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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万物刍狗 “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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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叶一鸣正好从水里游上来，听到这话连忙告状，“是那尹月、周惊墨、白鹏羽三人，对玄天派图谋不轨，师兄撞破他们的计划，他们便对我们痛下杀手！”
“尹月？好熟悉的名字。”清微仙尊微微蹙眉，思考片刻却未曾想起什么，“罢了。”他说着，略一抬手，巨手虚影霎时从天而降，将那些溃散逃命的修士瞬间碾为齑粉！
“仙尊饶命！”“饶命……唔！”有修士吓破了胆，见逃脱无望，当场跪地求饶，只是话还未说完，也成了一地血浆。
“竟弄得如此狼狈，连衣服都破了，”清微仙尊连一个眼神都未给他们，只是疼惜地看着贺行之，“湿淋淋的，冷不冷？”他说着，将自己的月白云纹外袍脱下，把贺行之从头到脚罩住。
“师尊……”贺行之从罩袍中探出头来，眼神中有些不忍，也有些惊慌，他是第一次看到清微仙尊大开杀戒，深深感到他不是在杀人，而是在随意碾死几只蚂蚁。如果他生来便在这个地方长大，可能会觉得出了口恶气，但他不是，上一辈子的价值观根深蒂固，于是现在，他只觉得恶心和惊恐不安。
“师尊，放他们走吧，我没事。”贺行之恳求道。
“你呀，总是这么心软。”清微仙尊亲昵地点点他的额头，“罢了，便听你的。”他略一摆手，巨手虚影徐徐上升，所剩不多的修士如蒙大赦，纷纷抱头鼠窜。
“只是，那罪魁祸首可不能就这么放过。”清微仙尊说着，将手虚虚一握，已逃至秘境之外的三人瞬间被一股巨力拖了回来。
白鹏羽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再睁开眼时，只见尹月与周惊墨垂着头，生死不知，他不由得皱眉，再抬起头，却见到贺行之湿淋淋、眼眶微红地裹在一件白色罩袍之中，他眼睛一亮，连忙问道：“行之，你没事吗？”
贺行之还不待说话，便听到师尊微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是谁，为何喊得这般亲近？”他说着，抱着贺行之的手臂微微收紧。
“他……”贺行之正要解释，却听白鹏羽说道：“你便是行之的师尊？我叫白鹏羽，原来是尹月的同党，不过为了行之，已经跟他们拆伙了，我对行之一见钟情，爱慕之心天地可鉴，你就成全我们吧！”
在场众人听了他这一番不知所谓胆大包天的发言，皆是目瞪口呆，贺行之更是如遭雷击，愣在当场，这时，他感到身后突然爆发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杀气，清微仙尊的衣袍猎猎，长发无风自动。
“找死！”话音刚落，一道残影从众人面前闪过，下一瞬，清微仙尊死死掐住了白鹏羽的脖子。
“师尊！师尊！他开玩笑的！”贺行之连忙冲过来，紧紧抱住清微仙尊的腰，“他说话一向不着调，根本没有这回事！”他从来没见过师尊像这般发怒，竟似不顾一切地想要亲手杀了白鹏羽，震惊恐惧之下，他的手臂不由得微微发抖。
清微仙尊察觉到贺行之的状态，怒气微敛，回头看向他：“没有这回事？”
“没有！”贺行之连忙道。
清微仙尊将手里的人往旁边一丢，白鹏羽立刻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刚刚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身首分离，好在金纹护体，让他堪堪保住性命。只是没想到，行之的性格那么好，他的师尊脾气却这么大。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怕我杀了他才这么说的，”贺行之一口气还未松到底，便听到师尊又开口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什么？怎么说？照实说的话，白鹏羽会死得更惨！
那要对师尊撒谎吗？
贺行之脑子都快烧了，这时却听到叶一鸣从旁冷冷道：“请师尊明鉴，这贼人觊觎师兄，三番五次想要强迫于他，多亏师兄机敏才得以逃脱，请师尊为师兄做主，千万不要放过此人！”
怎么你也来添乱！
贺行之猛然看向叶一鸣，却见少年眸光冰冷，嘴角带笑，满腔杀意呼之欲出。
他是真的想让白鹏羽死。
贺行之心下诧异，只能先尽力稳住局面，他跪在清微仙尊面前，低头行礼道：“师尊，此事中间有颇多误会，师弟说的并不是全部的真相，还请师尊息怒。”
“是么？”清微仙尊语气不辨喜怒，只是伸出手捏住贺行之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贺行之不得不直视师尊那双澄澈却无情的眼睛，“你只告诉我一件事，你有没有对那人动心？”
