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何为双赢（2） 均衡令使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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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并非静止。它们以亿万光年为步幅，在亘古的黑暗中悄然奔走，无声无息，永不停歇。不知是谁无意间倾倒了几斗碎钻，星光流淌而出，于无垠的天幕之上，兀自闪烁不息。
而满天星光并不比人们的眼眸璀璨。
茨冈尼亚的埃维金人曾在市场开拓部的默许之下几近灭族，这个名为“蜂蜜”的氏族，就这样背负着外人眼中“善于欺骗，口蜜腹剑”的糟糕印象走向了沉默的眠床。尽管如此，没人能够否定，埃维金人的彩色眸子耀眼夺目，摄人心魄，宛若上天恩赐。
卡卡瓦夏拥有这样的一双眼。
紫色通常被视作神秘的代言词，但他眼中的紫色比任何宝石都绚烂张扬，一圈蓝，一抹紫，氤氲成罗网，让人恨不得溺死在这黏稠的陷阱中。
他看向谁，那个人的眼里便倒映着星空。
未来的战略投资部核心成员卡卡瓦夏行头不可谓不奢华，样样昂贵，件件精细。透过质量上佳的舷窗，寰宇财富的走向宛然在目，金钱财富编织起幻梦的网，承载着公司精英的飞船汇聚成鎏金的河，蜿蜒地伸向庇尔波因特。他们是纵横交错的血管，是枝繁叶茂的枝桠，簇拥着这个商业的庞然大物前行不止。
星际和平公司，商业帝国，寰宇闻名。而卡卡瓦夏面前的这个男人就像是繁华背后的沧桑凝滞，好似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若瑾和卡卡瓦夏一左一右地坐在舷窗前。若瑾撑着头，不知是陷入了怎样的思绪，他的眼里没有高光，衬得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些许无机质的光，眼眸中流动的红与银编织了黑洞，将窗外的颜色尽数汇聚其中。视线落向胸前，夹杂着红色挑染的发尾安静地垂落，而简洁而不失设计感的黑风衣领子上别着一个繁杂的胸针，主体是一朵坠着赤玉的红色木槿花，就像一颗在黑暗里跳动的心脏。
他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木槿花的花语：温柔的坚持、永恒，在表面上似乎与这个男人并不沾边。
卡卡瓦夏望着若瑾，他现在的气质又变回了初见时的那种仙舟君子似的温润优雅，丝毫看不出孤注一掷乃至疯狂的影子。
可没人比他更清楚清楚，交缠在耳边的那些话语总不会是臆想出来的影子。
未来的石心十人高管卡卡瓦夏终于露出了一点发自内心的微笑，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应该会很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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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卡卡瓦夏和若瑾见面之前。
“实际上，我很好奇，”由翡翠发起的通讯即将告一段落，但是显然她亲爱的好下属，名声鹤起的公司高层预备役还有些问题要问。卡卡瓦夏将鸡尾酒举至面前端详，飞船的暖光浮在杯口，将他诡谲的眼睛模糊成色块，“那位特别来宾究竟是何方神圣，您这副费心费力的样子可是很少见啊，不是吗？”
像是猜到他会这么问，翡翠轻笑着将问题抛了回去：“有好奇心是好事，提前熟悉一下情况也是好事。那么，你的判断呢？”
“难啃的硬骨头可不少，但是哪怕是再重要的商业版图，我们几乎都是以谈判者的姿态前往或是邀人共叙吧？”卡卡瓦夏像是对那杯鸡尾酒失了兴趣，随手搁在了旁边，“这次，似乎更像是一种释放友好信号的手段，为了可能的合作吗？也许并非是商业会谈？”
“继续。”翡翠点点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近并没有哪些闻名寰宇的公众人物出行的消息，”他的筹码在指尖上翻飞，呼吸间似乎能看见其精致的纹路，“而您又格外重视这场会面，也就是说，那位来宾很可能来自尚未和公司有过往来的重要派系，且比较低调。”
“非常正确，”翡翠笑眯眯地肯定了卡卡瓦夏的猜测，“真是令人刮目相看的年轻人。”
“哈哈，您过誉了。”他微微偏头，“可惜我对部分派系了解不多，只能靠您来解答疑惑了。”
“当然。”屏幕映着翡翠的影子，她将双手交叠，轻轻地托着下巴，“他是一位仲裁官，均衡的仲裁官。不过，这次会面仅代表他自己，公司和仲裁官不会有更多明面上的往来。”
