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方至》人影

2、靠近你 空气里，似

　　第二章

　　顾清水的目光落在沈方手中的咖啡糖上，微微挑眉，嘴角不经意地浮起一丝弧度，右侧的酒窝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她缓缓摊开修长的手掌，仿佛在等着什么。

　　对面的沈方眼睛一亮，像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地就朝她奔去，险些绊了一下。她将糖小心翼翼地放进顾清水的掌心，指尖轻轻擦过对方的掌心，一股细微的暖意顺着肌肤传来，直窜心头。她的手微微一颤，像被什么触动了一般。

　　顾清水收下糖，淡淡地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离去，身影在走廊尽头渐渐消失。

　　沈方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余下的这一天，沈方一直魂不守舍。后来，再也没遇上过顾清水了。

　　直到几天后，一个周五的傍晚。北海中学的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校园瞬间沸腾起来。学生们像出笼的小鸟，争先恐后地奔向校门，期待着周末的到来。

　　沈方也不例外，她一边快速收拾书包，一边盯着前排的顾小南，生怕她跑了。只见沈方把最后一张试卷匆匆塞进书包，她甚至没来得及拉上拉链，就直接扑到了顾小南面前，挂着标准的人畜无害笑脸：“老顾，周末干嘛？要不今天一起去你家写作业呗？”

　　顾小南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竖起双手：“事出无常，必有妖！妖怪！速速显出原形！”

　　沈方无语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懒得搭理你”。

　　顾小南狐疑地盯着她：“不对劲啊，你居然主动提写作业？这不科学！”

　　“我也有认真的时候好吧！”沈方一本正经地反驳，“早点写完作业，周末就可以痛快玩了。到底去不去？”

　　顾小南翻了个白眼，无奈点头：“走呗，反正我妈巴不得你天天来。”

　　顾母对沈方的喜欢是显而易见的，虽然之前只在顾小南的生日会上见过她一次，但却对这孩子印象极好。

　　说来也奇怪，沈方总是特别受长辈喜爱。她嘴甜又聪明，虽然私下调皮捣蛋，见了家长和老师却乖巧懂事，讨喜得很。

　　俩人一路打打闹闹地回了家，一进门，沈方立刻露出她标志性的乖巧笑容：“阿姨好！”

　　顾母见她来了，喜笑颜开：“哎哟，沈方来啦！快进来坐！”

　　沈方笑眯眯地接话：“我来跟小南一起写作业！这周作业好多哦，又要打扰阿姨啦～”说着，眼神在屋里四处游移，明显在找什么人。

　　顾小南斜眼看她：“你找啥？”

　　沈方立马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啊，没呢。阿姨一个人在家吗？”

　　顾小南顿了顿，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哦，你说我姐啊？她平时都在学校，周末才回来。今天周五，估计明天才回。”

　　沈方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就像期待已久的电视剧突然停播了一样，失落得毫不掩饰。原本轻快的步伐一下子慢了下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吧嗒吧嗒地跟着顾小南进了书房。

　　她有气无力，慢吞吞地拉开书包，动作缓慢得像只树懒。房间里渐渐安静，只剩下翻书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妈，我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清冷又温柔，从客厅传进书房。

　　沈方的眼睛猛地一亮，像夜空中突然闪现的北极星。她立刻蹦了起来，拽着顾小南就冲向客厅。

　　客厅里，顾清水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搭配浅色牛仔裤，乌黑的中长发被一顶韩式棒球帽压住。比起上次的衬衫装扮，这身休闲风让她多了几分随性，又透着青春大学生的慵懒气质。又美又帅的模样简直杀的沈方无法动弹。

　　沈方怔了一下，心跳莫名加快。

　　顾小南悄悄偏过身，压低声音打趣道：“某人眼睛都快黏我姐身上了。”

　　沈方猛然回神，耳根微红，嘴硬地喊了一声：“清水姐好！”

　　顾清水看见沈方出现在家里显得有些惊讶，但想了一下毕竟是小南上高中后最好的朋友也就不再奇怪了。她淡淡的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都站着干嘛呢，来，清水，沈方，坐着吃水果吧！” 顾母热情地从厨房端出一盘非常精致的水果拼盘。

　　“阿姨，您太厉害了吧！做您的女儿可真幸福!” 沈方看着精致的水果盘，一脸羡慕的看着顾母一顿夸赞起来。

　　旁边的顾小南拍打了一下沈方：“羡慕嫉妒恨了吧～” 另一边的顾母自然是被夸的乐呵呵的：“喜欢你就多吃一点呀！”

　　窗外的夕阳透过弥漫着果香的空气，轻柔地洒在顾清水的眉眼间。暖金色的光晕勾勒出她深邃的眉形与纤长的睫毛，仿佛被点缀上一层细碎的星尘，在她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像是从漫画中跃然而出的角色，带着不真实的美感。

　　沈方正咬着一颗葡萄，动作却在这一刻停滞了。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画面，连葡萄的甘甜都被忽略，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呼吸也微微一滞。

　　只见此时的顾清水默不作声的起身去了客厅，从书架上拿起了一本书静静的看了起来。

　　沈方鬼鬼祟祟地凑过去，眼睛盯着她的书：“清水姐，你在看什么？”

　　“随便看看而已。”顾清水淡淡地合上书封，是一本厚厚的心理学书籍。

　　顾清水是攻读心理学专业的，她对心理学研究的热情占据了她生活的大部分时间。

　　沈方眨眨眼，突然来了兴趣：“欸，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心理测试？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一个超级准的！要不要试试？”

　　顾清水微微挑眉，似乎有些好奇。难道这世上还有什么她没听过的测试吗？：“什么测试？”

　　沈方突然变得神秘兮兮的样子：“就是……闭上眼睛，想象你走进一片森林，前面有一条小路，你会怎么走？”

　　顾清水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心想确实没听过这个门派。这次啊彻底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几秒后，顾清水轻轻合上书，靠在沙发上，终于配合地闭上眼睛：“直走。”

　　沈方一愣，没想到她真的回答了。她连忙兴奋地问道：“那森林里有光吗？”

　　“有。”顾清水温柔的回应着。

　　“还有什么？” 沈方继续追问着。

　　顾清水没回答，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睁开眼，静静看着沈方。

　　沈方怔住了。她突然觉得，顾清水身上的冷清是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一种淡淡的悲伤，很淡。不知道她在那一刻究竟看见了什么。

　　顾清水忽然起身，仿佛想要迅速逃离这个差点能窥视她内心的“案发现场”。

　　然而，她起得太急，脚下一时没站稳，重心一歪，竟直直跌进了沈方的怀里！

　　沈方下意识地伸出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猝不及防的拥抱让时间骤然凝滞，顾清水惊愕地抬头，迎上沈方那双带着几分错愕，却又真诚而炙热的眼睛。她们的脸不知何时靠得极近，近得仿佛只隔着一层轻薄的空气。

　　顾清水的倒影映在沈方的瞳孔里，她微微一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被微风拂过的蝶翼。

　　沈方屏住呼吸，这一刻，她竟觉得自己的嘴唇仿佛要触碰到顾清水的眼睫。

　　空气里，似乎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木兰花香——

　　温柔而炽烈。

　　第二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