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夜谈 什么？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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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韫之之前有过猜测，但没想到是这样的重量级信息。
“其实，每个人都有秘密。”谢韫之背对着晏知蘅，他其实一直觉得，对视有时也是一种压力，他的语气尽量放轻松“你其实可以不用告诉我。”
“不，你是该知情的。”晏知蘅扯住谢韫之的衣角，并没有用力，一瞬间让谢韫之想起自己曾经养过的那只小猫，悄悄勾住他的鞋袜，不肯他离去。
“你不高兴了，有疑问了，就该说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知道，我知道”被拉住的人露出笑容，他的话题转的很生硬“你平时几点睡来着？九点？”
每个人有所保留都是正常的，谢韫之不打算逼迫晏知蘅做任何事情，今天晚上各种鸡飞狗跳的闹剧实在令人劳累。他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刚才的种种意外使得晏知蘅做出这样对决定。
他只是希望对方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可以有保留自我的权利，希望对方能在仔细思考后，义无反顾地做出自己的决定。
客厅上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十了，晏知蘅没有答话，只是执拗地不肯撒手。滴答滴答的时针跳动提示着时间的流逝，二人就这样僵持着，直到谢韫之摊手妥协。
二人回到沙发上，晏知蘅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好在谢韫之看起来比他还要不自在，使他微微放下心来。
“这是个挺长的故事。”晏知蘅斟酌字句“可能不符合你之前所认识到的世界。”说完这句，他有些担心地看向对面的人。
从前没有这么早被发现过。
按理说需要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了解，才可以理所当然，水到渠成地解释那些事情。
那样的流程晏知蘅有些疲倦了，要不是这次他实在是不清楚这些药物的药理，实在是有些莽撞，也不至于早早地就触发谢韫之心脏的疼痛。
这次自己从刚开始和这里就有些格格不入，处处漏出马脚，晏知蘅不清楚这样会不会对谢韫之的观念造成冲击，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没事，我对这种东西接受良好。”谢韫之安慰道，世界其实不存在本质，只存在视角。从之前他就思考过，是不是存在一种他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他难道不会是，被关在洞穴中的囚徒？
他从前所面对的，难道就不是人为构造出来的影子？
发现对方确实没有怀疑和排斥，晏知蘅才安心继续讲下去“我其实，已经活了很多年。”他敛下眼睑，似乎陷入了回忆“如你所见，我是一个中医。”
“或者说，最开始我只是一个药童。”
“因为种种原因，我拥有了不老不死之身，只要我到达濒死的时候，不出一刻钟就可以恢复到最健康的状态。”
“我第一次，本该死亡的时候，去到过忘川。”
“鬼使压着我，排队等孟婆汤。”
“远方跑来一个小鬼还是什么？不记得了，大声喊“放了他，生死簿上没有他的名字。”然后我回到了，我死亡时的地点。”
“其实很多细节我都不太记得了，我死亡前面没有太多恐惧，也只有一些遗憾。”
“我以为那是一场梦。”
“我希望那是一场梦。”
“但是并不是。”晏知蘅苦笑摇头“如你所见，我就是现在这样了。”
谢韫之把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而认真地听着。
“至于你，韫之。”晏知蘅望向他的眼睛，那里面藏了太多东西，担忧、心疼，唯独没有晏知蘅最想要的那种情感。讲述者愣了一下，自嘲似的哼笑了一声，收回视线“你是我的命运，是我的执念。”
这句话，直击心脏。谢韫之耳膜轰鸣作响，心跳如雷。
“我有的时候能找到你，有的时候不能。但我一定要找你的。”
“从最初到现在，已经过了十辈子。”晏知蘅望向天花板，上面的吊灯有些晃眼，他不得不眯起眼睛“十辈子……”
最后一声，低的只是融入春日夜里的一声喟叹。
谢韫之没想到他和晏知蘅有这样的前世纠缠，他只是认为，他很幸运，心上人就站在春日的夜里，在他闯进便利店的时候，闯进了自己的心脏。
他当时只是认为天赐良缘。
但没想到对方其实就是追随自己而来。
“为你而来”，多么动人的情话。
聆听者知道对方已经很累了，他没有说别的，只是郑重地说
“谢谢你。”
“谢谢你带我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
“谢谢你坚定地又一次选择我。”
“辛苦你了。”