卡卡瓦夏对仲裁官有所耳闻。实际上，仲裁官与许多派系都没有直接的往来关系，他们一向追求均衡的审判，追求阴阳平衡，就算有些仲裁官乐意于插手寰宇间的事物，也几乎都持有近乎绝对的中立态度（当然，也有可能是表面上如此）。一位仲裁官，或者说，能否与一位高位仲裁官进行长期交流的确值得在意。
“一位仲裁官，的确足以让人打起精神应对。”
“不仅如此，我想你应该听过有关均衡的传言？也就是均衡行者会基于自身在命途上行走的程度获得均衡星神的恩赐。”翡翠笑眯眯。
“实际上，若非您特意点出来，我不会觉得这个传言有什么在意的必要。”卡卡瓦夏微垂眼睫，唇角略微扬起，“我们不也受惠于琥珀王的恩赐吗？”
“答案只能是这条传言另有隐情了。”
翡翠脸上仍是那种八方不动的微笑，她缓缓道：“很敏锐。”
“其他命途行者在各自命途上走的越远，命途的开放程度对他们就越高，直至获得星神的青睐，晋升为令使。可均衡的互和欢愉的啊哈不同，只要能达到祂们的标准，祂们真的会将自身的神力倾斜给凡人。”
“从目前公司对寰宇的跟进而言，均衡命途，是目前已知命途中，除了虚无命途外令使数量最少的。”
虚无命途较为特殊，以虚无星神历来的行为来看，虚无令使几乎不可能出现。那么均衡呢？
何为均衡？若是均衡的表现方式之一，是在不同的命途间达成一种均衡呢？身负多种命途而能融合贯通，不受反噬，能做到的凡人又有多少呢？可均衡命途的人，几乎每一位都会走上对立的多条命图，形成二元对立并且凭借着同时践行的平衡来践行均衡。甚至，毁灭和丰饶就曾在某位仲裁官上达成完美的均衡。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诚然，均衡事关宇宙间的规则。假若承接了星神伟力的那些人真的能在均衡的洗礼下重获新生，那么他们的力量将会强大的难以想象，插手派系，插手命途，甚至影响星神，这难道没有可能吗？
没人知道答案。
“谢谢你，翡翠女士。”卡卡瓦夏扬起了醉人的微笑，“我完全理解了。”
“等我的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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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差不多了。若瑾注意到似乎有一位公司的年轻人从飞船里走了出来。他带着温和的假面向前，心中暗道，“你最好真的这么想。”
系统：……哈哈。
天地可鉴，它真的是这么想的！但是，真的，没法说！
系统：“求你了，求你了，亲爱的，信我吧，你快去和主角团打好关系然后我的限制就减轻了好耶！”它似乎已经联想到了限制减轻后的事情，语气和见到芒果味儿的东西一样激昂。
若瑾：“……”行。他真是拿系统一点办法没有。
“久等了。” 若瑾注意到那个金灿灿的人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嘴角弯出了恰到好处的弧度。“感谢翡翠女士的邀请。”
简单的寒暄后，他们坐在舷窗前，注视着窗外的景色变幻莫测，流光溢彩地向航行的反方向涌去。
气氛并没有像指针坏掉的时钟一样停摆下去。卡卡瓦夏是战略投资部的高级骨干，在对象配合且同时深谙此道的情况下，他们打太极打的相当开心。
“抛开公司的任务不谈，有什么想问我的吗？”若瑾委婉地拒绝了侍者端上的鸡尾酒，他端着一杯柠檬水，浅抿了一口。
“未免有些太直接了吧，亲爱的仲裁官先生？您不介意我这么称呼吧？”卡卡瓦夏笑眯眯地举了下杯，他手中的鸡尾酒已经换了个款式，浅浅的高脚杯汪着紫色的深渊，无端地让人想到阴霾。
“嗯，挺新奇的叫法，我当然不介意。”若瑾肯定了卡卡瓦夏的品味，“很好看的鸡尾酒，和你的眼睛一样有魅力。”
“至于为什么，是你的表情告诉我的呀？”若瑾唇角微勾，“公司就算再神通广大，对我的了解也不过停留在博识学会的若瑾君身上，仲裁官的身份大概是你们的极限了。”
“不好奇吗，传闻中运气绝佳的公司新秀？或者说……”光顾着说话，若瑾都没注意到自己无意识间用小勺子把柠檬戳烂了，他欲盖弥彰地搅了搅，好在卡卡瓦夏似乎没有注意到，“你喜欢通过你自己的方式获得结果？”
“求之不得啊，仲裁官大人。进行赌局只是我的行事手段，不是我的处事原则。”卡卡瓦夏眨了眨眼，这个动作显得他更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了。“我很期待我们的双赢。”
若瑾低声笑了笑，“嗯，双赢。”
“你，还有你身后的翡翠女士，出于好意，我建议你们对均衡的探究到此为止，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点别的情报。”
比如命途，或者其他的，我们有时间慢慢聊。卡卡瓦夏听到面前的黑发男人这样说。“你曾经差点走上欢愉的命途，嗯，挺有趣的，在没有均衡的介入下，欢愉和存护的力量在你身上非常和谐的共存着。”
“以及，虽然大多数时候，双赢指双方的利益兼顾，但是呀，”若瑾撑着脑袋，歪歪头笑道，“可假如我们根本没有兼顾的利益呢？”