周围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极为安静，似乎所有人都在等他一个答复，贺行之皱眉，深感此事荒谬，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没有！”
此言一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在各个角落里微微响起，清微仙尊的眉目也舒展了许多：“既如此，便随你高兴吧。”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这时，一直没出声的周惊墨却突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状若癫狂。
“白鹏羽，这便是你的爱慕之人，你为他抛弃一切，他却对你没有一丝情意，张口将你撇的干干净净，”周惊墨抬头，脸上表情似痛似快，“这便是你的下场！哈哈哈哈哈哈！”
白鹏羽自从听到贺行之的回答后，就面色灰败，不发一言，此时听得周惊墨之言，心中更是憋闷：“闭嘴！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不用你多言！”
“这又是何人？”清微仙尊微微蹙眉，问道。
叶一鸣连忙道：“这便是混元派弟子周惊墨，此人在与师兄争斗过程中，不知为何走火入魔，总是时而清醒时而癫狂。”
清微仙尊听后更无兴致：“混元派的？那便叫他们掌门来跟赵连成说吧，全都带走。”他将贺行之打横抱在怀里，看样子已经打算回去了。
“等等！”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尹月缓缓抬起头来，“清微仙尊，你不认得我了吗？”
她此时头发蓬乱，面色苍白，看样也是受伤不轻。
清微仙尊回过头，凝神看了她一会儿，恍然道：“是你？”
“呵呵呵呵，难得清微仙尊还记得小女子，”尹月咳嗽两声，吐出一口血来，“或者我该叫你……师兄？”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清微仙尊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已被逐出师门，不应当再这么称呼我。”
“清微仙尊冷心冷清，果然名不虚传，”尹月惨笑道，“竟丝毫不念旧日情谊。”
“我与你只是恰好拜入同一师门，并无什么情谊。”清微仙尊纯净的眸子中不含一丝情感，“你是因为当日被逐之事，所以前来报复？”
“何止如此！”尹月眼睛中射出两道仇恨的光，“师兄，你是不是忘了，我的金丹是何人所废！从此我便只能庸庸碌碌，再无得见仙门的可能！”
清微仙尊转过身来，说道：“你似乎心有不服，尹月，你当年勾结邪修，残害生灵，我依门规处置你，有何不妥？”
“哈哈哈哈哈哈，残害生灵，好一个残害生灵！师兄你要不要低头看看，你脚下踩的是什么！”尹月大笑道，“是你刚刚碾为粉尘之人，他们难道不算生灵？你向来视人为虫豸，怎么到我身上便罪不可赦了！”
“你似乎误解了，”清微仙尊淡然道，“我处置你，只是依照门规行事。”
尹月愣怔一会儿，不可置信道：“这么说，如果门规里没有此条，你便不会管我，即使我勾结邪修，残害生灵？”
白衣白发的仙人垂眸看她：“那与我何干？”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悚然一惊，尹月则浑身颤抖，大声骂道：“李玄霄！你算什么仙尊，算什么名门正派！你连人都不算！”
“聒噪。”清微仙尊手一抬，尹月便被噤了声，在场众人见状，皆是大气也不敢出。
清微仙尊却并未理会其他人，他对怀中的贺行之说：“怎么抖得这么厉害？着凉了？”说着，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接着想起什么似的摇摇头：“糊涂了，你已是元婴，哪来着凉一说。”
贺行之听闻刚刚师尊的一番话，心神俱震，浑身不觉颤抖，他似乎刚刚意识到，从小到大孺慕万分的师尊，其实是个无所谓人命，也无所谓善恶之人，更为可怖的是，他的手中还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师、师尊……”贺行之扯住他的衣袖，说道，“别在这里，我们快回去吧……”他生怕师尊一个心情不好，再随手杀几个人，更怕他为了灭口，把剩下的人都杀了。
“好。”清微仙尊微微一笑，抱着他转身离去，不远处，突然凭空裂开一道口子，在他们两人进去后，那口子便合上了。
“他竟已能撕碎虚空……”翟掌门喃喃道，从头到尾，他都抱着翟星宸窝在海岸边的礁石处，捂着儿子的嘴，一声也没让他出。
翟星宸则痴痴地注视着那道口子消失的地方，还想再看贺行之一眼，就在这时，那道口子竟突然又裂开，一只手伸出来，揪住叶一鸣的领子，一把将他拎了过去。
“竟把你忘了。”清微仙尊的声音自虚空中回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