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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圣母寻潇潇 那双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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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极小的眼睛往前凑了凑,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酒臭和汗垢味。
“哟,我瞧是谁呢,原来是苏大小姐啊。”
男人上下打量着苏瞳,眼里的垂涎满到快要凝结成肮脏的臭水从里面留出来。
苏瞳看着面前的男人,努力将其和记忆里面潇潇的家人配对,想起这应当就是潇潇的父亲。
潇潇的父亲年轻时就是个地痞,娶了老婆后更是靠妻子过活,要不然也不会把年幼的潇潇送到苏家当丫鬟。
不过,苏瞳印象里面的男人还算有个人样,此时面前的男人已经算是彻底的一滩烂泥了。
“孟叔,潇潇在哪里?”
苏瞳尽量忽视孟大洪黏在自己身上的眼睛,直白了当地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孟大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开始狂笑了起来,常年烟酒不离的嘴爆发出一股浓郁的酸味。
“哈哈哈哈哈哈!
你问潇潇那小丫头啊?
她早就是别人家媳妇了。”
“什么?!”
“什么什么!
我家潇潇在你家做了这么多年,说起来你同她也算半个姐妹,结果愣是一分钱没多给就把她遣回来了。
你们苏家也真好意思。
那丫头回了家,工钱也断了,还天天吃上二两白饭。
我不尽快嫁了她难道还等着她把我吃穷吗?”
听到这话,苏瞳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苏府往日每每到了发薪水的日子,潇潇就会和原主请半天假。
为的就是把自己辛辛苦苦一个月挣得的钱送回家,好改善家人的伙食。
虽然原主几次三番劝说潇潇给自己留一些压箱底的私房钱,但潇潇总是表面应下,但下一次又偷偷把所有钱送走。
这些年来,潇潇带回去的钱财没有一百两也有好几十两了。
而面前这个孟大洪,又是怎么说得出潇潇回家吃白食这种话来的呢?
而可悲的是,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这种废物却能在顷刻间定下潇潇的人生大事。
苏瞳的眉头越拧越紧,攥着拳头的掌心被指甲抵得通红。
没记错的话,潇潇比她小五六岁,此时不过十六七,正是豆蔻年华。
虽说古人婚嫁年龄普遍偏早,但苏瞳还是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小丫头为人妇的样子。
更何况,潇潇自幼在自己身旁,哪有什么时间谈情说爱,那么这个所谓的“好郎君”究竟好不好自然不言而喻。
自己至少也要和潇潇见一面,看看她究竟过得如何。
而这一面如何见到嘛?
苏瞳缓缓抬头,盯着面前的男人。
孟大洪见苏瞳还不走,还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他扶了扶手中有些松动的门板,打算趁苏瞳不注意从里面把门推上。
苏瞳见状,直接一脚踹开了那扇破门,顺势走了进去。
孟大洪常年酗酒,此时的身板竟然还禁不住门板的晃动,像只癞皮狗一样滚在了地上。
苏瞳没想到孟大洪竟然会被这么瘦弱的一具身体踹倒,心里不禁冷笑。
“你,你这个贱人。
你知道我姑爷是谁吗?
你等着,等我叫来姑爷,别说你这个废物,连你爹的乌纱帽也别想保住了。”
说罢,孟大洪连滚带爬地出去搬救兵。
苏瞳没有拦他,只是随便找了个板凳坐下。
正好,既然你去寻你那姑爷,也省了我跑一趟。
趁没人的空挡,苏瞳看了一眼孟家的环境。
原主以前也来过孟家,不过当时潇潇的母亲还在,虽然一介女流操持内外,可好歹家还算是个家。
如今孟家破败至此,残垣破瓦、蓬草萋萋。
那堆半人高的杂草中隐约有一块石头,上面似乎还歪歪扭扭地刻了几个字。
具体内容已经看不清了,但从“妻”、“墓”这些线索中,不难推断这是一座潦草的墓碑。
苏瞳大概知道墓主人是谁了。
虽然从未相识,但她已然看见了这个女子操劳的一生。
苏瞳看到泥地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几个深色的湿印,随手拂过面庞,却发现清瘦的面颊不知何时已经湿润。
她愣了一下,自己虽然善良,但何时这么感性了?
如果说出门时的意图是为了不辜负原主,想要代替她守护身边的人。
那此时自己脸庞的清泪又是怎么回事?
苏瞳不禁有些害怕。
常言道,人是由一段一段专属于自己的记忆所组成的集合体。
那么拥有两端记忆的自己,又是哪个集合呢?
不容她细想,远处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似乎街上过来了什么大人物。
声音越来越近,不难听出孟大洪掺杂其中的谄媚姿态。
苏瞳到门前张望,只见孟大洪像一哈巴狗一样卑躬屈膝地领着一个肥硕的身影,已经在门口不远处。
而那个肥硕声音的后面好像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粉红佳人,正在拉扯前方的男人。
可惜二者体型相差太大,肥硕的声音微微一摆衣袖,那个女子就甩了出去。
可尽管女人摔倒了地上,她还是努力去拽男人的衣摆,抬眼好像在哀求着什么。
是潇潇!
见到这一幕,她也大概猜到了肥硕男子的身份,所谓的潇潇的“丈夫”。
胖男人的步伐一撵一撵的,很费力的样子。
苏瞳也没有再观望,几步就走上前去。
“小姐,小姐快走!”
孟潇见苏瞳大步迈向了这边,一时间竟大叫起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苏瞳才不管孟潇和自己说什么,她绕过胖男人来到他身后,想把潇潇先扶起来再说。
谁知她还没动手,一柄长剑就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你就是苏瞳?”