“我对战略投资部没有什么意见，不过星际和平公司的手的确伸的太长了，不是吗？”
他不知何时把卡卡瓦夏放在桌子上的筹码捏在指尖，“在这种情况下，你可以试着，把双赢的概念偷换成我赢两次哦？”他眨了眨眼，将筹码抛了过去，“非常好用。”
“我不介意你们把和我的交流用作公司内部斗争的筹码。”若瑾似乎是把自己逗笑了，“嗯，不过就算我不说你们大概也会这么做。”
卡卡瓦夏：“就像您说的，战略投资部是您潜在的盟友……不过，这种东西告诉我没关系吗？”他依旧挂着醉人的微笑，不过瞳孔收缩又放大，映照着那枚惯常摆动的精致筹码。
“就当我看你面善吧，卡卡瓦夏先生。”若瑾贴近卡卡瓦夏的耳朵，用带笑的气声说：
“以我对存护的了解，有一枚基石叫做砂金石，它是好运、真理、持久关系的象征。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我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卡卡瓦夏从来都不拒绝和危险共舞，因为他清醒的知道，在赌局中赢到最后的只会是他，他接过了还带着若瑾体温的筹码，“那就借您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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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命途，到底是什么看法呢？”终于离开了庇尔波因特，若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是一种神清气爽的放松状态，他捏了捏发酸的手腕，随后便听到系统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话。
若瑾：“工具吧。囚笼也挺合适的。”
系统：？
“等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工具或者是囚笼。囚笼很好理解吧，命途将命途行者甚至星神的行为都束缚在那里，也许人们究其一生都没办法摆脱。”
若瑾顺着下班的人群向前走，在一个拐角处转进了一条人迹罕至的胡同，难以想象喧嚣的公司总部还会如此怀旧地建造一些用处不大的道路。他继续回答着系统的突发奇想：
“或者说，命途抽象点讲就是一种概念，一种手段，命途间又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那条命途对我开放，我不会太过在意走上命途的原因的，也可能是走上均衡的命途之后，其他命途在我看来都是可以阴阳平衡的概念了吧，”若瑾淡淡说道，“当然，我的记忆有所缺失，不过这不妨碍我觉得智识的瞥视毫无道理莫名其妙。”
系统好奇地追问：“你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吗？”
若瑾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向前伸手，下一秒控制时空坍塌出一个可以一人通过的通道，一边走一边说：“……不记得了，直觉告诉我不是。也许吧……”
也许我也曾因星神的瞥视而被牵动情绪，可随着记忆的磨灭，这都不重要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好了，我们要去会会那位令使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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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傍晚，夕阳氤氲罗浮的天空，残存的阳光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流云渡的码头依旧是喧嚣的，不过属于旅人和商贾的闲适热闹被层层叠叠的货箱和星槎隔绝在外。
若瑾随便找了个地方现身，货箱间短暂地闪过盖过夕阳的生动色彩，不过转瞬即逝。他嗅到空气中有淡淡的铜锈味，混着既像古木，又像草本的幽幽清香。
呀，找到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浅金的长发，在逐渐暗淡的光景下衬得格外显眼，如同一捧日光。并未着仙舟服饰的异乡人静立在棺柩旁，白色的鸢尾花在他身侧竞相开放，就像这个人一样，藏着深不见底的秘密。
“好久不见，罗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何为双赢（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