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故事漫谈》李嘉奇

23、违纪怀孕 军管妄断处置

　　第23篇违纪怀孕军管妄断处置
　　1968年，干部下放的热潮在全国掀起，中央某部根据中央指示精神，拟将五七干校的建立，与建设一个直属的军工厂相结合，下放干部既可以从事农业劳动，又可以参加工厂劳动，于是组成了六人选厂小组，通过对四川、湖北和江西三省的选择，最后决定，在江西鄱阳湖畔，一个山区的边缘，一个丁字形的狭谷里，建设军工厂，在山谷底部建设厂房，在山坡地上，开展农业活动，将来可以实现工业劳动和农业劳动相结合。
　　决定之后，全部机关，留下200多人，继续坚持机关工作，其他400多人，准备下放，计划下放的400多人，包括家属和小孩约有1000人左右，要在半年左右，从北京迁移到远在江西鄱阳湖畔的山沟里去，那是一个多么巨大而艰难的工作，但是，在那个风起云涌的年代，人人都勇往直前，无人退缩，人们心里明白，这是非常艰巨庞大的工程，但无人敢退缩，虽然有些人担心，事情很难办成，但仍然努力去办！
　　办此事的几位主要的负责人，分析了形势，权衡了利弊，一致认为：要达到予定目标，只能以建设军工厂为目标，而不可以打着建五七干校的旗号，要采取以下四条措施：
　　一是，请求部计划局，对有关部门下达军工厂建设计划，必须在两年内建成。
　　二是，请部直属设计院，安排该厂基建设计任务，要求半年内完成，全部施工图纸设计。
　　三是，请部机关致函福州军区，请求军区管辖的施工队，将该军工厂，列为重点施工工程。
　　四是，请部机关致函，江西省有关部门，对该军工厂建设，给予大力支援。
　　这四条措施，马上见效，当地县有关部门决定：一是，将该厂址附近一所已停课中学的一座三层的教学楼和两排平房，划归该军工厂使用；二是，将该厂址三公里附近，另一座中学和一座沙矿，两处闲置的房屋，暂借军工厂使用；四是，县里基建施工队，接受任务，要优先满足该军工厂的需要。
　　因为县里施工队仅能对平房和三层砖瓦结构楼房施工，所以军工厂的主要六幢大厂房，仍要依靠军区施工队来施工，但县里来的六十多人的基建施工人员，再加上临时招来的100多位民工，成了建设宿舍楼和开山、打眼、放炮、平整土地的主力军。
　　工程进展很快，半年后建设起七八幢宿舍楼和两幢厂房，安装了部分设备，而且生产出了一定数量的产品，如此高速度地建设，一般工厂是不可能的，因为组建军工厂的干部，全部是部里的下放干部，各方面情况都很熟悉，各种渠道都很通畅，所以就快了。
　　军工厂的生产人员，由以下几方面人员组成：全国其他部直属厂调来30多名技术工人，技校新毕业学员20多人，在南昌有关工厂培训半年的转业军人20多人，文化大革当中毕业的大学生，先下放车间劳动的15人，下放干部的子女，满18岁的，愿意参加工厂当学徒工的40多人，从当地县农村招收学徒工50多人。
　　又过了一年时间，军工厂职工已经达到400多人了，这时发生了一起怪事，一个女学徒工怀孕临产，送到县医院，生了一个男孩，这件事震惊了全厂，既是一个新闻，也是一件令人猜疑的奇事。
　　这件事，军代表首当其冲，他们自动来处理，认为是一件重大的事件。
　　军代表是怎么回事呢？这是□□路线的产物。
　　1970年夏天，□□派一批部队干部，到各部委的直属工厂，特别是军工厂，主管领导事物，其名称为军代表，该厂派来了军代表10人，这些人被派到各车间和有关科室，军代表内的两名负责人，参加了厂领导工作，他们大小会议均参加，各种事物均过问，但他们不懂生产与技术，所以生产与技术方面的事物，他们只听不管，他们来到工厂，上级机关没有任何文件或指示，他们的任务是什么？以什么身份来到工厂发号施令？他们与工厂各级领导，厂长、厂党委书记、总工程师、科长、各车间主任，以及车间里专职党支部书记，是什么关系？均不明确，所以厂里原有由部机关下放干部担任的工厂各级领导，对军代表，一律保持尊敬礼让的态度，你爱抓什么工作就抓什么，你发表的意见，能采纳的，就采纳，不能采纳的，只好不予理会。
