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荆柴》儿时酒

13、第 13 章

　　韩舒意又看了一眼，面对面，手牵手，“深情对视”的夏桑知和杜临意，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知情的一班的人见状，更是瞳孔放大，惊掉了下巴：怎么一姐也疯了？今天发疯会传染？

　　韩舒意勉强调整好表情，“这不怪你俩，你俩也先回去站教室后面，在外面是学不了。”

　　十分钟之前，二班教室内。

　　杜临意不想听方昊霖和韩旭表演，饭也没吃多少，就回到了教室，谁知道他会来得太早了，教室里只有夏桑知一个人。

　　杜临意看见他就想转身就走，但他又觉得没必要这么尴尬，两个血气方刚的男生打了一架，算不了什么，没必要扭扭捏捏，像小学生搞绝交一样。

　　但他也不想主动搭理夏桑知。

　　但他是先动手的，确实理亏，再往夏桑知脸上看，他右脸还青着，杜临意就走到夏桑知旁边，颇有些勉为其难，难以启齿。

　　“你脸没事吧？”

　　夏桑知不理他，看都不看杜临意一眼。

　　杜临意被他的态度弄得心头火起，“今天我先动手打你，现在我站着让你打回来，咱俩就算扯平了，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以后我也不缠着你了。”

　　夏桑知听到这里，才抬头看了杜临意一眼，站了起来，没吭声，杜临意直视着他的眼睛，猝不及防，夏桑知的拳就像疾风一样，瞬间落到他肚子上，杜临意感觉刚刚吃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

　　“夏桑知！！！”

　　这一拳刚落下去，夏桑知就听见了焦楣尖叫的声音，焦楣见这情形，也猜到了夏桑知脸上的伤不是摔得。

　　焦楣扶住了杜临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他“你怎么样，没事吧？”

　　杜临意摇摇头，心里却说，夏桑知下手真狠啊。

　　焦楣又盯着杜临意问“夏桑知脸上的伤是不是你打的？”

　　“是。”杜临意回答的坦坦荡荡。

　　这时候，教室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焦楣就带着夏桑知和杜临意回自己办公室了，同时让路佳照看班里的纪律。

　　“多大的人了，一言不合就动手？为什么打架？”焦楣看了看杜临意一脸爱咋咋地的表情的脸，又看了看没什么表情，好像打架的不是自己一样的夏桑知，瞬间心头火气。

　　焦楣强忍住火气，耐着性子“我再问最后一遍，到底为什么打架？”

　　两人还是一声不吭。

　　焦楣气笑了。

　　这俩人反小学生脾气是吧，那她就用对付小学生的办法，“你俩手牵手，面对面，眼神对视给我在教室外面站两分钟。”

　　杜临意一听，瞳孔都放大了，焦楣是疯了吧，他脱口而出“我不。”

　　焦楣：“行，那就你们自己打电话，把你们家长都给我请学校来。”

　　她这话是对着夏桑知说的，她当然知道夏桑知的家庭情况，开学填学生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她也就随便翻翻看看，刚打开就被夏桑知那栏吸引了，他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

　　听到她这话，夏桑知的视线就对上了她的视线，夏桑知比她高，焦楣明明需要仰视他，可全是俯视的神色。

　　好像这是一个比赛，而她胸有成竹。

　　这就是她作为班主任的驭人之道。

　　但她其实还有点没把握，这招对夏桑知有用，但对杜临意就不知道了，谁知道他怕不怕叫家长。

　　焦楣忽然就有点没把握了。

　　夏桑知忽然低下头，眼里的神色也变了，原来是杜临意牵住了他的手，与此同时，他听见杜临意混不吝地说“焦老师，我做，别叫家长了。”

　　听到要叫家长的时候，杜临意这时候才想起来，夏桑知没有父母，只有一个阿婆，还不在市里。

　　老师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尽管杜临意这样告诉自己，可他的心里有另一个完全相反的答案，他不愿意用恶意揣度别人，这也是为什么夏桑知说他的时候他那么生气的原因。

　　杜临意看了一眼夏桑知，他微微蹙着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眼里好像有点落寞。

　　杜临意何其敏锐，即便夏桑知什么表情都没有，他还是能够捕捉到这人微妙的情绪。

　　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不止如此，他还有与之匹配的不忍之心。

　　杜临意一点也没忘记今天夏桑知的所作所为，但他还是没有纠结，就做出了决定。

　　但焦楣可没有就这么放过他俩，“怕叫家长是吧，那就老老实实地交代为什么打架。”

