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繁星一号 ...
-
清晨，南星打着哈欠，拖着步子慢悠悠地走向教室。
早上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走廊照到她身上，但南星有些睁不开眼。
绝对是阳光的错，不是因为她熬夜看小说。
刚刚迈进教室，角落冒出里的惊呼声，南星抬头望去，还是那群男生。
不过这次李铭却混在其中，林丽君坐在位置上看着那边，眼神有点幽怨。
南星回到座位，疑惑地看着角落里奇怪的搭配。
她戳了戳林丽君，“他们在干什么？”
林丽君收回视线，“今天是‘选黑大赛’的总决赛，他们请李铭当裁判。”
她指向李铭身边的两人，右边的是临时体委罗杰，左边的是个高个子寸头，南星记得好像叫梁文森，“他俩是决赛选手。”
李铭一手托腮，盯着两人伸出来的手臂，像是在努力思考分辨，罗杰和梁文森看着她，怕打扰到裁判，不敢支声，围在周围的观众也越来越多。
这阵仗不像是在选黑蛋，更像是在等彩票开奖。
只过了一会儿，李铭像是下定了决心，拍拍罗森的肩膀，宣布到：“你是最黑的。”
周围的观众立刻鼓掌欢呼，罗森更是双手举过头顶向大家展示他的黑胳膊。
李铭当裁判有模有样，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一脸认真地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请双方选手拥抱对方，以示友好。”
梁文森给了罗杰一个熊抱，拍了怕他的后背，“你才是最黑的，比不过，哥们儿甘拜下风。”
南星乐呵呵地看着这场闹剧，脑子清醒了不少，不再觉得困倦。
李铭回到座位上，“我觉得我挺有天赋的，以后活不下去当个裁判吧。”
林丽君撇了撇嘴，干巴巴地说：“请你干什么？主持街区的混混斗殴吗？”
李铭笑着接过话茬：“这也不错，我听说他们约架赢得那方有钱拿呢。”
林丽君翻了个白眼，“等警察来了，看抓不抓你。”
“那我就只能等你去赎我了。”
南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眼睛转悠一圈，笑了笑没说话。
突然有人在身边的课桌上放下一个保温杯，身上还有洗衣粉的清香。
魏来秋：“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南星：“我们在讨论如何在警察局捞人。”
魏来秋：？
吵闹的教室突然安静，祝安抱胸站在前门，扫视这群皮猴子，教官跟在她身后，一脸严肃。
祝安：“军训最后一天，心都飘了。”
她走上讲台，往旁边挪了挪给教官让了个位置。
教官微微侧头看向祝安，对上视线又立马移开，摆上严肃的表情说：“下午汇演，今天上午主要是排练。”
祝安：“所以大家集思广益，想一想咱们班的口号，也请林教官来帮大家挑一挑。”
话一出，底下的同学们立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祝安：“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写在纸上，一会儿收。”
南星从桌堂里拿出笔记本，撕下一页又对折撕开，将其中一张递给魏来秋。
魏来秋：“写什么好呢？”
南星左手撑着下巴，右手转着笔，皱眉思考，“不知道诶，早知道就提前查查了。”
她盯着眼前的白纸，思绪渐远，想到了昨晚看的玄幻小说。
风雨交加的夜晚，伴随着一声声电闪雷鸣，主角在山洞里打坐，一道闪电劈到洞口的树上，树干熊熊燃烧，照亮了洞穴里主角的脸，在这种电光火石间，主角攻破瓶颈，成功结出金丹，当他走出山洞，抬头望向天空时才发现，云雨消散，满天星光无垠。
就是这一段，看得南星热血沸腾，半夜十二点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合不上眼，索性打开小夜灯，继续在修仙的世界里畅游。
