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说的今生说》风Yezo

3、虹膜星芒

　　图书馆古籍区飘散着檀香与电子防潮剂混合的古怪气息。兰初意踮脚抽动《天工开物》的瞬间，整排仿古书架突然开始齿轮传动。暗格弹出的羊皮卷轴上，用银朱砂绘制的星图正与她锁骨间的胎记共振。
　　"万历二十三年，有星坠于姑苏寒山寺，僧众见青衣童女自陨坑出。"泛黄的宣纸突然被修长手指按住，锦羡安的白大褂袖口露出半截青铜罗盘，"同学，闭馆前最后十分钟——通常最适合打开潘多拉魔盒。"
　　兰初意转身时，医用防护镜滑落鼻梁，露出左眼银灰色虹膜。锦羡安别在领口的怀表突然逆向转动，表盘浮现出与她胎记相同的十二芒星图案。书架投下的菱形光斑里，两人影子在青砖地面交织成DNA双螺旋结构。
　　"你父母不是死于车祸。"锦羡安用镊子夹起兰初意掉落的长发，发梢在紫外线灯下显出晶状体反光，"2011年狮子座流星雨当晚，苏州陨石研究所的监控录像显示..."他忽然用《本草纲目》挡住天花板摄像头，"有个五岁女孩的虹膜颜色在强光下变成了液态金属。"
　　兰初意后退撞翻宋代浑仪模型，黄铜环扣叮当坠地。她摸向锁骨间发烫的胎记，想起福利院总在雷雨天出现的黑衣人——他们总用盖革计数器对准她的床头柜。
　　暴雨突至的黄昏，锦羡安在生物实验室解开密封匣。液氮白雾中升起六棱柱晶体，与兰初意眼瞳以相同频率闪烁。"这是在你故乡陨坑发现的铱锇合金，"他将试剂滴在兰初意手背，血珠竟悬浮成小行星带，"你的线粒体DNA里藏着开启时空门的碱基序列。"

　　暗处突然传来试管爆破声。兰初意转头瞬间，锦羡安用怀表挡住她异变的左眼。表盘玻璃映出窗外掠过的无人机，机翼上学生会黑鹰标志正被雨点冲刷得模糊不清。

　　旧校舍地窖的铁门锁孔里积着靛蓝色铁锈。兰初意握着锦羡安给的磁卡，听见通风管传来婴儿啼哭般的次声波。她腕间的医用识别带突然显示心跳260，而墙上的霉斑正组成苏州方言的"快逃"。

　　"他们用陨石碎片喂养你。"全息投影里锦羡安的身影在电流中抖动，"直到七岁那年，你血液里突然出现反物质粒子..."兰初意踩到满地玻璃培养皿，2011年的《姑苏晚报》碎片上，她看见自己打马赛克的童年照片。

　　防空洞深处传来齿轮咬合声，八音盒变调的《茉莉花》里，兰初意找到了生母的陶瓷铭牌。锦羡安的怀表开始渗出鲜血，他在电话里喘息："别碰那个钛合金匣子！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记忆溯游——"

　　太迟了。兰初意已经揭开匣盖，量子纠缠态的荧光中，她看见2011年的自己正被穿防护服的人抱向陨石坑。那个哭泣的女人转身刹那，左锁骨间十二芒星胎记在探照灯下如同神谕。

　　剧痛从虹膜炸开的瞬间，兰初意听见锦羡安在尖叫。她的银灰色右眼正在吞噬实验室光线，而左眼瞳孔分裂成六个菱形晶体。通风管涌出黑色粘液，学生会的无人机刺破玻璃窗的刹那，锦羡安用身体挡住射向她的麻醉镖。

　　"记住..."她染血的手指在兰初意掌心画出星图，"去后山银杏林找谢池羽..."怀表最后的投影显示洛清川与谢池羽正将蓝珀吊坠嵌入树洞，而树干年轮里沉睡的陨石心脏开始发出伽马射线暴的脉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