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月正明》唯有我心

5、魏聆雨 江月明

　　江月明接过表格，瞥见最上方“高二（17）班”的字样，指尖不自觉地顿了顿：“又是信息表？”
　　“对啊，这次要电子版，我帮你一起吧。”
　　教务处的电脑老旧得吱呀作响，江月明盯着屏幕逐行核对名单，许澄则歪在椅背上啃着冰棍。光标滑过某行时，她忽然听见身后“咔嚓”一声——许澄正用手机对着她偷拍。 “你干什么？”
　　“留个纪念啊，”他晃了晃照片，画面里少女蹙眉瞪眼的模样活像炸毛的猫，“第一次见有人核对信息表比做数学题还严肃。”
　　江月明懒得理他，继续拖动鼠标，却见许澄突然凑近屏幕：“等等！这行填错了，‘魏聆雨’的‘聆雨’写成‘淋雨’了！”"老魏要是看见得气死，"许澄抓过键盘噼里啪啦修改，冰棍棍在嘴角翘得老高，"上次我不小心把他竞赛笔记泡了奶茶，他拎着湿透的本子追杀我三条廊——最后逼我手抄了整本公式！" 江月明一怔，笔尖悬在纸上：“老魏？” “就魏聆雨啊，聆听的聆——这名字够拗口吧？”许澄叼着冰棍棍含混道，“我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他这人龟毛得很，连值日表都要按笔画排序……” 记忆倏地闪回某个傍晚—— 夕阳斜照的教室里，少年倚在门边，胸牌上的“许澄”二字清晰可见。她偷咬铜锣烧时被他抓个正着，却听他轻笑一声：“放心，不记你名字。”那嗓音清冽如泉，眉目却比公告栏照片上的“许澄”更昳丽三分。
　　“之前代你查眼保健操的……是他？”她攥紧笔杆，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对啊！上个月我发烧请假，他替我值日还撞见你偷吃铜锣烧来着” 江月明的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团墨渍。 “他叫魏聆雨？”
　　“嗯，聆听的聆，是不是特文艺？”许澄叼着冰棍棍含混道，“不过我们都喊他‘魏老师’，这家伙教训人比教导主任还啰嗦……哎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江月明猛地起身推开窗户，夏风卷着玉兰香扑进来，却吹不散耳尖的滚烫。
　　暮色渐沉时，许澄硬拉着她去小卖部买汽水。冰柜前的电视正重播市演讲比赛，镜头扫过领奖台的刹那，江月明手中的易拉罐“哐当”砸在地上—— 金奖获得者站在聚光灯下，校服衬衫洁白如雪，眉眼清冷如孤月。 “看呆了吧？”许澄弯腰捡起汽水，得意洋洋像在炫耀自家藏品，“老魏可是丹中的招牌，贴吧里天天有人给他写情书……” 蝉声忽然震耳欲聋。江月明仰头灌下一大口汽水，气泡在舌尖炸开，混着某种陌生的酸涩一路漫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