她面前,沉声道,“请主人不要赶我走。”姜凉顿时头大,为什么姬如风不待见百绝?
其实,她不反对百绝留下,毕竟她帮自己隐藏了天骨。
“你先回玉勺子吧。”姜凉叹气,把人收了回去。
姬如风瞬间黑脸,见姜凉走来,撇过头冷哼一声,他生气了。
“姜凉,你得好好说说理由。”
姜凉叹气,轻声道,“他能帮我隐藏天骨。”
实事求是,她也不做过多解释,那个要毁了天骨的人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她不想死的太快。
姬如风语塞,眉头拧成一团,他怎么把这个忘了。
“行了,要留就留下吧。”他回头看了一下她,有些无奈。
他眼帘低垂,遮住眼中情绪。
忽然伸手放在姜凉眼睛上,带着紧张问道,“如果我连累你了,会怪我吗?”
姜凉先一愣,随即想起那神秘人,一把拿下他的手,“你是不是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但他应该是冲我来的。”他下意识回避姜凉的眼睛。
“你得罪谁了,记仇记几百年?”姜凉惊奇的去看他。
姬如风直接一只手按住她的脸,眉头紧皱,“你不怕吗?”
“怕什么?怕你连累我?”姜凉噗呲一下笑了,调侃道,“几百岁的人也这么多愁善感啊。”
“我还说他冲我来的呢,你听了是不是吓的要跑路了。”
姬如风本来郁闷的心情,瞬间化作无语,松开手,他嘴角不自主上扬,“我到时候还就跑了。”
姜凉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他,“那种人藏头露尾的,有什么好怕的。”
“你不是天级天师吗,他敢冒头,就给他一棒子。”
姜凉挥舞着拳头,轻轻敲了下姬如风手臂。
姬如风低头看她,轻笑道,“胆子大了。”
姜凉拿出玉勺子,得意道,“你没看到我把怨气净化了吗,我这么厉害为什么怕他。”
她是宽慰姬如风也是安慰自己,她一天比一天厉害,就算遇上了毁天骨的人,也能放手一搏。第二天,顾长安一早就他们分道扬镳。
没了作怪的妖物,他们顺利离开了村子,一路还算顺利到了程家所在的柏阳城。
柏阳城门口。
程家早派人守着程莹莹,一见她立刻过来请她回府。
程莹莹也不想自己的事让其他人操心,单枪匹马的回去了。
看她脸色,怕是得大闹一场。
秦阳不放心,便叫了二师兄去盯着,以防出事。
他则带着姜凉去找找附近有没有可以接任务的地方,争取能把天师考核的路费挣到。
每处城镇都会有玄门任务堂,所有周边灵异事情都可以在里面查到,会按照妖物实力划分难度和赏金。
只要你是玄门弟子都可以去接任务。
好在柏阳城虽然小,但还是有任务堂的。
进去后,里面黑漆漆没有一点人气,只有柜台上趴着一个人。
只见秦阳上前敲了敲柜台,“道友,有没有任务可接?”
那人无精打采的爬起,睡得双眼迷瞪,“啊?任务?没有。”
说完又趴回去了。
秦阳揉揉眉心,憋气,猛拍台面。
顿时响起咚咚咚声。
那人直接被震的掉了下去,一脸慌乱的跳起来,“怎么了?!”
“谁吵爷爷睡觉!”
他双眼目瞪眼前的秦阳二人,开口就骂,“有病啊!说了没任务就没有!”
“在捣乱别怪我不客气!”
秦阳头疼,却也不示弱,冷声道,“开门便是有,你想被投诉吗?”
任务堂有规矩,只要有任务都得开着门,没有任务才能关门。
而这里的门是开着的。
那人被堵的说不出话,冷哼一声走下柜台,不耐烦道,“跟我来。”
他带着人走进里屋,指着三块吊在一边的木牌道,“只有三个任务,自己选。”
二人立刻看去,只见三个牌子都只有一个字,分别是鬼、妖、邪三字。秦阳脸色突变,一般任务会写什么事或者妖物,单单一个字,表示玄门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凶险程度极高。
那人见秦阳脸色不对,忙解释道,“你们也别觉得我诓骗你们,确实只有三个了。”
“本来我就不想说,你们非得打扰我睡觉。”他抱怨道。
“因为这三个任务凶险,去的人要么下落不明,要么就是什么都没发现。”
姜凉也明白其中危险,扯了扯秦阳,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接了。
“接吗?不接赶紧走。”那人烦躁的恨不得把他们推出去。
“接。”秦阳安抚的拍拍她得手,一把扯下邪字。
“你把现在这件事的所有书案都拿过来。”他说着往大堂走去,坐在窗边采光好的地方。
那人摇头,有些不忍劝道,“道友还是考虑清楚,要不你去下个城看看?”
