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故事漫谈》李嘉奇

37、鳏夫破禁 老年美满姻缘

　　第37篇鳏夫破禁老年美满姻缘
　　唐是河北固安人，16岁随父到北平作点小生意，他在19岁时，随父回家，娶了媳妇，后来他父在家务农，他一个人又独自回到北平，除去农忙时回家呆上两个月，过年时回家呆上一个月，其他时间，他一个人都在北平，走街串巷卖些水果蔬菜，仍继续作小生意，赚些零花钱，带回家去，家中比一般村里庄户人家，生活好些，手头宽裕些，他家的小日子过的挺好。
　　唐在23岁的时候，听人说，北平电车公司招售票员，他想试一试，他看到电车售票员，身穿制服，头戴大沿帽，见面互相举手至帽沿敬礼，挺神气，令人羡慕，他小时候读过一年私塾，粗浅地识些字，珠算可以打加减法和两位乘法，除法不会，这点文化，比文盲众多的那个年代，他敢去报名，而且经过考试，他被录取了。
　　唐经过短期培训，他当上了电车售票员，他穿上制服，戴上大沿帽，觉得很神气，而且工资不低，每月发一次工资，比作小买卖挣钱多，他高兴极了。
　　那个年代，电车是一种新型交通工具，行驶速度快，而且便宜，人们喜欢乘坐它。
　　清朝倒台后，建立了民国，外国人开始进入中国作生意，当外国人雇用一些中国工人，在街头挖坑埋铁轨，在空中架电线的时候，中国人弄不明白，这是干什么？两三年后，电车在路上开始试车时，中国人不知它是何物？有人说：这是满街上跑钱柜，后来它的公司挂出牌子：“北平市有轨电车股份有限公司”，这时有些文化的人，知道了，这是有轨电车，再后来人们简称：叫它‘电车’，但是人们不知股份有限公司是什么意思？
　　唐在电车上，当了两年售票员，积攒了一些钱，而且觉得在电车公司干事，比较稳定，就将妻子和儿子接来北平住，租了一间房，儿子刚两岁，下班回来，累了！逗逗儿子，很开心。
　　1937年，北平芦沟桥事变，日本鬼子侵入了北平，首先干涉的是电车，因为日本宪兵气势凶凶背着枪，在主要交通路口站岗，电车上很多司机售票员害怕，不敢出工，电车出厂数量大量减少，街市箫条，日本宪兵跑到电车厂，粗暴地吼叫，要求多出车，吓的调度人员两腿打哆嗦，赶忙组织和动员司机和售票员出车。
　　那个年代，北平的有轨电车，有两个停车厂，一个是在西直门内路北，挂牌子是：北平市有轨电车股份有限公司一厂；一个是在崇文门外法华寺西路北，挂牌子是：北平市有轨电车股份有限公司修理厂，职工们为了方便，习惯叫它为二厂，二厂不但停车，而且还担任修理任务，而叫西直门那个厂，为一厂。
　　那时上路的，主要是司机和售票员，稽查员和调度员数量极少，但统称为电车职工，特别是司机和售票员，住在北城一带的，清晨上班都到一厂等候，住在南城一带的，都到二厂等候，清晨每发出一辆车，由调度员喊叫，派人由谁跟这趟车，因为那个年代，人员变化比较大，有的司机售票员不想干了，也不打招呼，不来就行了，还有的早晨睡过头了，就不来了，不来上班的，称为旷工，一个人，一个月旷工三次，公司发通告：开除！基于这个原因，有车无人不行，有人无车不行，所以电车厂每日发车数量，变化很大。
　　城市的秩序，交通是第一位的，所以日本鬼子侵占北平之后，先抓电车秩序，慢慢地，电车增加了，乘客也多起来了，人们害怕日本鬼子的心情，也稳定一些了。
　　到了1940年，即日本鬼子侵占北平三年之后，北平食品缺乏，物价飞涨，职工的工资虽然也涨，但远不及物价涨的快，电车职工生活日益困难，为了活命，电车职工不约而同地搞起了漏票，赚外块！
　　漏票有三种搞法：
　　一是，乘客下车，司机或售票员，要收票，售票员再将用过的票，卖第二次；
