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先妻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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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切相安无事，很快到了十月十六日。
这些天来，贵贵一直想办法引导魏来秋去山神庙。
把路边印有山神庙的宣传单扔到魏来秋面前、把写有山神庙的小纸条塞到家里的角角落落，再不经意间让魏来秋看到，但都收效甚微。
十六号是个阴天，时不时挂起一阵凉风。
魏来秋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配套的腰带松垮垮系在腰上，将她纤细的身材勾勒出来。
她下午没课请了假，中午在食堂吃过饭后就回家了。
魏来秋进了卧室，半响后拿着牵引绳出来，带着富贵出门。
贵贵跟在魏来秋身后，到了地下车库，不一会儿开出一辆白色的SUV。
魏来秋打开车载音响，随便放了一首舒缓的歌，贵贵和富贵坐在后排，看着前面开车的女人，这么多天以来，还是第一次见魏来秋开车。
魏来秋把车开到了她们之前来过的蛋糕店，下车取了一个黑森林蛋糕。
开过一条街，又来到一家花店，她抱着一束向日葵出来。
魏来秋把蛋糕和鲜花放在副驾上，向着城西的方向开去。
她们穿过繁华的商业街，又越过一栋栋高楼大厦，耳边是舒缓的音乐和富贵偶尔发出的汪汪声。
魏来秋一路都很沉默，但嘴角却微微上扬，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兴奋。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车窗外的景物从都市变成人烟稀少的郊区，魏来秋一刻不停继续向西行驶。
又过了十几分钟，魏来秋停车了。
这是一个墓园。
贵贵心中一动，从门口向里望去。
一排排墓碑静静伫立，犹如沉默的守卫，守护着逝者的安宁。
魏来秋右手抱着鲜花，左手提着蛋糕和富贵的牵引绳。
贵贵跟在身后，张望着墓园里的一切。
在岁月的洗礼下，墓碑上的刻字或清晰或斑驳，天空放晴，阳光洒在墓碑上，泛起一层淡淡光晕，更增添了几分肃穆和庄重。
这些墓碑，是生命的终点，也是思念的起点，它们见证了时光的流转，也见证了人间的悲欢离合。
弯弯绕绕地，魏来秋在一块墓碑前停下，这是一块较新的墓碑，光洁的大理石散发着淡雅的光泽，宛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墓碑上的黑拍照里是一个眉眼弯弯的女人，眉心有一颗浅痣，笑得灿烂，却永远定格在这一瞬。
墓碑上那一个个镌刻的笔画，刚劲而有力。
先妻南星之墓。
贵贵心脏猛地一缩，一种无法言喻的悸动感瞬间传遍全身，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那颗不安的心。
一阵冷风吹过，无端的悲伤涌上心头，心脏急速跳动，酸涩感让她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
“先妻……南星……”
贵贵低声呢喃。
墓碑前已经放了一束鲜花，表示有人来过，魏来秋看着金黄的大捧菊花，在心里有了答案。
这家墓园每天都有专门的人员打扫，但魏来秋还是先将坟墓周围清理了一遍。
在阳光的照耀下，魏来秋的手指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一闪一闪的。贵贵眯起眼靠近去看，是一枚戒指，戴在魏来秋的左手无名指上。
她戴着她送的戒指，来祭拜她的亡妻。
魏来秋蹲在墓碑前，富贵在她身旁坐下，她将鲜花立在墓碑前，把蛋糕插上蜡烛点燃。
魏来秋对着墓碑，“生日快乐，我们来看你了。”
魏来秋摸了摸富贵的狗头，富贵的鼻子动了动，对着墓碑汪了一声。
贵贵站在魏来秋的另一侧，默默听着魏来秋对坟墓说话。
她说了很多很琐碎的事情，李铭送了她一副很好看的耳钉，前天她点了一家很难吃的外卖，昨天她看见了一只可爱的小橘猫，今天上课是打了个喷嚏害她把字写歪了。
她恨不得把每分每秒发生了什么都告诉南星，她不敢停嘴，怕得不到回应。
蜡烛还在燃烧，一阵小风使火苗跳动，摇曳生姿。
贵贵鬼使神差地伸出双手护住小小的火苗，她感觉不到被火燎到的痛，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痛。
又是一阵凉风吹过，火苗差点被吹灭，但又奇迹般死而复生。
风停后，贵贵不知为何，她犹豫片刻，慢慢凑近蜡烛，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微愣住，因为火苗灭了。
魏来秋看到蜡烛熄灭，话音止住，她眼里泛起泪光，脸上却挂着笑。
“原来你在啊。”
贵贵呆立在那里，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措，双手微微颤抖，不知该放在何处。
