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方至》人影

7、仇恨的种子 第7章

　　第7章

　　十五年前，顾清水的母亲因车祸被送至医院抢救。

　　此时的顾清水才6岁，她小小的身板，蹲在医院手术室的外面，显得格外的弱小。

　　那个时候的她对死亡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只知道她最爱的妈妈在她靠着的门的对面，她只想蹲在这里等妈妈出来，可以牵着妈妈的手一起回家。

　　她一边等待，一边抬头看着旁边的爸爸和一个女人在争吵不休，似懂非懂的听着他们之间带有敌意的对话。

　　“我早就跟你说过，离清清远一些！！” 顾爸很疯狂的指着眼前的这个女人骂，很难想象一个看着斯斯文文的男人如此的歇斯底里。

　　“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你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我，我只是想带她去看看她一直想看的日出。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她？为什么？” 顾爸眼前的这个女人带着哭腔，发抖的身体好像在寒冰的极地，她自言自语的怨恨着老天，也同时好像很讨厌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身为顾清水丈夫的人。

　　此时幼小的顾清水靠着的那扇希望的大门忽然被医生推开，只见3个医生一边摇头一边叹气的走了出来：“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秒，随后就是一场宇宙的爆炸。这个脸上还带着伤的女人立刻瘫坐在了地上，全身像是去了脊椎，心脏被人撕裂，疼痛至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知道？！！知道又怎么养？！！ 害死她的是你！是你！”顾爸的最后一个希望被这一声抱歉毁灭了，如同他最后一丝的理性。他极度疯狂的把所有的过错归结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他想要她死于自责和愧疚，不停的重复着“是你害死她的” 这句话。

　　医院清晨的走廊回荡着一声声的哭泣，伴随着一个小女孩无声的呼喊，顾清水缓缓走上前，牵着爸爸的手，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疯了一样的爸爸，问道：“爸爸，妈妈呢？”

　　顾爸此时终于停止了谩骂，低头抱着清水大哭了起来。

　　女人瘫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无辜可怜的孩子，摸着她的衣角，说了一声：“对不起…..”

　　不知道是本能还是什么，小清水虽然听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仿佛只听进去了爸爸说的那句“都是你害死她的。” 她小小的手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衣角抽了回来。

　　如今，当年那个小女孩的小小手长大了，修长的指尖缓缓的抓着自己的衣角。顾清水的心里有一股仇恨的种子慢慢的燃起。看着眼前这张熟悉一辈子也忘不去的脸，那句“是你害死她的！”不断的回绕着她。

　　此时的沈母对次一无所知，缓缓的看向顾清水：“这位是？”

　　“妈，我来跟您郑重介绍下，这是小南的姐姐，顾清水！是不是很漂亮呀～” 沈方调皮又自豪的跟妈妈介绍着这个她最喜欢的人。

　　“哦，是小南的姐姐呀！难怪我觉得这么的眼熟。” 顾母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虽然感觉对方的眼神好像有点奇怪，但是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沈方见顾清水非常严肃的站在那里，好像也没有要打招呼的感觉，于是便轻轻的握了一下她那只拉着衣角的手：“清水姐，这是我妈妈。”

　　顾清水这才从那段痛苦的记忆里回过神来。礼貌性的问侯了一下沈母：“您好。” 言语里是一如既往的清冷，甚至带了一点冷漠。

　　空气忽然安静，有一丝尴尬。

　　“沈方，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们慢慢逛。” 顾清水没过多久就打破了这凝固的空气。

　　说完也没等沈方回应便消失在了暮色苍茫的夜里。只留沈方一脸懵的站在那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然后被妈妈带回家了。

　　深夜1点，顾清水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只要一闭眼，眼前就是小时候爸爸指着眼前这个女人骂着：“都是你害死了她！” 这段回忆来来回回，就是驱散不了。

　　于是她干脆不睡了，坐了起来，走到了书桌面前，缓缓打开笔记本电脑，写着她的心情日记。

　　只见她疾书着敲打键盘：“今天我遇见了一个一直不想遇见的人，虽然15年前只见了一面，但如今遇见，还是一眼便能认出，这个害死我妈妈的人。我实实在在没有想到，她居然是小朋友的妈妈。我该怎么办？我曾经想过无数次，该如何”复仇“，原本不再遇见便也就此作罢。但如今的巧合是否命中注定？是否这是为妈妈发声的唯一一次机会？让那个害死您的人也尝一尝失去亲人的滋味？我不知道我现在究竟该如何做，不管如何，是不是对沈方是不公平的？我不知道。”