　　后来证实，军代表是来夺权的，他们要凌驾于部委干部之上，拟将工厂全部由他们来管理，但他们不懂生产与技术，来工厂一年之后，实际情况证明，他们干不了！
　　但对于女学徒工违纪怀孕的事，他们抓的特起劲，他们认为，要处理这个问题，首先要找到致使女方怀孕的男子，在女子住院分娩期间，不便询问她，只好向别人调查，同时也向医院的护士调查，女子住院分娩这几天，有那个年青男子来过，并关心女子分娩的情况，结果军代表在医院的调查，碰了一鼻子灰，一则护士对军人来调查此事，很反感，二则对这种事，护士们也不愿意介入，因为医院来往人很多，说的不准确，反而不好，但是军代表在对年青学徒工的调查，却有了很大收获，怀孕女子是一车间铸造沙芯工小王，她经常和三车间机修工小宋在一起，大家一致认为，他俩在搞对像。
　　军代表瞄准了三车间小宋，暂时先观察他的表现，先不找他谈话，等待分娩女子出院后，再落实。
　　一周后，分娩女子出院了，她要求回到乡下家里作月子，请一个月假，军代表不准许，提出，先住厂招待所几天，由她家的母亲来招待所伺候女子，住招待所的第二天，军代表派人找她谈话，考虑她刚分娩，躺在床上，床旁边又睡个婴儿，男人去谈话，多有不便，于是就让军代表负责人的妻子出面，与之交谈，主要目的是，让她交待出孩子的父亲是谁？谈话一开始，该女子就哭哭啼啼，然后说是，他们公社的一个人，是谁？不能说,因为他俩尚未决定是否结婚,军代表妻子再问,该女子不再说话了,第二天再问,仍是那两句话,说完扭过头去,不再吭声,三天过后,军代表无法,又怕婴儿母女出问题,只好派车将该女子一家三口,送回她乡下家里去。
　　军代表不甘心,不肯停上追查,但又不敢轻易找三车间小许短兵相接,一旦小许否定,又没有证据,就难办了,军代表集体开会研究对策,经讨论后一致认为,要深入调查,耐心细致地作工作,要多人证明,不怕小许不承认,必要时到他们生产队调查。
　　该工作,主要由三车间王军代表来执行,王军代表接受此任务后,如临大敌,慷慨激昂地表态:我坚决执行军代表会议的决定,保证完成任务!一定要挖出这个隐藏的犯…犯…犯错误的人 。
　　他原想说犯罪的人,犹豫了一下,再一想,还只能说是犯错误。
　　王军代表积极的展开了寻找那个犯错误的人，也可以说是，进一步落实三车间小许是不是那个人？他采取的方法是，每次找三至四人，小范围的坐谈会，耐心而深入的了解有关情况。
　　这个办法很有效，很快了解了一些情况，但涉及到人时，很多人明显地是有顾虑，不愿直指人名，自己不愿意得罪人。
　　连续开了五次小规模坐谈会，了解的情况是这样地：
　　全厂有一批年青人在谈恋爱，大约有十多对，涉及二十多人，他们谈恋爱方式很隐蔽，白天不在一起，到了晚上活跃起来了，特别是夏天，一对对恋人有他们自己的地点，别人不太注意，他们暗自活动，这里是山谷地段，有一条谷口深入到鄱阳湖边，晚上这一对对恋人，有的在半山腰，有的在山坡地，有的在湖边，到了晚上这些地段多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这些恋人看别人，向下看是谷底，有很多房屋，灯光闪烁，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分娩的女了小王，肯定是这些恋人中的一个，但那个男的是谁？都说不知道，没看见过！他们给王军代表出主意：要找到正在谈恋爱的这些人，他们互相都知道一些情况，可以找到那个人。
　　王军代表开始寻找，谁是正在谈恋爱的人：通过向几个车间的人，各科室的人，特别是向年青人的调查，找到六对正在谈恋爱的人，这六对恋人如下：一对是青年技术工人与技校毕业女生；一对是安装公司的青年工人与下放干部的女儿；一对是转业军人与下放炊事员的女儿；一对是建筑公司的青年工人与技校毕业女生；另外两对是当地公社生产队的青年男女学徒工。
