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为巢》水织

1、萧然和小七 萧

　　萧然睁开眼，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眼边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她晚上并没有睡好，这不是第一天失眠，自从与同桌林小七相识后，小七的身影就一直在萧然脑里浮现。她渐渐发现，她对她同桌似乎不是单纯的友谊，里面还夹杂着别样的感情，她似乎喜欢上了她的同桌。

　　同桌小七怎么看都是直女，自认识以来，她就经常跟她分享自己喜欢的男明星什么的，还时不时在朋友圈发明星帅照，就连手机壁纸都是某知名明星，怎么看都不是弯的。

　　窗外还在飘着细雨，江城地处南方，这样的天气很常见，一下雨就湿润润的。萧然的心随着细雨，东织，西扯。

　　萧然揉了揉眼睛起床，这个出租屋只有她一个人，简单收拾好，背上书包，拿上雨伞便上学去了。

　　小七也是走读生，她家恰好在萧然的上学路上，因此相识后，两人上学经常结伴而行。

　　“这边，这边”小七站在路边对萧然招手“我都等你好久了，怎么撑着伞蒙头走啊，挤一挤，我忘记带伞了。”说罢，不等她回应，便挤进萧然伞里。

　　萧然小心的挪开身位，她比小七高一个头，伞下再塞一个人没什么问题。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往常都是我等你。”萧然抬手拨了拨小七的两个小辫子。

　　“我一直起的很早好吧，是你起太晚了，话说你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走路都不看路。”

　　“有吗？可能是学习压力大吧。”

　　“你成绩这么好还怕啊，我要是有你的脑子，我爸妈估计睡觉都得笑着的。”

　　萧然没有接话，看着小七一蹦一蹦的，手中的伞向她斜了斜。

　　穿过七弯八拐的街道，前面就是学校了。

　　江城一中春季学期已经过半，高一一班的师生早已互相熟络，班上五十人，住校生偏多，小七和萧然就在这个班。班主任分组时把成绩差的和成绩好的分在一组，萧然和小七的位置在最后排靠窗。

　　雨上午就停了，这对于一班的同学来说是个好消息，他们原本还以为下午的体育课黄了，尽管操场上有一处一处的积水，但这并不影响体育课的正常进行，一中的老师也没有抢课的习惯。

　　体育老师取消了课前热身跑操，再三嘱咐注意安全后，便放学生们自由活动。爱打篮球的男生拿来地刮刮去篮球场上的积水后便开始角逐，都想着在班上女生面前大显神威。

　　萧然和小七还有她们前一排的几个女同学在观众席找了块稍微干净的地方，用纸擦了擦便坐下闲聊。

　　“你们看，体委那个三分好帅啊。”何青青看着操场。何青青是班上的活宝，她无论是和男生还是女生都能玩的来，她每次体育课都喜欢坐在席前看男生打球。

　　“还可以啊，球技不错，就是人长得黑了一点，怎么，是不是迷上人家了？”小七打趣的看着何青青，露出狡黠的笑“我看你最近很关注体委啊。”

　　“这么一说，好像是哎，你不会体育课专门坐在这里看体委吧。”何青青的好姐妹兼同桌楚欣也附和着。

　　“瞎说什么啊你们，没这回事儿。”

　　“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热的......”

　　当众人嬉闹正欢时，忽地，一双玉手护住小七颈部，小七只觉天色一暗，鼻息里传来柑橘香味，这是萧然沐浴露的味道，嬉戏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篮球砰砰的落地声。何青青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来到萧然旁边，惊喊道：“萧然你没事吧。”

