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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玉镜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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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闪电从天空划过,经过铜镜反射,束束强光让人睁不开眼。此时,宋越令半眯着,看见那鬼新娘的身影越发模糊,松开文溪的嘴巴,顺道在衣服抹了几道。
文溪:“……”
宋越令对着鬼新娘喊道:“周元元!”
文溪只见那鬼新娘悠悠转过身来,竟没有像之前一样消失不见。看到她有了反应,宋越令抓紧时间,继续说:“你再逃下去,他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只见那周元元身形一僵,将那鬼新郎护在身后,霎时间,周身被黑影团团围绕着,那黑影似有人形,对着他们叫嚣着,且越发庞大,身子浮在半空,周身形成的气流连带着整间屋子一起晃动,像是,像是气极了。
文溪刚从地上爬起来,小腿还扭到了,现在就跟着屋子左右摇摆,一个不稳,只能抓着某个稳定物体保持身形不动,没成想抓着宋大人,文溪看着宋大人的脸立马就黑了,她讪讪收回了手,房屋又是一抖,正好朝着宋大人,文溪默默将身子往一旁移了一点,闭着眼睛,认命朝地面摔去,只见宋越令长臂一捞,她便又被带入一个怀抱之中。
“宋大人,别再说了,”文溪见宋大人又要开口,吞吞口水,扯了扯宋越令的衣袖,又压低声儿:“再说下去我们……”
宋大人?恰逢雷电,宋越令借着闪电瞧清了他的脸,他现出原本的脸。
唐芙在宋越令脸上施以针灸时,先是将针头浸入药水中,转而在其脸上扎针,唐芙施完针,似是想起了什么,“唐门的针灸之术也不是无法可破,传闻有间显室,进入其内,伪装皆可破。”
显室果然在幽途。
宋越令觑了她一眼,对着几近发狂的周元元说道:“我有法子,让他得以入轮回。”
“什么……什么法子?”周元元的声音透过红盖头传出来,嘶哑粗粝,周元元半信半疑,但这却也是唯一能触动她的地方。
“雷电过后,你便会如愿以偿了。”
宋越令话音刚落,轰隆隆的雷声随之而至,震得人心发紧,震得人头发晕,文溪看着不知从哪里出现的大门缓缓打开,似有阳光,束束光芒照了进来,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暖的,只见身后的周元元周身黑影骤消,房子也不再晃动,让新郎靠在她的肩上,相互依偎着,走进了那道光里。
不知为何,文溪看着他们的身影,她默默想着,他们会好好的吧。
文溪实在累极了,身上的力气早就用完了,等到这一刻,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慢慢向后倒去,靠在了不该依靠的怀里,她嗅到一丝香味,像初春的融雪。最后听见有人喊她:“小丫鬟……别睡……醒醒。”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牖的缝隙处,不偏不倚照在男子闭紧的双眸之上,引得男子微蹙眉头,缓缓睁开了眼,又将手搭在眉眼处挡了挡。
宋越令起身准备穿鞋,便看见坐在茶几旁的文溪。文溪一手撑着圆下巴,一手拿起盘碟里的糕点塞入嘴中,心情似乎还不错:“天气这样好,难怪宋大人比我还能睡呢。”
文溪觉得这桂花糕是这几盘中最松软可口的了,喜滋滋地又拿了一块放入口中,一回头便对上宋越令的黑脸,想起刚刚出口的话,喉咙发紧,便极不自在地咳了起来,险些将糕点碎末咳出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才平复下来。
文溪抬头便见宋越令看她的眼神越发嫌弃,便又倒上另一杯热茶,殷勤地递了过去:“大人,请喝茶。”
宋越令看着文溪的小脸,可能刚刚咳得有些急,脸蛋充血,红彤彤的,一双眼睛透亮。
他府中可没有像她这般明目张胆打量主子的丫鬟,侧过身去,低头穿好了鞋,长腿一迈,便越过她,自己走向茶桌。
文溪觉得这宋大人的脾气真的不太好,过于斤斤计较了,但是,为了保命,她表面无事,心里扎他小人。宋越令提起茶壶,准备倒水喝,哪知茶壶空空,最后一点水便在那小丫鬟手中,不知为何,心里莫名的烦躁,又见那茶杯递了过来,睡了太久,滴水未进,便接过喝尽,心中的火气消了不少。
宋越令将茶杯又递到她手中,不太确定地问道:“你应该是叫文……”
文溪抢着回答:“文溪,我叫文溪,文章的文,溪水的溪。”
宋越令看了她一眼,走近窗牖:“你来我府中是不是为了某样东西。”不是询问,是肯定的语气。
他一手推开了窗,光束盈满房内,便见净几明窗,燃香悠悠盘旋萦绕在房内,清爽干透。
文溪本来也不会绕来绕去,如实道:“是。”
“你的那样东西我会给你,不过……”
“大人说话我信。”
“你还没听完我的条件,这么快答应了,不怕吃亏?”
“不怕,大人信守承偌便好。”
宋越令转身说道:“好。”又抬眸对着她,“无须这么视死如归,一场戏而已。”
文溪觉得宋越令这样阴晴不定的人,心肠不说好,也不算坏,只是心眼肯定多,先是设计她去偷山水图,然后来到这个鬼地方,听话点才益处多多。
“咯吱。”门被打开了,进来一位侍女,行了礼便道:“阁主大人有请两位,请移步至曲苑。”
二人一到曲苑,便见苑内热闹得很,挤满了人,随着侍女,穿过人潮,才看到有一处空着,不过也坐一女子。
女子见人来了,笑意更深了,嗓音轻轻柔柔:“客人,快请坐。”
宋越令点头致谢,撩袍坐下,只见文溪站在一旁看着楼下的戏台子愣神,寻到她的手,拉着她坐下,开口便道:“阁主莫介意,我夫人总是这样,对什么都很好奇。”
“!”
文溪一听,敢情这出戏他俩演的是对夫妻!
女子烟视媚行,启唇笑道:“我看尊夫人年轻俏丽,与公子相配得很。”
“……”
文溪坐下看向那位阁主,女子看着很年轻,弯弯柳叶眉,勾人的丹凤眼,白皙的手无力似的撑着下巴,坐姿不算难看,身形却妖娆得很。
只见她眼波流转,朝着文溪看了一眼,文溪心里麻酥酥的,文溪硬着头皮回了一笑,不再那样盯着人家了,女子反而觉得有趣,扶唇道:“听你夫君说,你叫文溪,我叫你小溪可好。”
“挺……挺好。”文溪心里啐了那个宋大人,面上笑嘻嘻。
“两位不用拘着,来者是客。”女子突然皱眉,“途生阁已经百年未有新客人了。”
没有新客人,那周围的人是?
只见女子抬手一挥,那争先恐后看戏的,相互打趣的,男男女女。先是外衣,再是皮肉,而后是人骨,一瞬便消失不见。
“他们早就是百年前的老人了。”
原来……如此啊。
文溪险些叫出来,只是攥紧了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又忘了刚刚是宋越令拉着她的手,立马松手,她是用了一些力,想必是有些疼的,抱着歉意瞅了瞅他。
果然,宋越令面上波澜不惊,还周到体贴地拍拍她的手,不免感叹,他应该适合去那戏台上唱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