　　找到这六对青年恋人，名字也核对无误，下一步王军代表计划，与六对热恋中的青年男女，一对一对地，分别交谈，他自信，一定能证实小许的事。
　　王军代表分别与六对热恋中的青年男女，一对一对地，找个僻静之处谈话，他首先严肃地指出：对这件事的态度，不是一般的生活小事，而是一个重大的政治态度问题，必须实话实说，否则就是对组织的不忠实，是政治态度问题。
　　王军代表上纲上线的开场白，果然见效，他对六对恋的谈话，有四对隐约的说，一车间小王和三车间小许，是恋人关系，但准确的证据提供不出来，只有两对恋人，非常准确地说出他俩是恋人关系，一对是青年技术工人与技校毕业女学生，他俩肯定的指出，王许二人经常去的地方是，后山最远处两条小河交汇处，那个小岛上，计量室后边的山坡上，那个地方晚上没人，天气也特别黑，所以，他俩上山时，都是小许带小王一起去，另一对是，当地农村的两名学徒工，他俩周六回家和周一早晨回厂，碰到过好多次，王和许他俩一起走。
　　王军代表得到这两条消息后认为，基本上可以肯定，致使一车间小王怀孕的人，就是三车间的小许。
　　但王军代表，为了更确准地使小许低头认错，还要去他俩的家乡，核实一趟，他到人事科，查了他俩的详细地址，一天上午，他要了一辆吉普车，指名要司机班，派当地那名转业军人，给他开车带路。
　　王军代表到他俩住的生产队，找到队长一调查，因为他俩一个住第一生产队，一个住第三生产队，经常一起来来往往，他俩正在搞对像，不是什么秘密，已经是人人皆知了。
　　王军代表回厂后，马上找三车间小许谈话，开始他还不承认，待王军代表摆出很多事实之后，许低下了头，眼中流出了泪水，小声地说：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混蛋！不知厂里怎么处理我？
　　王军代表说：除名！回家！
　　小许一听，嚎啕大哭，王军代表看着他哭，一声不吭。
　　过了一会，小许止住了哭声，向王军代表说：我现在回家去，吃饭都成问题，我父母都去世了，去年和我哥分了家，我自己家，做饭的家什都没有，也没有存储的口粮，回去要饿死！
　　王军代表思忖了一会，说：我们发给你三个月工资！
　　说完，找了一张纸，写了几个字，交给小许，说：找你们车间主任，签个字，到财务科领钱去！
　　小许拿着字条，找到三车间主任，主任看了字条，问清原由，在字条上批了几个字，说：你找厂长去，请厂长批！
　　小许找到厂长，将字条递交给厂长，主动说明了情况，厂长一看字条，皱了一下眉头，将字条撕碎，然后又从新写了一个字条，交给小许，说：你去财务科领钱去吧！你回到生产队，要好好干活，不要再胡来，再犯错误！小许接过字条，给厂长鞠了一大躬，转身而去！
　　旁边的人，看到了厂长撕条、又写条、又嘱咐小许几句话、小许又鞠了一躬，感慨之余，引起了思考……
　　小许走后，三车间主任碰到车间党支部书记，向他说起小许的事，党支书扬手，伸掌！阻止了！意思是：缄口莫语！
　　半年以后，□□坠机而亡，军代表全部撤走。
　　人们再议论此事时，普遍的印像是：小许之错，依厂规，应以记大过处分为宜，军代表妄自决断处置，过分！将工厂当成军队，胡来！
　　在那动乱的年代，胡来并非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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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许与小王谈恋爱，没有错，关键是他们没有掌握住爱的深度，爱的过度了，致使小王怀孕分娩，就犯了错误，正巧，赶上了军代表妄断处置，本可以记大过一次了结，而变为除名回家的处分，那个年代，农村青年，被选中，进入部直属军工厂，并非易事，却因为恋爱失度，而丢失了，也可以说，一时之错，终生憾事！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