胖男人的声音先传了过来,但肥大的身体还在缓缓转身。
“对对对,好姑爷喂,她就是苏瞳。
我和您说,幸亏我把她拦住了,否则她估计要闯到您府上闹事啊!”
苏瞳此时被刀架在脖子上,不敢轻举妄动。
一旁的潇潇好像崴了脚,一时间也难以移动,一双杏眼满含泪水,久久看着苏瞳。
见潇潇这幅样子,苏瞳反而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幸好……
她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换上了一副笑容,对着面前的男子说。
"我就是苏瞳。
公子如此玉树临风,温柔多金,想必府中佳丽无数,我这丫鬟粗鄙不堪,实在是配不上公子。
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能否放了这丫头。"
苏之所以松一口气,是因为她看见潇潇的头发尚未束起发髻。
这说明孟大洪口中的嫁大概率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潇潇与这个胖男人之间应该没有婚契,把人要回来想来不会太难。
马望山看着眼前的苏瞳神采奕奕的样子,再看了看脚边去年刚纳的妾室,像一块破布一样瘫在地上,活像个老妇人,亏自己还给孟大洪一百两银子。
想到这里,马望山呸地一声啐了一口唾沫,那团浑浊粘稠的液体落在了孟潇的头发上,可孟潇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还是呆愣愣地看向苏瞳。
苏瞳一时气极,但脖子上的冰凉警醒着她此时的处境,只得把恨意暂且埋入深处。
“苏瞳啊,小爷我也知道你被这丫头伺候惯了。
舍不得呢,倒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既然这贱婢已经跟了我,万没有把她还给你的道理。
我这里还有一条法子,让你们这对主仆重聚,你要不考虑考虑?”
马望山话说得隐晦,但脸上肆意妄为的奸笑已经把他的目的公之于众了。
苏瞳眼神黯了黯,她装傻似得抬头,一脸天真地问。
“什么法子呀,是要钱吗?
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钱。”
马望山见苏瞳不识抬举,那张胖脸迅速涨红了,他示意侍卫把手中的剑递给他。
他接过那把抵在苏瞳脖子前面的剑,稍稍偏移了一下,一道鲜红的口子瞬间出现在了原本白净的皮肤上。
“钱?
你这个破落户家的女儿竟然敢说本少爷要钱?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脖子上细密的刺痛让苏瞳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过去的法治社会了,而是真的有可能被当街杀死。
果然还是太莽撞了吗?
想来自己也是刚刚穿到这里,应该先了解一下大致情况,再从长计议想办法救出潇潇的。
现在这局势,说不好自己都要搭进去。
孟大洪看着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苏瞳此时被剑抵着,连动都不敢动,忍不住笑了出来。
“哟,苏大小姐,刚才让你走你不是不乐意吗?
现在我好姑爷来了,看你还走不走得了!”
苏瞳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孟大洪通红的酒糟鼻子,突然想到了什么。
“哪能啊,孟叔,我可没想着走。
只是您姑爷来了,您怎么不备好茶水接待呢?
我走不走事小,您失了礼数可就是大事了。”
马望山举着手中的剑,有些奇怪苏瞳为什么替自己说上了话,正好他的手也算了,顺势把剑放了下来。
苏瞳见脖子上的威胁暂时撤走了,微微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孟叔,还愣着做什么呢?
快去沏茶啊!”
孟大洪瞪了苏瞳一眼,但看到马望山确实气喘吁吁的样子,还是悻悻地去房中拿水去了。
苏瞳看着孟大洪的背影,心中祈祷着自己能赌对。
没过一会儿,孟大洪端着个小陶杯走了出来,一边走他还忍不住一边把自己的头凑到杯子变闻,露出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
苏瞳见孟大洪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孟大洪把一杯“水”递给了马望山,自己拿着另外一杯正打算仰头喝下去。
苏瞳见状顾不得脖子的疼痛,一把把杯子夺了去。
孟大洪瞪大了眼正要抢,结果被苏瞳一句话噎住了。
“潇潇现在既然嫁了出去,那就不是你家的人了。
你不把我当客人就罢了,怎么连潇潇都不放在眼里。”
说罢,苏瞳就端着杯子,走到了潇潇身旁。
她一手扶起还有些站不住的潇潇,另一只手把杯子低了过去。
扶着手臂的那只手暗暗在潇潇胳膊地捏了两下,力道不大,但足够让被捏的人知晓。
孟潇奇怪地看了她家小姐一眼,然后接过了杯子,仰头就把里面的液体全部喝了下去。
马望山也喜滋滋地喝着杯子里面的液体,虽说比不上他平日里喝的佳酿,但这酒倒是也香醇可口。
这时,苏瞳突然惊叫了起来。
“潇潇,你何时得的疹子!
这疹子可不是小毛病,一不小心就会传染啊。”
马望山顺着苏瞳的眼光看过去,只见孟潇此时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都布满了红疹,一个一个的疙瘩蓄势待发,可怖至极。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虽说这两天没碰这个女人,但她长没长疹子自己还是知道的。
余光瞥到了手中的酒杯,孟望山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得,连忙丢下了杯子,撩起自己的手臂看了又看。
只见自己藕节般的小臂一切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
马望山仔细敲了敲孟潇那女人,初见时的心动早已堙灭,正如自己后院中的每个女人一样,此时的孟潇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只还过得去的装点庭院的花瓶。
如果连观赏价值都没有了,那么……
“苏小姐,刚刚你说的话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