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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铁腕权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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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下,奏折堆积如山,狰狞的暗影落在景冥脸上。景冥一封封看过去:工部通过大理寺发现风轻借改革之名滥用职权迫害世家、培植党羽的证据,户部向大理寺告发风轻向本部施压夺取土地,就连礼部都称参风轻未脱军籍而从文职——可那分明是她亲赐风轻“文武兼用”的特权,此时被大理寺按照《容律》点了出来……这大理寺,真个比中书令还忙。
景禹带着一股风跑了回来:“皇姐!大理寺少卿不在府中,家人说他在大理寺六日未归。”五王爷一口干了宫女递过来的茶,呛着声补了句:“昀帅刚刚带人把大理寺掀了!”
帝王这才松了口气,唇角终于泄出一丝笑纹,像苦药里化开的饴糖——到底是这越发老练的昀豹子,闻着腥味就知道往哪处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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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戍卫在昀佑铁血沙场带出来的皇城军面前就像块豆腐一样不堪一击,正卿的客套与谩骂都还没说出口,就被昀佑的亲兵扣在了地上。昀佑出身修真界玄元门,五行八卦奇门遁甲虽不敢说精通,但应付个大理寺还不在话下。昀佑以最快速度摸到大理寺隐秘的牢门,风轻已被拔了两片指甲,前胸后背有五六处烙铁的黑印,身上被银针刺了无数个针孔,桌案上还摆着风轻“中饱私囊、暗中结党”的“铁证”,一同关着的,是遍身血迹的大理寺少卿。
正卿被两名亲兵反剪双臂按在土里,官帽歪斜地挂在发髻上,锁链随着挣扎发出刺耳的铮响。他瞪着血红的眼珠嘶吼:“昀佑!私调兵马强闯刑狱,没有圣旨就是谋逆!”火光映得他额角青筋暴起,活像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犬。
昀佑的靴尖站定在他面前,从怀中掏出容国兵符,符上螭龙纹在跃动的火光中仿佛要破壁而出:“陛下亲赐的全符在此——”符面惊得正卿瞳孔骤缩,“调兵遣将不必请旨,妄议者格杀勿论。你最好想清楚再跟本帅说话。”她突然俯身揪住对方衣领,战甲鳞片刮过其脖颈:“倒是大人这大理寺,四皇子不在,狗窝的臭味却被你留下了。”
风轻扶着渗血的伤口踉跄起身,囚服上暗褐色的血渍狰狞。“多谢昀帅救命。”他拄着门框,看着昀佑走过来:“劳烦昀帅送我去取河道图手札原本,然后送我进宫去见陛下。”话音未落,后脑勺就挨了记不轻不重的巴掌。
“刚扒下三层皮就敢使唤上司。”昀佑扯下披风甩在他肩上。见风轻仍攥着一卷手记残页不松手,她有些无奈,却依旧试图安抚:“要死也得养好伤再去吧。”
风轻踉跄着扶住门框回头,被火光照亮的半边脸还带着刑讯留下的淤青,眼神却亮得骇人:“昀帅,容国的堤坝等不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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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佑带着风轻回府,取了手札,清创更衣,回宫见了景冥。
经此一事,原来的大理寺正卿被罢免了,少卿因没有同流合污也没有渎职记录,直接升任至刑部尚书。
再后来,风轻主持的税制革新震动朝野。在风轻的条陈里,“三验法”——验田亩、验户籍、验市易。两年时间,将容国岁入提了三成,曾经烂疮一般的黑户黑丁黑田被清理一空。第三年,风轻升任尚书令,人称“风相”。
这日他正在户部核对账目,忽见户部苏尚书的亲信捧着锦盒求见。
“这是昀帅与户部苏老大人送来的东海珊瑚。”小吏眼神闪烁,“说是……说是感谢风相在军饷案中斡旋。”
风轻抚过珊瑚枝杈,突然冷笑:“告诉苏大人,本官三日后要查永兴三十九年的战马账。”他盯着苏家那个无名小厮,“珊瑚抬回去,无论是你苏家还是昀帅,尚书令的门槛也不是随便跨的!”