一个闪光点从脑海里蹦出，思索了一会儿，她抬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南星转头看向旁边，魏来秋已经放弃思考了，而是用她递过去的纸折来折去。
一分钟后，一只千纸鹤被送到南星眼前，魏来秋眉眼弯弯，得意地挑眉。
南星接过千纸鹤，戳了戳小翅膀，“小魏同学，老师让你写班号，不是造千纸鹤。”
“你不是写了吗？”，说着她把头凑近南星，楞了一下，“你写得很好啊，呃，而且字也很别致。”
南星只觉得脸上一阵燥热，把纸条捂起来，“我最近有在练字的。”
“我可没有说你字丑，我在夸你班号写得好。”
魏来秋拿过南星手里的千纸鹤，在翅膀上画了一颗星星，对着千纸鹤自言自语道：“繁星一号，我问你，你主人写得字是不是很好？”
她又压低声音，晃了晃手里的“繁星一号”，“是的长官，由内而出透出认真两个字。”
还没说完，魏来秋就低头笑起来。
南星：“……”
南星有些无语，扭头看向窗外不想理她，但魏来秋还在嘎嘎乐，她回过头忍不住和魏来秋一起乐起来。
“你别笑了，在笑什么啊？”
南星虽然这么说，但笑得依旧很开心。
站在讲台上的祝安看了眼手表，让最后排的同学往前收，一摞大大小小的纸片拿在手里，林教官和她一张张看过，还时不时问台下同学的意见。
“左青龙，右白虎，三班永远不落伍。”
“我怎么记得原句是中间一个二百五？”
“有点土，这可以说吗？”
“没错没错。”
“好土……”
“这是我写的，一点也不土！”
罗杰一嗓子，全班哄堂大笑。
祝安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念着手里的纸条。
“山中猛虎，水中蛟龙，三班三班，卧虎藏龙。”
“这个挺不错。”
“加入备选。”
“今年是也不是虎年啊，大家都这么喜欢老虎吗？”
“母鸡啊。”
祝安又继续往下读了几个，台下大家七嘴八舌。
突然祝安沉默了一会儿，蹙眉盯着纸条，然后露出一点笑容。
“风云变，群星现，三班第一永不变。”
“我去——”，低下爆发出惊叹，哇塞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小脑瓜抬起头看着祝安，眼睛瞪得溜圆，十四五岁的孩子，正是中二之魂熊熊燃烧的年纪，一句嚣张至极的口号胜过所有千言万语。
“我靠这很可以啊，哪位仁兄写的？”
“够狂，够傲，不过我喜欢！”
“你们听到了吗，我的胜负欲在升腾！”
魏来秋用胳膊碰了碰同桌，眼睛还盯着前面，头却偏向南星。
她压低声音，但透着开心，“你看，我就说你写得很好吧。”
说完她又传来一只千纸鹤，不过这只翅膀上的星星多了一颗。
呦，这玩意儿还有二号呢。
祝安笑着拍拍手，假装不信任地问这一群皮猴子，“这么有信心得第一？”
“有！！”，震耳欲聋的回应，隔壁老师都被吸引过来，在门口张望。
祝安当场宣布班号就定这个，南星有些愣神，没想到真的能被选上。
“可不能空说白话，动起来，我们去排练。”，教官挥挥手指挥着同学们去操场。
祝安对着南星和魏来秋说：“你俩不用跟着了，直接去主席台那排练，听那的老师安排。”
两人点点头，魏来秋要去厕所，让南星在教室等等她。
南星盯着桌上的两只千纸鹤，左右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小心翼翼地收在书包夹层里，来回看了五六遍，确认真的没有折到翅膀。
阳光明媚，还好主席台有遮阳棚，不至于太晒。
她们赶到时，已经零零散散来了许多人，举班牌的和新生代表混在一起，都躲在阴凉里闲聊。
“南星！来秋！”
两人看去，发现是袁青青，正在角落的阴影处向她们招手。
南星：“你怎么在这儿？”
袁青青翻白眼，“我跟你提过的，我要举班牌。”
南星心虚地眨眨眼，“啊对对，我记起来了。”
“……我谢谢您嘞。”
魏来秋四处望了望，问道：“负责的老师在哪？不是要抽签吗？”
袁青青偷偷指向主席台西面的桌子，魏来秋才看见有一个女老师，带着红框眼镜，利落的短发，不过身材矮小刚才被学生挡住了，正在看着两个学生整理材料。
袁青青：“这是咱们年级主任，叫汪光慧，别看个子矮，管地可严了。”
汪主任拿着手机，时不时打几个字，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还是让人看了想打冷颤。