　　一抹红晕从萧然发间流出，小七这才从惊愕中缓过神来，她连忙扶住萧然身体。球场上的男生也赶了过来，他们刚刚一个用力过度的三不沾正好砸中了萧然。

　　“流了好多血，快，快，送医务室”围上来的同学中有人喊道。

　　萧然的意识渐渐模糊了，她最后看到小七不停的用纸擦拭她脸颊流下来的温热。

　　当萧然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这间病房只有她一个，周围静悄悄的。

　　萧然坐起身子，纱布包裹住的伤口还有丝丝痛感传来。

　　小七刚好拿着洗净的水果走进病房，看到萧然起身，一步作三步跑过来按住她：“你醒啦，别动别动，医生刚给你包扎好，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头还疼吗，你刚才头流了好多血，吓死我了都，要不要吃点水果，我给你切。”小七把水果放到床头柜上，看着萧然，愧疚的低下头，眼眶微微泛红，睫毛微颤像逆风的蝶翅，好像下一秒就要泪雨梨花。

　　“对不起，要不是为了护住我，你也不会......”小七几乎带着哭腔。

　　看着小七欲哭的样子，萧然的心好像被揪了一下，心里泛起千层波浪。

　　“好啦好啦，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嘛，我比你壮不少，我不护你谁护你？那球要是砸到你，你这小身板怕是吃不消。”说完，不忘从被子里抬出她的手向小七展示她的单薄的肌肉，白色T恤下的小臂浮起的肌肉线条像湿透的蝉翼，在薄皮下透出淡青色血管的叶脉纹路。

　　“怎么会没事，医生说了如果球再往下偏一点打中你的太阳穴，那你就......”尽管小七很担心，但看到萧然那滑稽的动作，心里总算踏实一点。

　　“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给我削个苹果吧。”

　　小七得令，便将手伸向床头柜上刚刚洗好的水果。

　　萧然这才发现柜上摆满了牛奶水果，小七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这些都是同学来看你买的，他们还要上晚课，就先回去了，我跟老师申请了留下来陪你。”

　　“还有，班主任跟你父母说了你的情况，叔叔阿姨应该都挺担心你的，你现在醒了，要不打个电话给他们报个平安吧，”说完，小七便从荷包里拿出萧然的手机递给她。一中对学生带手机是严厉禁止的，不管是走读生还是住校生，带了手机的都要交给班主任保管。

　　“那你先给叔叔阿姨打电话，我去外边削苹果去了。”说完便拿着苹果和小刀走出房间。

　　房间又静了下来，萧然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犹豫了一会儿，她按下通话键，听筒里的等待音像心电图般忽强忽弱。

　　“妈。”

　　“小然啊，你现在怎么样了，听老师说了你受伤了，现在好些了吗？”对面的声音有点焦急。

　　“没什么大事，好些了。”

　　“你爸有打电话给你没？”

　　“......打过了。”萧然沉默了一会儿。

　　“那死鬼还算有点良心，小然，你也别怪妈不在你身边.....”

　　“好了妈，不说这些了，我要休息了。”萧声音略带苦涩。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你早点休息，待会妈给你转点钱。”

　　—嘟—嘟，萧然挂断电话，看着最下方联系人“爸爸”的电话，犹豫许久，她锁上手机塞进被里。

　　在她初中的时候，她爸妈离婚，法院把她判给男方抚养。他爸把她扔给乡下爷爷奶奶照顾，自己跑去外地做生意。自那以后，除了每个月的转账记录，萧然几乎没跟这个亲人有额外的交集。

　　萧然扭头看向窗外，天色已晚，这样的隔窗的夜色，她在出租屋见过无数次。

　　“打完电话了吗？”小七好走进病房，手里拿着刚刚削好的苹果。

　　萧然扭过头看她，回了一声嗯。

　　“呐，刚削好的。”小七蹦到病床前，把苹果递给萧然。

　　萧然接过苹果，小口小口的吃着。

　　“怎么样，甜不甜？”小七坐在床边，双手托着她肉嘟嘟的脸。

　　“嗯，甜。”萧然看着她笑了笑。

　　“头还疼吗，没哪里不舒服吧？要不要去外边走走，这附近刚好有一个公园，我问过医生了，说你没什么不舒服的话今晚就可以出院了。”

　　“我没什么问题，先出去走走吧，待会再回来办出院手续。”萧然边吃边说。

　　“那等你吃完我们一起去，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