我为什么要这么心慌？
我都干了什么啊。
魏来秋把蛋糕切好，自己一半，南星一半，因为蛋糕里有巧克力，所以没有喂给富贵。
魏来秋一直在墓园待到黄昏，临走前不舍地摸了摸墓碑上南星的照片，牵着富贵离开了墓园。
南星刚去世时，魏来秋情绪崩溃，见不得一点关于她的东西，于是把所有的遗物扔进了客房上了锁，甚至连富贵都送到了李铭那寄养。
当时正值暑假，魏来秋整天躺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谁来也不理，谁敲门也不应。吓得李铭与袁青青每天轮流到她家楼下观察水表走没走。
最后是李铭找来师傅开锁，把富贵扔给她并声称再也不养了你要是不管它就让这傻狗自生自灭吧。
富贵感觉到有什么发生改变了，它默默趴在魏来秋身边，大脑袋蹭着她的脸颊。魏来秋面容憔悴，蜷缩在被子里，眼睛肿的像两颗红枣。
富贵呜咽几声，魏来秋将它抱紧。
又过几天，魏来秋勉强能出门了，带着富贵散步，不知不觉到了破旧的老房子处，梧桐树开得茂密，知了叫得正欢。
她恍惚一瞬，快步走到树底下，像是沙漠里的旅人遇到绿洲，漂泊的孤帆遥望海岸。
她终于想起了南星死前的嘱托，找到了支撑。
从那天回到家后，魏来秋把客房里的遗物都放回原位，她开始睹物思人留恋南星，书架上的漫画、阳台上的花、浴室里的沐浴露，就连她们在床上最喜欢的玩具都能让魏来秋缓解思念和伤痛。
遗物是逝者的出生证明。
如果有什么最能证明南星存在过，那一定是坟墓，因为她就在那，不曾离去。
她安眠在小小的盒子里，只比她喜欢的矮凳小一点点。
就像南星坐在那，等着魏来秋去看她。
回去的路上，贵贵靠在后座上闭着眼，她还在想着墓园，她嘴里一遍又一遍重复南星这个名字，每一遍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也是个死人，我是南星吗？
贵贵不敢确定，她始终想不起任何记忆。
她还没想到能让魏来秋去山神庙的办法，如果知道魏来秋手机密码就好了，定个闹钟提示她说不定会管用。
贵贵猛地睁开眼睛，说到密码，她想到今天的日期，是南星的生日，或许魏来秋会用爱人的生日做密码呢。
贵贵四处张望寻找手机，但她并没有机会拿到手。她又靠回座椅上，闭上眼睛。
或许今天太累了，回到家魏来秋刚吃完晚饭就睡着了。
贵贵不敢冒风险，生等到半夜一点。
她缓缓打开卧室房门，里面传来魏来秋平稳地呼吸声，贵贵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头，最后在枕头旁找到了手机。
她又轻轻回到客厅，怕手机的亮度会惊醒魏来秋。
贵贵站在阳台边，她双手紧紧地握住手机，指节微微发白，不停地回头望向卧室的方向，仿佛在寻找一丝安慰。
她按亮屏幕，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极其认真的点下每个数字。
1、0、1、6。
手机解锁了。
贵贵呼吸一滞，壁纸是两只漂亮的手绘蝴蝶，自由自在地向上而飞。
贵贵没有看不该看的，打开了闹钟，一瞬间眼花缭乱，里面有各种闹钟提醒，起床、批作业、值班、拿快递等等，魏来秋好像很害怕自己会忘记。
马上就是周末，贵贵把闹钟定到了周五晚上，备注简明意赅，去山神庙。
做完一切，她又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回原位，转身离开。
“带我走。”
贵贵猛地转头，魏来秋在说梦话。
她眉头紧锁，睡得很不安，嘴里一直含糊不清的说着带我走、把我带走。
不知梦到了什么，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贵贵不自觉地蹲下身，也跟着魏来秋皱起眉，她伸出手想擦去女人的泪痕，却在指尖相距几毫米处堪堪停住，她忘了，她是碰不到魏来秋的。
贵贵沉默片刻，轻轻叹气，她将魏来秋的被角掖好，犹豫一瞬，坐到床边。
她隔着被子轻拍魏来秋的背，另一只手安抚在魏来秋的臂膀上。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贵贵轻轻开口，即使魏来秋听不到，她也怕把女人吵醒。
就这样过了半个小时，魏来秋紧锁眉头松开，呼吸又逐渐平稳。
贵贵转了转微微发酸的手腕，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她盯着天花板，躺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我这是怎么了。
南星的名字一直萦绕在她心间，南星到底是谁，我真的会是南星吗。
第二天如期而至，太阳又一次从东方升起，然后一点点挪到西边。
渝北一小有条很人性化的规定，如果上午和下午放学前的最后一节没有课，老师们可以提前下班。
魏来秋收了李铭的耳钉，下午最后一节帮李铭代课。放学后，等她回到办公室准备下班时，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未接电话，来自王乐阳的爸爸。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