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曾经 天才练习生 ...
-
就在林诵的表演结束后不到半个小时，轮到六芒星娱乐的人上场了。
当主持人念出这个娱乐公司时，全场瞬间沸腾。
六芒星娱乐是整个亚洲最大的偶像娱乐公司，这个公司推出的偶像组合都火遍了大江南北，有的团甚至出道就拿到了高奢代言，是大多数小艺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林诵就看见夏予嵘在六芒星娱乐的五个练习生里站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夏予嵘！是夏予嵘！”
“天啊，他来了！”
“这可是已经练了三年的天才练习生……”
后台的练习生们也纷纷探头，讨论声此起彼伏。
“这次的C位竞争估计没悬念了吧？”
“谁知道呢，但夏予嵘的舞台确实很强……”
林诵不太关注娱乐圈，转头看见顾行也在感叹，就问道：“夏予嵘很厉害吗？好像大家都认识他。”
顾行点点头，向林诵科普：“能进六芒星的人基本上都是又帅又强的天才，而夏予嵘是这个公司里三年期间唯一一个的公开练习生，虽然没有正式出道，但是几乎很多人都知道他，也有一定的粉丝基础。”
林诵点了点头，耳边的声音混杂成一片，他抿了抿唇，低头喝水。
舞台灯光亮起。
音乐的第一秒，全场屏息。
一抹身影立在中央，黑色舞台服勾勒出少年的身形，利落、干净，肩背挺直，眉眼沉静。他低着头，调整了下耳麦，蓄势待发。
紧接着，音乐炸裂开来。
是《Siren》，一首在互联网上因为高难度的舞蹈而获得超高播放量的男团曲。
夏予嵘抬眸，眼神锋利如刃，伴随着低沉的鼓点，他的肩膀微微一晃，踩着节奏起步，脚步凌厉精准，动作流畅如水。他的舞蹈没有多余的花哨技巧，但却完美控制了每一个节奏点，每一次转身、跳跃都精准得像是经过计算，连呼吸都是节奏的一部分。
到了副歌，他站在舞台中央，唇角轻轻一勾，台风瞬间炸裂开来，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眼神都仿佛带着勾子，狠狠攫住所有人的目光。
“……天啊，这是全开麦唱跳啊，控制力也太好了。”
后台有练习生倒吸一口气。
“他真的练了三年吗？这和已经出道了有什么区别……”
林诵也盯着舞台，心脏隐隐有些发紧。
是熟悉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了高中时候的夏予嵘。
也是这样站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像是永远光芒四射，仿佛无论过了多久，他都还是那个能轻易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存在。
-
林诵认识夏予嵘，从高中起就认识了。
严格来说，是所有人都认识夏予嵘。
他是他们学校的校草，成绩优异，家世优越，性格温和但不软弱，站在人群里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个。他身上的光芒几乎是与生俱来的，走到哪儿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那时候的林诵，就只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呆子。
高中时，他们不是同一类人。林诵的存在感一直很低，平时不怎么参加社交活动，喜欢窝在角落里听歌、画画，或者一个人跑到音乐教室弹钢琴。他的朋友很少，和夏予嵘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直到那次校园歌手大赛。
那场比赛是学生会主办的，林诵原本没有打算参加，但因为音乐老师的鼓励，加上室友的怂恿，他最终还是报了名。比赛当天，他一个人抱着吉他上台，唱了一首简单的民谣。
没人知道，他要不是坐着弹唱，没准紧张到颤抖的腿会让他直接在台上倒下。
但歌声一响起，整个礼堂渐渐安静了下来。
林诵的嗓音干净、温柔，带着一种少年独有的清澈感，仿佛能轻轻敲进人心里。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周围所有的目光都不再令他害怕，他只是沉浸在音乐里，平静地唱完了整首歌。
等他回过神，掌声已经响起。
“这个人是谁啊？唱得好好听……”
“他平时话好少，没想到声音这么好听。”
“感觉他的声音有点像那种电影里的青春男主！”
林诵慌张地鞠了一躬，下台时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喜欢他的歌声。他正准备偷偷溜走，结果在走廊上撞上了一个人。
“……抱歉。”他下意识道歉，然后抬头。
然后，他看到了夏予嵘。
对方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水瓶，显然是刚从后台走出来。听见他的道歉，夏予嵘轻笑了一下，低头看着他，眼神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唱得很好。”
林诵愣住：“……啊？”
“我说，你唱得很好。”夏予嵘再次重复了一遍，眉眼间带着某种认真，“你的声音，很好听。”
林诵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飞快地低下头，耳尖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嘴巴张了张，最终只憋出一句：“谢谢。”
夏予嵘笑了，眼里带着点打量的意味：“你平时话一直这么少？”
“……呃。”林诵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算了，不逗你了。”夏予嵘耸了耸肩，语气轻快，“你是高二（3）班的吧？”
“嗯。”
“那以后在学校见到，可以打个招呼，我就在你隔壁班。”他说着，朝林诵眨了下眼，“我是夏予嵘。”
当然了，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自我介绍。
林诵回到教室，整个人还有点恍惚。他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他的心跳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他夸自己唱歌好听诶。
-
从那天起，林诵发现夏予嵘好像真的记住了自己。
他们偶尔会在走廊上遇到，对方每次都会冲他笑一笑，有时候还会主动和他聊上几句。林诵最初紧张得不行，但时间久了，他慢慢习惯了这种互动。
后来，夏予嵘甚至开始主动来找他。
有一次，林诵正在音乐教室弹钢琴，门突然被推开了。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夏予嵘。
“你会弹琴？”夏予嵘挑眉。
“……会一点。”
“弹得不错。”夏予嵘走进来，随意地倚在门边，“之前只知道你会唱歌和弹吉他，没想到你还会弹钢琴。”
林诵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低头继续弹琴，假装没听见。
“下次有时间的话，能不能教教我？”夏予嵘忽然笑道，“我小时候学过一点，但早就忘光了。”
林诵下意识想拒绝，可看着对方眼里带着点期待的神色，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夏予嵘就真的三天两头往音乐教室跑。