　　二是，收钱不给票，这种情况一般是经长乘车的乘客，与售票员很熟悉，同情电车职工生活的艰难，从而为之；
　　三是，多给钱，给小票，这种情况是，乘客与售票员非常熟悉，乘客一般是天天乘车，售票员也知道乘客在那里上下车，例如：乘客乘车路程为六元，乘客给四元，而售票员只给撕两元的票，即双方共同作弊，各得两元。
　　售票员可以通过搞漏票赚些外块，那么司机、稽查员和调度员咋办？特别是稽查员，他的任务就是查漏票，所以，当时大家生活都很困难，因此，职工们大家一起联合起来搞漏票，司机、稽查员和调度员的外块，由售票员给，当然售票员给别人太少了，也会闹矛盾，这种矛盾职工间心里有数，因为是私下里搞猫腻，不便公开讲，但互相之间要友好地共同搞好猫腻，也不容易。
　　唐一家四口，他和妻子及两个儿子，要维持一家人生活，每月工资，有时仅能买20斤玉米面，主要靠搞猫腻的收入来支撑，有时外块来的少，就会有揭不开锅，没饭吃的艰难局面。
　　到了1942年，北平粮食缺乏严重，日本鬼子的政府，发明了一种叫混合面的粮食，它是由玉米，掺上豆饼、花生皮、麸皮等，人无法消化之物混合磨制而成，很多人吃后，大便干糟，肠道梗塞，百姓们怨声戴道，渡日如年，混合面也缺少，经常买不到，面少人多，互相挤着去买，人们称之为闹混合面。
　　1943年，唐的老家固安县来信，告诉他，他的父亲故去，他急忙请假，回家奔丧，因为他母亲早已离世，这时唐的父母已全都离开了人世，他有一个哥哥，丧事办完，涉及到兄弟俩分家的问题，哥哥不好开口，他爽快地说：家中那四亩好地归你，那两亩山坡地归我，三间北房和两间东房，你住着，两间西房，给我留着，万一我老了，回家来，给我住，我不回来时，仍归你用，哥哥一听，很高兴，大便宜给他了，所以分家之事，顺利完成了。
　　唐将两亩山坡地卖掉，带着钱回到北平，他早已知道，在电车二厂西边200米路北，有一间铺面房正待出租，他立即将它租下来，准备开一个小酒铺。
　　唐在老家已经考虑好了，现在物价飞涨，工资涨的慢，生活很艰难，整天提心吊胆，靠搞漏票捞外块过日子，也非长久之计，跟哥哥要来两亩山坡地，卖掉作本钱，开个小酒铺，再不干售票员了，而且头几天由二厂西边过，知道这里有个铺面房，自己在此开个小酒铺，电车职工来往很多人，互相都认识，生意一定不错。
　　唐开小酒铺以后，果然生意不错，一家四口人生活稳定，到了1947年，唐49岁，他妻子暴病而死，朋友们劝他续弦再娶，但他思想比较守旧，认为自己马上就五十岁了，再娶是件丢人之事，有人为他介绍，均被他拒绝了，这时他的大儿子，已经23岁了，他决定给儿子立即娶个媳妇，以便有人操持家务，不然一家三个男人，饭也没人做，只能买着吃。
　　他儿子小学毕业，在玻璃当工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对像，他回了一趟老家，只用了三天时间，就给儿子带回一个媳妇来，女方十九岁，没读过书，是个文盲，但干家务事，是把好手，他娶了儿媳妇之后，有儿媳妇操持家务，他省心了，他只要专心经营小酒铺，就行了，到了吃饭的时候，儿媳妇用保温饭盒，给他送饭来，他觉得生活的很舒适，很惬意！
　　他的小酒铺，距电车二厂很近，电车职工他大部分都认识，他为了拉拢顾客，对熟人采取了赊账的手段，果然生意日渐红火。
　　原来一些电车公司的老职工，看到唐的酒铺生意好，日子过的富裕，都用羡慕的口气夸他：有眼光，有胆量，丢弃了电车售票员职务，开了小酒铺，路子走对了。