　　杜临意，夏桑知：？？？

　　怎么还有这一手！

　　杜临意不知道怎么说，但是说实话，就显得自己多么矫情、冲动，他是真的说不出口。

　　他总不能说：夏桑知侮辱我的人格，我一气之下就把他打了，后悔之后就让他打回来。

　　那也太丢人了，太中二了，虽然是事实。

　　杜临意自诩脸皮还是薄的，丢不起那人。

　　夏桑知：“我们住一起，昨天在家里产生了点小矛盾。 ”

　　杜临意听了连忙附和“对，就是这样，今天就是太冲动了，老师我们回去一定好好相处。”

　　杜临意也是装乖的一把好手。

　　焦楣确实没想到俩人还是合租室友，她也就不想深究了“不用回去好好相处，现在去教室外面站吧，牵手变十指相扣，好好培养培养感情，避免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

　　杜临意对着焦楣标准一笑，露出了八颗牙。

　　焦楣自己进了教室，把夏桑知和杜临意留在了外面，让俩人在风中凌乱，同时，焦楣在教室里盯着他俩。

　　杜临意往教室里看了一眼，脑子里就开始循坏播放：我会一直视奸你，直到永远……

　　俩人谁都没有说话，互相给了一个眼神，就同时抬起手，杜临意这时候才注意到夏桑知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纤细，关节分明。

　　触碰到夏桑知的手的时候，杜临意觉得惊奇，这人心那么冷，手倒是挺热的，他的手很好看，但扣着就有点硌，并不舒服，但身体的温度通过手心传递，杜临意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可能是太久没和人牵过手了，上一次牵手应该还是在幼儿园时期。杜临意想到这里，就感觉没什么所谓了。

　　他抬起头，准备和夏桑知对视，但没想到，夏桑知在他抬头之前就已经盯着他了。

　　杜临意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夏桑知的眼睛，他这时候才发现，虽然夏桑知眉目锋利，但双眸清亮如许。

　　这是一双被一道未知的光明照亮的眼睛。

　　刚刚那道奇怪的感觉来的更凶了，杜临意有好几次都想移开眼睛，但都忍住了，不然还要重新开始。

　　他不自觉地腿越来越往后退，上半身就越来越近，俩人手还牵着，从侧面看，简直像两个人组成了一个A字形。

　　“别退了。”

　　夏桑知终于开口，杜临意这才意识到，俩人的头都快靠上了，怪不得他觉得夏桑知的眼睛原来越大了，但他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听见了韩旭和方昊霖的笑声。

　　杜临意什么心思都没了，只想搞死他俩，看着夏桑知的眼神都变凶狠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杜临意终于听见焦楣的声音“时间到了，你俩回来吧，另外，一人拖厕所的地一星期。”

　　焦楣还没说完，杜临意就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在手腕上揉了两下，手腕都麻了，手心都出汗了。

　　杜临意正想进教室，就听见夏桑知喊了自己一声，他疑惑地转过身，就看见夏桑知看着自己，说了句“谢谢。”

　　杜临意一笑，语气不免有点讥讽“别，免得你又说我别有居心。”

　　他心里就觉得，夏桑知这人有病吧，一会儿“因为好玩”，一会儿又“谢谢。”他是不是以为我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不值钱的东西？

　　杜临意不想再理他，转身就进教室了。

　　夏桑知看着杜临意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十几秒才进教室。

　　学习，一下午还是一如既往地学习。

　　终于熬到最后一节晚自习，快放学的时候，焦楣进教室了，二班的人都很期待国庆节到底放几天假，一个个看上去在认真写作业，其实心都不在学习上。

　　华陶高中的放假时长的保密程度，堪比国家重要机关的文件，在宣布之前，什么版本的都有，就是没有准确的消息。

　　焦楣也难得脸上有点喜色，她的喜怒无常程度，堪比光绪帝，“学校决定，从十月一日起开始放假，十月五日上午十点前到校。“

　　一共四天假期，听说去年才放三天，而且高三的就放了一天，可以称得上是惨绝人寰，今年竟然比去年多一天。

　　几乎全班人都开始欢呼，好似出现了人类集体返祖现象。

　　“休息的同时不要忘了学习，作业开学检查，还有，不要迟到，都听见没？”

　　“听见了。”全班人齐声回答。

　　焦楣“以后早读就按这个标准来，平时也不见你们这么大声。”

　　班级瞬间噤若寒蝉。

　　焦楣刚想说话，放学铃声响了，班里又喧闹起来。

　　“夏桑知。”趁乱周雯雯喊了夏桑知一声，夏桑知转过头看她。

　　周雯雯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说的扭扭捏捏的，好像颇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出来。

　　“我抽屉里的巧克力是你放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