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旅》shanfanjiujian

4、第 4 章

　　“小艾，这个你复印一下。”经理扔过来一打文件，“小刘，你跟我出去一趟。”
　　小刘拿起车钥匙，乐呵呵地跟着经理出去了。
　　林清心中苦恼，照理来说，这个小艾靠着父母的关系安排进这国企，她之前学历也不错，怎么同样都是实习生，这领导老给她派一些琐碎的活儿，不是会议上端茶倒水，就是打字复印这些不需要思考的活儿。核心业务是一点儿不让她参加。
　　算了，何必自寻烦恼，替小艾干完这段时间就想办法撤。
　　总算处理完手上的杂活儿，刚下班回到家，手机却突然响了，张经理来电。
　　电话接通后，“喂，小艾啊，今天晚上有个接待你参加一下，地点就在长叶路金福瑞酒店二楼吟辉厅，给老赵说一下，叫他一起，你们现在赶紧过来。”说完就挂断电话，林清还没来得及答应或者拒绝。
　　晚上，林清接上老赵来到酒店，远远看见张经理带着小刘已经在酒店大厅门口了。张经理上下打量一下他，啧了一声：“小艾，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平时也不打扮下，我们出门在外办事，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小刘赶紧打圆场，堆笑道：“张经理，小艾她出了那件事，现在人不大灵光，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甭理她。咱慢慢来嘛！”
　　小刘一边说话一边竟在小艾身上看直了眼，但随即马上把目光移走，尴尬地看着张经理。
　　林清低头一看，好家伙，刚刚下班回到家嫌热，把内衣脱了，临出门忘了穿。现在胸部两点突起，白色T恤有点透肉色！做个女人好烦！
　　“我去上个厕所！”林清捂紧自己迅速向酒店大厅内侧跑去，慌张寻找卫生间方向。
　　怎么办，坐在厕所马桶上，林清不知所措，拍拍脑袋，在记忆海绵查找，过往的小艾也没有这种类似经历。
　　他只好拨通小艾的电话，阐明窘况，寻求帮助。
　　“好你个林清，这么损我是吧，”小艾气不打一出来，“你现在，赶紧打电话给酒店前台，给你送两创可贴，把它贴到□□上临时应个急，然后在美团上点个同城闪送，买两个乳贴。”
　　“为什么不直接买胸罩？”
　　“你知道我穿什么号吗？”
　　“A？”
　　“A你大爷！”
　　林清抖抖索索好不容易处理完这些，张经理在群里催促大家，客人要到了，要求全部到门口迎接。
　　“哈哈哈哈，李处！好久不见，欢迎大驾光临啊！”张经理一反平时的威严教板，此时容光焕发、和蔼可亲，“啊，王主任、周主任，欢迎欢迎。各位请进，请进啊，向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项目科科长老赵，啊，这是我们综合办公室的小刘、小艾！”
　　李处抬抬手微笑示意，神情威严，带领两位下属在张经理一行人的簇拥下款款步入包间。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交谈愉快，商谈一些项目上的工作。林清自感话题高端，也听不大懂，便默默坐在一旁，偶尔吃点小菜，全程应付陪笑。
　　突然，张经理端起他的分酒器，拿起一只空的小酒杯斟满，他对小艾招招手道：“那个小艾，你过来。你看你一整晚，也不过来给咱们李处和几个领导表示下。李处是发改委的大领导，平时对我们公司关照有加，主持过很多大项目，你们年轻人以后还要请李处给我们多指导指导呢！”
　　闻言，林清抬起头，望着对面身着白衬衫、看起来儒雅瘦削的李处，他戴着银边眼镜、脸型稍长，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这个张经理不是个东西，拿这小艾当女行政呢，平日里工作不让上项目，就干些杂活儿，要应酬了倒想起她来了。喝酒算个什么，我最近正好也欠点儿，喝就喝了，又不是不会，但是也不清楚现在换了新身体能不能扛得住，这会儿不是我表现的时候。
　　于是，林清故作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啊，经理，我不会喝酒，以茶代水吧？”
　　李处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儒雅地微笑摆摆手：“小姑娘嘛，不会喝酒也正常，没事的哈。”
　　张经理闻言正欲教育这个不懂事的女下属，李处身边两个油腻下属发话了：“哎呀，小艾，你看看咱李处，真是有风度，对你多照顾。咱们李处在外面，那些个大老总啊、才俊啊，那是想来敬酒都没有机会的。”
　　张经理陪笑道：“对啊，还是李处为这些小姑娘着想。但是小艾啊，你以后日子还长呐，年轻人未来要发展，在社会上不会喝酒肯定不行。不会就从今天开始学呗，要不就试试看？”
　　李处微眯双眼，再次摆摆手示意张经理别说了，他的神情俨然一副慈爱的长者。
　　林清心生感激，还得是人家大领导有气度，你这丑□□老张，简直不是个人，逮着屁大个权力叫这么大个年轻姑娘给你做“行政”。呸，知道的是打工，不知道的以为是卖你这里了呢！
　　终于，菜过五味、酒过三巡，这一桌子人轮番互敬互吹之后，大家在主宾站起来之后纷纷有了撤退之意。张经理执意邀请李处再走一局，李处仍不失风度翩翩，温雅婉拒，并嘱咐同来的小刘一定要送小艾安全回家，喝酒的必须请代驾，绝不能违反酒驾纪律。
　　林清表面甜笑，感谢领导关照，心里却已暗骂几句：要不是因为你们几个老登，我会这么晚才回家么，明天还得准时上班，我这到底换的哪门子人生！
　　仿佛心灵感应似的，这时小刘顶着红彤彤的脸颊，望向林清莞尔一笑，他拍拍胸脯保证道：“您就放心吧，各位领导，我保证完成任务！”说完顺势敬了个礼。
　　在回去的路上，林清望着车窗外一盏盏路灯飞快地向后逃去，路上行人渐少，唯一热闹的是那些霓虹灯招牌，花花绿绿、拥挤不堪。他陷入沉思，为什么阎王会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在一个女孩身上继续一样普通平凡的人生，是为了寻找什么。重新开始的人生，也并没有大杀四方、翻身爽文。
　　代驾司机热情地跟同事小刘谈起这一片城区的发展历史，过去是什么样子，道路改宽、居民拆迁，政府又存在什么弊病。言语气质间，仿佛如果按照他的经验去做，这里早就实现了万世太平、经济腾达。小刘则一身酒气，乐在其中，同时将他过去的高瞻远瞩见缝插针地融入到这场巅峰会谈中，一改他在宴席间唯唯诺诺、奉承拘谨的模样，这里他唾沫横飞、神采飞扬。
　　“小艾，你到了！”小刘大喊一声。
　　林清纷飞的思绪被这突然的提醒打断，此时腿已坐麻，浑身生锈。
　　他下了车，小刘则下车陪着坚持送到小区门口。
　　“真不用再送了，这点距离不至于。”林清婉拒，为这种冗余的社交感到心累。
　　“那行，你早点休息，到房间了再发个信息给我。刚刚张经理给我发消息，叫我还要再回去跟他们继续搞两场。”
　　林清有点诧异，“你还回去伺候他们呐。”
　　小刘留下一个无奈的微笑：“没办法，”说完便接起张经理打过来的催促电话。
　　这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儿，头发略稀松，发际线危，还没有结婚已经开始因为经常熬夜、喝酒开始微微发福。普通的长相、圆滑的性格，平时说起话来总是较为油腻。平时除了工作一些项目上领导喜欢用他以外，他更是承担了非常之多这种非工作正式内容的工作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