　　文字写到这里，她停下了打字的动作陷入的沉思。放在右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手机，是沈方发来的消息。

　　“明天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妈妈说想邀请你和小南来家里吃饭。”

　　顾清水看着眼前的消息有些惊讶和无措。她看着屏幕发呆，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另一边的沈方也是盯着手机的对话框，等待着顾清水的回复。她盯了很久，正准备收手机的时候，对方正在打字中。

　　“好，几点？”

　　沈方开心的不得了，跳起来像个刚吃了东西的小兔子。她立刻回复：“明晚6点30见！”

　　随后便拨通了顾小南的电话：“ 我就知道你还没睡！你姐答应来我家吃饭啦！！！”

　　顾小南一接通电话就是对面激动的声音响的快要把她的耳朵都震聋了。她立刻把手机拿到了老远喊道：“吵死我了！你轻一点！”

　　沈方这彩意识到是自己激动过头了，于是立刻调低了音量又说了一遍：“嘿嘿，明天记得带上你姐来我家吃饭吗～”

　　顾小南见她音量放低了于是缓缓把手机放回耳边说道：“嘿，这么快要见家长啦？我也是没想到我姐居然会同意诶。”

　　“是吧！我觉得吧，清水应该还是不讨厌我的。我还是有希望的吧？” 沈方得意洋洋的说着。

　　“咋啦？你表白了？？？？？” 顾小南精准抓住了沈方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哎呀，也不完全是。” 沈方忽然害羞起来。

　　“我给你3分钟的时间，我要知道事情的全过程！！！” 顾小南原本来的困意烟消云散了，只见她跳到了床上裹着被子准备好听深夜故事会了。

　　这天晚上，这两人一直聊到了凌晨4点。

　　第二天，之间沈方顶着一个熊猫眼，在衣柜里来来回回的找衣服换。

　　厨房里是沈方妈妈在忙里忙外的烧菜做饭，而爸爸也前前后后在听顾妈妈的指挥。

　　“叮咚”，门铃响了，7点30，顾清水和顾小南姐妹准时出现在了沈方的家门口。

　　还没等沈方父母反应过来，沈方已经一个快步如飞的冲过去开门了。

　　开门的一瞬间，顾清水身穿一件黑色外套，宽松牛仔裤，浓密的眉毛在走廊灯光下照的格外的英气。而一旁的顾小南则是八卦的笑着：“我们来啦！”

　　“来来来，快请进！” 沈方开心给她们拿着拖鞋。

　　顾清水一言不发，进门后观察着身份的家庭情况。好像有一种想要看看”仇人“的日子过的是如何的感觉。

　　厨房里，香味四溢。之间沈方家里陈列整洁有温度，光从房子的氛围就能感受出来这一家子的幸福指数是很高的。

　　终于，一桌子的菜都上齐了。蔬菜，鱼，虾，和牛肉什么都有。

　　“来，你们多吃一点。” 沈妈妈一直很热情的在招呼着客人。看的出来她很喜欢这两个姐妹，尤其是对顾清水，总有一种情切感。

　　“这是我妈妈最拿手的番茄炒蛋！你们尝尝，和外面的味道都不一样！” 沈方开心的介绍着这道她最喜欢的菜。

　　此时只见顾清水上手吃了一口，好吃的让她抿了抿嘴，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顾母此刻呆住了，一个十几年前的画面闪过她的眼睛。

　　十几年前，两个女孩子自己在家里做饭，对方也是这样品尝着她的番茄炒蛋的，带着两个小酒窝，然后满意的笑着。

　　“你们妈妈叫什么名字呀？” 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着沈母，让她不自觉的问出了这句她想问的话。

　　“我妈妈叫李海云，怎么啦？您认识她？” 顾小南一如既往的喜欢抢答。

　　“哦哦，没什么。只是清水让我想到了我以前的一个故人，但应该不是一个人。没事，没事。” 沈母遗憾的说着，有些失望。

　　此时的顾清水面无表情，毫无波澜。她知道对方想问的是自己的母亲，但她似乎并不想让其知道。

　　饭后，大家移步到了客厅，小南在听沈方父母说着沈方小时候的趣事。时不时的他们会摸一摸沈方的小脑袋，看着她满心欢喜。看的出来，沈方确实是在非常有爱的环境中长大，父母也从未缺席过她人生中任何一个重要的日子。

　　顾清水听到这，眼神有一丝不满和遗憾。

　　脑袋里忽然有一个声音在跟她说：“凭什么？她害死你的妈妈，却可以享受原本你也该有的幸福？”

　　这一刻，顾清水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