　　在他不太注意的时候，马路对面，出现了一位老年妇女，摆了一个烟摊，过了一段时间，有一位熟悉的老顾客来喝酒，借机跟唐聊了起来，他说：你看见那位老太太了吗？她是我们街坊，还不到五十岁，命太苦！一辈子生了三个孩子，一个没落下，全死了！现在身边没儿没女，男人又死了，现在孤身一人，没有生活着落，只能出来卖点烟卷，卖烟卷的本钱，还是到处借的，凑来的！
　　唐顺势，向马路对面看了看那位老太太，感概地说：这年头，人活着，就是受罪！
　　那位顾客又说：唉！我看！你们俩挺合适的！你琢磨琢磨，愿意的话，我给你们俩，说合说合！
　　唐慢条斯里地说:算了吧!我明年就抱孙子啦!还找老伴呢!成了魔症了啦!
　　唐口头上虽然这么说,但从那天起,他就分外地,注意那位老太太了。
　　从春天到夏天,再到冬天,老太太几点来,几点走,中午吃饭怎么办?生意好不好? 刮风下雨怎么办? 无意中,他有空的时候,就观察那位老太太!但是,因为隔着马路,而且马路很宽,虽然观察不受约束,但也观察不细。
　　不知不觉当中,两年过去了,这两年当中,唐和这位老太太有过两次接触:
　　一次是夏天，老太太水壶中没水了，过来向唐要点水，唐很客气的，给了她水，并随口说：缺水您就来灌，我这儿一年四季都生炉子，冬天放屋里，夏天放外边，有时炸点鱼虾，当酒菜卖，有用火的事，您也过来，别客气，老太太回答说：谢谢您了！以后，短不了要麻烦您。
　　另一次是冬天，老太太拿着一个窝头过来，跟唐说：大哥！麻烦您，我带的窝头凉了，借您火烤一烤，唐让老太太进屋，她将窝头放在火上烤，然后走回去，唐帮她翻动窝头，待烤的焦黄之后，唐又拿了一个排叉，一起送过马路，交给老太太，并说：这排叉，您就着窝头吃吧！老太太推辞，不要！唐客气地说：一个排叉，算不了什么，我那酒菜多至哪！您别客气，老太太要给钱，唐坚持不要！两次的交往，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以后他俩见面，就打招呼了。
　　对老太太而言，这次烤窝头就排叉，吃起来太香了，使她无法忘记！
　　她与别人聊天，知道了酒铺掌柜姓唐，老伴头两年去巳世了，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结婚了，去年生了一个儿子，他抱上了孙子，还有一个小儿子，据说，头两年，到造纸厂上班了，她很羡慕他，儿孙满堂，生意又好，唉！人家多福气呀！
　　实际上，唐经常观察马路对面的老太太，而老太太，也经常观察对面这位酒铺掌柜的，两人没有什么交谈，碰到时，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时间在流逝，这一年已经是1953年了，他们二人已经互相观察了六年了。
　　这六年中发生了好几件事：
　　1949年，北平解放，改叫北京，酒改为国家专卖品，由固定部门批发酒，唐不必再担心，趸来假酒被骗；
　　唐的大儿媳妇，生了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儿；
　　唐的二儿子，去年已经结婚，二儿媳妇是他同厂的工人，现在已经怀孕了；
　　大儿媳妇在识字班，已经业余学习了一年半，马上就毕业了，玻璃厂已同意，她识字班毕业，吸收她进厂当工人。
　　最大的变化是，唐思想上的变化，新的婚姻法和自由恋爱的宣传，对他影响很大，他已经在考虑，对面的老太太，可以考虑作他的续老伴问题。
　　一天，那位老太太的街坊，又来喝酒，唐对老太太的情况，向他进行了解，对方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唐的用意，立即答应，作介绍人。