那段时间，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林诵渐渐发现，夏予嵘和他想象中的“高岭之花”不太一样。他虽然看起来完美，但其实也有很多随性的一面，甚至偶尔还挺幼稚的。
比如，他喜欢吃甜的，特别是软糖；比如，他弹琴很烂但唱歌意外地不错，音色低低的，带着点懒洋洋的味道；再比如……他总是会很自然地揉林诵的头发，像是顺毛小动物一样。
“你干嘛老是摸我头啊……”林诵终于忍不住抗议。
“你头发软啊。”夏予嵘笑嘻嘻地说，“手感很好。”
林诵被他这句“手感很好”噎住，耳朵又红了，低下头不再说话。
-
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林诵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不认为自己和夏予嵘是朋友——毕竟两人平时的社交圈完全不同，但夏予嵘总是能很自然地找到他，和他搭话，找各种借口让他们待在一起。
比如午休时间，他会端着饭坐到林诵旁边，理直气壮地说：“你这儿安静。”
比如体育课，他会突然拍一下林诵的肩，笑着说：“帮个忙，陪我去取个东西。”
比如……他会在年级集会时，从隔壁队伍转过头来，盯着林诵看。
林诵有一次实在受不了，小声问：“你看我干嘛？”
夏予嵘懒洋洋地撑着下巴，语气轻飘飘的：“我在想，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
林诵手上的笔顿了一下，脸上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高。
“没有。”他飞快地回答。
“哦。”夏予嵘拉长声音，像是随口一问，但眼神却像在探究什么，“没有就好。”
林诵没再接话，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一点。
然后，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在高三那年的春天，彻底变成了一种无可遏制的情绪。
-
高三的学习任务繁重，每个人都埋头刷题，连食堂吃饭的时间都变成了复习的延伸。但在这样紧张的气氛里，夏予嵘还是会在下课后叫住林诵，笑着问：“走，去音乐教室。”
林诵想拒绝，但最终还是跟着去了。
那天，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教室，空气里浮动着尘埃的微光。
夏予嵘坐在钢琴凳上，随意地按了几个音符，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林诵。
“林诵。”他说。
“嗯？”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林诵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下一秒，夏予嵘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喜欢你。”
林诵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愣在原地，手心里满是细汗，脑袋一片空白。
“我很早之前就想说了。”夏予嵘歪了歪头，笑意淡淡的，眼神却透着认真，“但我想等高考之后再讲，可是……我怕你跑掉。”
林诵睁大眼睛，看着夏予嵘的眼睛，里面倒映着窗外的阳光，亮得惊人。
心跳乱得不像话。
可他知道，他不能答应。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夏予嵘。”
“嗯？”
“对不起。”
夏予嵘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一下，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为什么？”
林诵垂下眼睫，避开他的目光：“我……”他顿了顿，嗓音低下来，“我没有那么喜欢你。”
夏予嵘安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低声笑了：“骗人。”
“……”
“林诵，你不擅长撒谎。”
林诵的指尖微微蜷缩。
他知道自己骗不了夏予嵘，也骗不了自己的心——可有些事情，不是“喜欢”就能成立的。
他从小到大都习惯了独处，习惯了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不讨厌夏予嵘，甚至可以说，他很喜欢夏予嵘，可是喜欢和“在一起”是两回事。
在高中这个阶段，有太多事情不是他自己就能决定的，更何况他和夏予嵘都是男生，他不可能因为高中时候的心动去影响两个人的未来，更何况这个‘喜欢’的保质期谁也不能保证会持续多久。
所以，他还是选择了拒绝。
夏予嵘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他说，“我懂了。”
林诵心里有点难受，可他知道，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
夏予嵘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没关系，别有心理负担。我就是……想告诉你而已。”
“走吧，该回去了。”
-
高考后，夏予嵘收到了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他没有多做犹豫，很快就决定出国。
临走前的那天晚上，他约林诵出来吃饭。
他们坐在学校外的小馆子里，随便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聊。气氛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就像是无数个普通的晚上一样。
但其实自从表白以后，两个人便很少这样面对面坐下吃饭了。
直到吃完，夏予嵘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撑着下巴看着他说：“林诵。”
“嗯？”
“我明天走。”
林诵的手指微微收紧，抬头看着他：“这么快？”
“嗯。”夏予嵘笑了笑，“早决定了。”
林诵沉默了几秒，低声道：“一路顺风。”
夏予嵘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
“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夏予嵘顿了顿，笑得有点漫不经心，“就告诉我。”
林诵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但他没有说话。
夏予嵘也没再等他的回答，只是站起身，朝他挥了挥手：“走啦。”
林诵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慢慢收紧，最后又松开。
两个人便再也没有联系了。
他们本身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那时的林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