晏知蘅听到他的话，神情一愣，好像完全没有意料到对方会说这样的话，反应过来的时候拿胳膊遮住眼睛——
刚才没发现，这个吊灯如此灼人，晃得人眼睛疼，晃得人心慌慌
——晃得人有些委屈，又好高兴。
他闷不作声，不知道从喉咙里溢出的，是喜悦还是哽咽。
谢韫之没有打断他的情绪，只是在一旁，沉默地、认真地陪伴。
那一瞬间，谢韫之想了很多。
他的世界观是前面二十六年构建起来的，按部就班，上学，高考，上班。一步一步，就是大家最一开始规划好的，最普通的生活。
他没有羞涩青春的校园恋爱，没有做过太过耀眼的成就，没有一个超乎平常的家境。
成绩不算优异，样貌不算出众，最经常被人夸赞的只是脾气好，但谁知道那是底色还是麻木。
这遇到晏知蘅的短短二十四小时，他的世界终于迎来了生机勃勃的春天。
他第一次心动，第一次手足无措的面对某个人，第一次笨拙而直白的邀请，第一次在工作的时候开启对某个人的思念，第一次请假去陪伴某个人。
前面的世界就此崩塌，时间再次流动。
今天晚上的谈话，再次打破了世界的壁垒，此时的谢韫之终于从洞穴中解放，看到外面耀眼的阳光。
他不用再回去面对那些影子了。
晏知蘅现在为他建构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是如此坦诚，如此认真，如此地令人心动。
谢韫之愿意无条件地去相信，发自内心地去相信晏知蘅所说的全部事物。
这种信任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依赖。
等晏知蘅缓和了情绪，谢韫之再次认识了这个世界，二人从此刻再无隔阂。
……还是有一点的。
谢韫之这辈子第一次那么和秦始皇感同身受，长生不老实在是太诱人了。
徐福到底找没找到？找到了给我一份呗？
他读了不少小说，寿命论这种刀子也算司空见惯，但没想到这种困境会在今天打他个措手不及。
明明一切才刚刚开始，谢韫之就已经舍不得最后的离别。
但是比起短暂的陪伴，谢韫之心想，我还可以献出我全部坦诚的灵魂。
他没有问对方是怎么找到他的，既然连长生这种事情都真是存在，有些转世投胎，灵魂追踪什么的也不算奇怪。
晏知蘅此时心情不佳，陷入回忆不是什么太好的感受，无论问什么都相当于再撕开一次他的伤口。
如果得知真相会让晏知蘅受伤，那么他宁愿永远当一个糊涂鬼。
十辈子的前世情缘，他竟幸运至此，一直与晏知蘅相认相知，甚至相守。
那么，就重新开始吧。
你好，我叫谢韫之，我对你一见钟情。
一天的相处下来，谢韫之知道晏知蘅对当今这个时代不甚熟悉，但还可能小有资产（存疑），不过当下，他不去纠结别的，只是催晏知蘅上床睡觉。
“昨天也没见你那么积极。”晏知蘅哭笑不得。
“这不是怕把你的生物钟打乱了嘛。”谢韫之嘴上还是耍着滑头“小中医作息规律，要不然也会什么血旺，什么火的。”
那天晚上晏知蘅说的专业术语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只隐约记得几个字，要不是他理智尚存，差点脱口而出“毛血旺”。
“是阴虚火旺，肝郁气凝……”晏知蘅被他逗笑了“哪有你说的那样离谱。”
“哎呀差不多差不多啦。”谢韫之糊弄过去，眨眨眼“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
“总而言之，你得睡觉了。”
“那你呢？”
“我？”谢韫之现在畅快地想去楼下跑两圈。刚才的氛围实在压抑，但对于谢韫之而言，除了心疼晏知蘅的经历外，还有对方亲口认证的前世情缘，天作之合啊！
家人们谁懂！是老婆主动来找我！是他来找的我！我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晏知蘅将信将疑地被对方赶上床之后，不太放心，但看向谢韫之坚定的眼神，也就作罢了。
其实某个心花怒放的人只能装那么一秒，再多一秒嘴角就要飞到天上去了。
谢韫之现在的状态be like——
他心里又是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
他左敲敲李青山，右骚扰一下大学室友，不敢昭告天下也差不多了，就连看老板的聊天框都顺眼了，一个人悄咪咪地乐了好久。
虽然老板没在微信找他的麻烦，但明天肯定少不了一段训话。
但那咋了？
我是有家室的人了，我背后有人撑腰，二打一谁怕谁啊？
“谢哥，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你先别激动。”聊天框对面的李青山无奈，实在是受不了恋爱中的男生，她还没来得及跟虞卿锤实上午的瓜，八卦主角就滔滔不绝地讲述他的心路历程。
简而言之，晏知蘅勾勾手指，谢韫之就屁颠屁颠地去当狗了。
切，没出息，不仗义。李青山这样想着，亏我下午还帮你在老板面前说好话。
你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得意洋洋的谢韫之在床上打了个喷嚏，从小起就习惯的一句“谁骂我了”到嘴边硬生生变成“谁想我了”。
说完自己还觉得有些肉麻，揉揉身上的鸡皮疙瘩，在床上打滚。
老婆是十辈子的老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