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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蝉蜕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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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光漫过视网膜的瞬间,谢池羽听见蝴蝶挣破虫蛹的裂帛声。洛清川的蓝珀吊坠在强光中碎成星屑,那些银河般流淌的记忆被真空泵般的力量倒吸回时空褶皱。当蝉鸣重新灌入耳膜时,他正趴在课桌上,口水浸湿了英文课本的第十七页。
"谢同学?"舒归敲着黑板擦的手指白皙干净,"请翻译这段《罗密欧与朱丽叶》选段。"她胸前的学生会徽章闪着寻常的银光,无人机残骸与量子孢子都消失在某个被折叠的清晨。
洛清川在隔壁组转着钢笔,笔尖在稿纸上洇出小小的墨点。谢池羽站起来时,看见他后颈被阳光晒出细小的绒毛,白衬衫第二颗纽扣下方空空如也。那些关于陨石胎儿的记忆像退潮时的泡沫,消散在翻译句子的语法结构里:"我唯一的爱诞生于我唯一的恨..."
天台铁门依然锈蚀,但裂缝里的三色堇开成了普通品种。谢池羽在速写本上涂抹时,铅笔再也没画出会呼吸的星图。直到某天体育课,他看见洛清川锁骨处贴着创可贴——底下的皮肤光滑如新,却让他莫名想起暴雨夜溶洞里流转的银河。
兰初意抱着作业本经过走廊,医用防护镜安静地躺在医务室储物柜。只是每当雷雨天气,她总会无意识抚摸后颈的浅色疤痕,仿佛那里本该连接着某种精密仪器。锦羡安的怀表残片被埋在花坛深处,长出的蒲公英会在月圆之夜自动聚成十二芒星图案。
生物课上解剖青蛙时,谢池羽的镊子突然颤抖。青蛙心脏的跳动频率让他想起某种宇宙脉冲,而洛清川的白大褂袖口闪过转瞬即逝的金线。当两人手指同时碰到培养皿,硝酸银溶液在玻璃器皿里画出了模糊的星座轮廓。
"你的手..."洛清川盯着谢池羽将将痊愈的灼痕,图书馆顶灯在他眼里折射出奇异的光谱,"很像佛罗伦萨某座教堂穹顶的裂痕。"
暴雨突至的黄昏,谢池羽在画室角落发现半截青铜齿轮。当他鬼使神差地将齿轮按向锁骨时,整排画架突然投射出全息星图。洛清川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那些光影在门开的瞬间碎成尘埃,只剩窗外银杏叶沙沙作响,仿佛无数细小的怀表在暗中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