　　介绍人两边活动，那位老太太姓袁，与唐同岁，介绍人一说，袁满口应承，她担心唐家那么多人，有人不同意。
　　听了袁的担心，唐决定开个家庭会议，征求一下意见，使他没想到的是，全家人，两个儿子和两个儿媳，全都同意，他们还有三条建议：一是，让她不要再卖香烟了；二是，中午饭由她做，晚上大儿媳和二儿媳，都下班回来了，由她两人做；三是，家中其他活不让她干，主要让她帮助带孙子和孙女。
　　在介绍人的帮助下，唐袁二人见了面，因为都是熟人，稍事客气了一会，就商量具体事项，共是两项：一是，袁希望不要立即取消卖香烟的生意，因为她对它已有了感情，而是在酒铺进门拐角处，买个柜子放香烟，捎带着卖，还可以防止，老顾客跑很远的路，去买烟；二是，唐家只有三间北房，有些紧张，这几年唐一个人睡在酒铺里，他们想，以袁的一间房，与唐家院内一家人对换。
　　继续在酒铺卖烟的事，当时就决定了，同意！
　　换房的事，唐家院内有一户住一间西房，与另一家邻居有矛盾，几年了，两家互相不说话，找他家一说换房的事，很快就办成了。
　　唐请了儿媳两家亲家，再请了介绍人全家，一个星期日中午，找了一家比较好的饭馆，吃了一顿饭，喜事就算办成了。
　　结婚后，袁不再卖烟了，专门看孙子和孙女两个孩子，孙子己经上小学了，明年老二媳妇，也要生子了，生了以后，仍要由奶奶看着，两个孩子叫袁为奶奶，叫的很亲切，袁很明事理，结婚当天晚上，曾对两个儿子和儿媳说：你们叫我妈，不习惯，叫不出口，就叫阿姨吧！四个人齐声说：叫的出口，就叫妈！他们四人，是非常欢迎老太太的到来，因为老人给他们带孩子，他们免去了后顾之忧，所以，对老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之情。
　　老人每天中午做四个人的饭，孙子下学回来，她和孙子孙女三人先吃，给唐的饭，放在保温饭盒里，吃完饭，孙子去上学，孙女跟着奶奶，给唐去送饭。
　　袁带着孙女，给唐去送饭，路上熟人很多，颇颇与她打招呼，她生活过的和谐井然，心中有一种幸福感，她很愿意见到熟人，向大家展示自己！
　　老俩口结婚一个多月后，有一天晚上，刚躺下，袁感概地说：我现在真高兴！每天过日子，真舒心！原来怕生病，又没人管，又怕老了，生活没着落！我是真心的感谢你呀！
　　唐接着说：我也要感谢你啊！头几年，我也是孤单单地一个人哪！虽然说，儿子、儿媳、孙子，都有，但心里话，没人说呀！都怪我老脑筋，要不然我们俩，头几年就会结婚了。
　　袁开玩笑地说：按年青人的话说，叫：你不够风流！
　　唐接着说：我现在风流了！说完，两位老人拥抱在一起！
　　1956年，全行业公司合营，唐将酒铺交出去，房子归大商场统一使用，他们老俩口都划为商场职工。
　　唐在73岁时，脑血栓中风，半个身子行动不便，袁每天两次搀扶着他，出去遛遛，直到他79岁车去世。
　　又过了三年，袁也去世了，两个儿子报答她，带孙子孙女的感情，丧事办的也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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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比较重视，年青人的爱情与婚姻，往往忽视了老年人，实际上老年人不仅有爱情与婚姻的问题，还有一个找个伴的问题，有些老年人，自己思想守旧，封建意识比较浓，担心五六十岁的人再找伴，是不正经，那是不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