送客之后,风轻沉思半晌——苏家,这是要开始撕咬昀帅了。不自量力的户部,敢动陛下的逆鳞,苏家好日子过够了是不是?风轻意味深长的勾了下嘴角,连苏炳仁的一百零八种死法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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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光阴如白驹过隙,风轻与昀佑同赴泗国之约。
临行前,景冥带着萧商和景禹同昀佑告别,景冥的男妃——户部尚书之子苏瑾将一份卷册交给风轻,轻声道:“风相此去,当心春寒料峭……”卷册是苏瑾的手札,写了些日常见闻,其中不起眼的一页,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昀佑曾在鸿胪寺设私宴款待泗国使臣。苏瑾依旧滴水不漏,他只是把自己手中的东西交给合适的人,他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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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与昀佑带着人登陆了——就这么登陆了,为了显出对他国的轻慢,泗君连接应的人都没派一个。昀佑倒是暗喜,一路畅通无阻的将带来的三百便衣兵士散开,去往布置好的各处,自己则与风轻驻足在米铺前,指尖拂过粗陶碗里发霉的陈米。
“每石涨了三钱银。”摊主叹气,“军爷们上月刚征完秋粮。”
昀佑低声与风轻耳语:“城防轮值比我想的晚了半刻钟。而且东门箭楼弩机生了锈,守军靴底都磨穿了。”风轻轻笑,看了看街边贴满强征兵役告示的土墙:“泗君若肯把没处使的野心用在整饬自家军政上,倒不至于让这国家烂成这副模样。”
二人行至码头时,咸腥海风里混着腐木气息。昀佑眯眼望向港湾里东倒西歪的旧舰,桅杆上晾晒的渔网比战旗还密。而不远处,几个崭新的战船示威一样漂浮在海面,上面的船兵对比出强烈的反差:为将者人高马大颐指气使,普通兵士看起来都没他们手中的船桨结实。
风轻驻足向另一边看,码头苦力正在搬运的盐包——每袋都印着不同将领的私章。
“泗国陆上战力,我们未必不能与之一战。”风轻听见昀佑默念,“只是这海防……”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监工鞭响,二十余名面黄肌瘦的船工正拖着锈迹斑斑的锚链蹒跚入海,浪花扑上他们脚踝溃烂的伤口。
风轻答道:“海防不只是在战船,更在人心。”桅杆上恹恹的海鸟被惊飞起来,风轻望着满身戾气的监工背影,忽然想起户部呈上的“谢礼”和苏瑾的手札——那些构陷者永远不懂,真正的忠魂从不需要在纸上烙刻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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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穿着暗纹素锦大氅踏进泗国金殿,捧着容国国礼——那是当年他亲手斩落的楚国主将的翎盔与额带,上面是泗国特有的红宝石。泗君褚胤盯着宝石脸色骤变,霍然起身,镶玉腰带撞翻案上酒樽。十名刀斧手应声围上,森冷刀刃交错成网,将风轻困在中央。
风轻声音却愈发清亮:“此前,楚军突袭容国边镇,用的弩机刻的也是泗国工部徽记。君上若想借楚人之手探我国防……”城头忽传来震天战鼓,琉璃灯盏簌簌抖落的尘灰里,他笑着补全后半句,“还不如亲自去问我容国护国元帅。”
“你以为本君会怕那女人?”泗君笑得阴冷,“外国使臣暴毙异乡的戏码,本君演过七回。不知楚军的血和你的血,哪个更烫?”
风轻淡然看着刀光剑影,修长手指缓缓解开锦盒第二层——满满当当的盐矿契书,每张泗国边将私印都浸着墨色野心。“楚国落雁峡盐矿年产三十万石,恰够贵国边军三年粮草。”他撵起一张薄纸,“楚国若是知晓泗国边将正在挖他们的根,可还愿当贵国的咬人恶犬?”
“那又如何?你孤身在此?本君捏死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不等你去通风报信,你的尸身连渣都不会剩。”
刀斧手将一把长刀架在风轻脖子上。
风轻悠然感受着冰凉的刀刃在自己颈间划出血痕,迎着铁刃笑得越发张扬,“外臣不才,但若正午时刻出不了这金殿,泗国整个皇城都会给我陪葬!”
此刻,昀佑与泗国主将站在皇城楼头——帅对将,退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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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横跨东海,昀佑只带了300死士分散在泗国皇城外围各点,连昀佑自己在内的每个人身上的火雷,都足以跟方圆三里内的一切活物玉石俱焚。
此刻的昀佑,正带着火雷站在泗国皇城的城墙上,与泗国主将面对而立——昀佑虽只是一般女子身高,气场却丝毫不输敌国高大的战将。
“一帅换一将,这买卖将军做吗?”昀佑眼也不眨一下,说出这句话冷静得令人头皮发麻。对方长枪尚未抬起,她已旋身将火折子抵在引信旁,爆燃的火星映得瞳孔如淬血的宝石。
昀佑不要命的部署令泗国国君心惊胆寒。风轻的慢声慢语带着贵气:“所以,君上要不要与容国做那笔五年之前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