这要是死在这里,他又多个麻烦。
“不必。”秦阳坚决,那人无奈去找文案记载。
姜凉看人走远,心急如焚的看着邪字的牌子,不解道,“为什么啊?我们可以离开的。”
空间沉静几秒,秦阳叹气,“下个城离柏阳城太远,三师妹要是出事了,我们来不及帮忙。”
姜凉更加困惑,“师姐怎么会出事?”
秦阳笑了一下,解释道,“出山前,师祖算了一卦,三师妹这次回来恐有性命之忧。”
卜卦很玄奥,能精通得很少,华灵便是其中前辈,他的话不可不信。
“那就跟着去程家贴身保护师姐。”任务哪有人命重要。
秦阳又摇头了,“我怀疑三师妹的危险可能和这里任务有关。”
有些东西很微妙,比如直觉。
“所以我们一定要接啊?”姜凉皱眉,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柏阳城中三个无法解开的迷和三师姐能有什么联系?
“希望是我多心了。”秦阳太阳穴直跳,那种心里慌乱的感觉很盛。
很快,关于邪这个事件的记载就都放在了二人面前,那人还是劝了几句,见无用,又趴回柜台睡觉。
这事发生在柏阳城外的官道上,第一次的受害者是来云游的两兄弟。
据记载,二人在一个阴天路过官道,却发现另一条从未有过的路,大哥好奇,带着随从走入查看路通往何方。
二弟则因为赶路太累选择休息,却不想连同留下的随从一块睡着了,等醒来,才发现那路不见了。
他心知这是遇上事了,连忙派随从到柏阳城玄门处寻求帮助。
玄门弟子在二人出事的地方来回寻找半个月,都不见他们口中那条路,在要放弃时,那路竟然又出现了。
玄门弟子留下几位看守情况,其余回去报信,等在回来,留守弟子和路再次不见。
后来几经寻找,毫无异像,也有姬家人来看过,依旧寻不到原因。
期间不断有人失踪,不得不把官道封住废弃,现在只要不靠近那条道,就不会有事发生。
“这么邪性?”姜凉看完感觉背脊发凉,怪不得任务牌只有邪一个字,他们根本都不知道对手是什么。
“嗯,邪门。”秦阳还算淡定,瞬间把文案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阴天,那条路出现必然是阴天。”秦阳喃喃自语,每次发现路记载的都是阴天。
姜凉也发现了,可有件事她想不通,“竟然事情凶险,为什么留守的玄门弟子会独自走进去?”
明知危险为什么还是走上那条不归路?
真是细思极恐。
“可能被迷惑了。”秦阳来回走了几步,也勉强算想了个理由。
“可,这里面消失的不止黄玄两级天师,还有地级天师……”姜凉咽了咽口水道,她鸡皮疙瘩已经冒了出来。
记载中消失的天师一共有九人,其中有一人为地级天师,他都能被迷惑,这邪也太过厉害了。
二人对视一眼,皆沉默,寂静里只有他们的心跳声和柜台传来的呼噜声。
从任务堂出来,太阳照在身上时,姜凉才觉得身上发毛的感觉消失了。
“唉……天又黑了,不会下雨吧。”正走着,路边摊贩开始抱怨的收拾东西。
姜凉疑惑抬头,发现天边一大片乌云正快速过来,不一会,她就被埋在阴影下。
明明和煦的阳光还温暖着身体,她却觉得遍体生寒。
回到落脚客栈,姜凉发寒之感也不曾减少。
天色阴暗,却未曾下雨,姜凉整夜辗转难眠,似有梦,细细想来,却如黄粱一梦,什么也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