南星：“看见她我突然不热了。”
袁青青笑嘻嘻，“人送外号冷冻剂，但私下大家都叫她老汪。”
南星：“你怎么也什么都知道？”
袁青青：“也？我可是一中万事通。”
魏来秋乐了，“你和李铭可以试着掰头了。”
三人在阴凉里又闲聊了一会儿，汪主任开始走上前组织排队。
她推了推眼镜，“按班站好，举牌的站左边，演讲的站右边。”
大家立刻安静下来，默默排好队，汪主任简单交代了几句下午的流程，然后组织抽签。
南星看着自己手里的纸条，写着大写的六，六班，袁青青的班。
隔着三人，她将纸条展示给袁青青，袁青青以同样的动作回礼，她是三班。
这可太巧了。
上午的排练过得很快，中午回到家时南星只觉得手臂酸酸的。
午睡时甚至梦到她和袁青青举着班牌在海上冲浪，居然还冲到了美国，最后举着牌在纽约时代广场飞升成神。
迷迷糊糊地被闹钟吵醒，南星揉了揉眼睛，拖着步子走进浴室，一捧冷水浇在脸上才获得清醒，她终于从美国人民震惊的表情中清醒过来。
南星到教室时，魏来秋正趴在课桌上对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发呆。
南星走上去拍了怕她的肩膀，魏来秋向前挪凳子让南星进去。
“你干嘛呢？”，她凑过头看向魏来秋手里的纸。
“演讲稿？”
纸上勾勾画画写了密密麻麻的一篇，魏来秋叹气，“一会儿的发言，祝班说尽量脱稿，所以我正在努力。”
魏来秋的字很有特点，潇洒肆意，大大咧咧写在纸上，有几行还写出了横线，看得出来这人写得有多纠结。
南星总是对漂亮的字没有抵抗力，忍不住心生羡慕，但一想到是魏来秋的字心跳又忍不住加快。
汇报演出就要开始，各班的同学抱着板凳在教官的指挥下到操场站队。
刚将板凳放下，祝安匆匆过来，告诉魏来秋去主席台集合，让南星直接去六班。
魏来秋掏出兜里的演讲稿，对南星做了个慷慨赴死的表情，转身小跑向主席台。
南星忍不住乐出声，看着魏来秋的背影远去。
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袁青青无语，“快去吧，我都过来了，我们班在整队了已经。”
南星突然转身，狠狠地挠了挠袁青青的痒痒肉，然后立刻跑开，将袁青青怒骂声抛在身后。
一切准备就绪，汇报演出正式开始，欢快的音乐奏响，主持人登台报幕。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金秋送爽，丹桂飘香。在这充满希望与活力的季节里，我们相聚于此……”
走方队的环节很靠后，太阳晒的南星有些睁不开眼，原本白皙的脸蛋微微泛红，她只好将班牌立在身前低头盯着鞋尖。
南星很想把整个上半身靠在班牌上，但周围都是不认识的同学，让她不想丢这个人。
听着耳边嘈杂的广播声，吵的她脑袋晕，眼皮也开始打架，她努力睁大眼睛，用力拍了拍脸，想要清醒一点。
突然嘈杂的广播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南星猛地抬头，竟然已经到魏来秋了。
阳光如碎金般流淌在主席台的台阶上，魏来秋立于主席台中央，午后的阳光为睫毛镶上金边，当少女启唇，清亮的嗓音裹着青春的温度掠过全场，恍若秋日里第一缕穿透云层的清风，令人移不开目光。
她手中的讲稿被风掀起一角，如同振翅欲飞的蝶，她终究没能完全脱稿，南星突然不觉得晕了，痴痴地望着台上发言的少女。
在结束时，她隔着攒动的人头与魏来秋遥遥对视，即使看不真切南星也知道——
魏来秋在笑。
一个个发言人上去又下来，魏来秋站在主席台后没的阴凉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她视力很好，站在台上看得也清楚，刚才念到结束语时，忍不住去找台下那个身影，灿烂的笑颜闯入她的眼睛。
那带着笑意的眉眼，比天边燃烧的晚霞更明艳动人，将青春的热烈与坚定娓娓道来。
她揉着发烫的脸颊，又往阴凉里挪了挪，今天的太阳还是太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