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故事漫谈》李嘉奇

21、肆意挑逗 百害而无一利

　　第21篇肆意挑逗百害而无一利
　　朱和吕是北京一个纺织厂的小两口，全厂800多人中，他俩是有名的人物，男的叫朱四喜，能言善辩，死人都让他说活了，女的叫吕秀兰，善于挑逗男人，耍贫嘴，有名的疯丫头，他俩是在1956年纺织厂公私合营后，一次逗贫嘴时认识的，那年朱23岁，吕21岁，朱读过小学四年级，吕读过一年私塾，在那个文盲众多的年代，他俩就算是文化人了，公私合营后，朱由工人提拨到业务股，当了业务员，吕是经线绕线机操作工，这个大工厂是由数个私营工厂合并后，进行的公私合营，所以工人之间不完全认识，原来是一个私营厂的，互相很熟悉，不是一个私营厂的，互相不熟悉，朱和吕原来不是一个厂的，互相不认识，他俩是在公私合营后不久，一次众人开玩笑，瞎起哄时认识的。
　　那是一天上午十时左右，吕来业务股找人，当时业务股有三个人坐在那里办公，其中有朱，吕推门进来后，观望了一下，一看没有她要找的人，扭头就想走，这时一个人看见了她说：潘金莲！别走啊！我这个西门庆在这啊！来！坐我身边来！吕说：你啊？武大郎一个！朱一听，二人说话有趣，就说：你们俩一个武大郎，一个潘金莲，那我就是武松喽！另一个人说：你们两人，一个是武大郎，一个是西门庆，我才是武松哪！因为潘金莲最喜欢武松，而她哪？又最喜欢我！所以，她是潘金莲，我是武松！吕听完，指着他们三人说：你们仨啊，一对半，都是武大郎！又一个人说：你一人，找仨老公啊？吕说：臭美的你！说完，扭头走了，逗的三个人哄堂大笑！
　　朱不解他们说的潘金莲、武松、西门庆、武大郎，是什么意思，就问：你们刚才说的潘金莲等人，是什么意思？是一种什么暗语？其中有一人回答说：我们原来在私营工厂的时候，有时停电，大伙没事，就打朴克，争上游，赢了的第一名是武松，第二名是西门庆，第三名是武大郎，最后一名就是潘金莲，那个疯丫头，嘴特别利害，人也有点风流，大伙背地里说：她就像个潘金莲！打起牌来，大家齐心对付她一个人，让她当潘金莲，而且有人出主意，谁当了潘金莲头上要贴一纸条，写上潘金莲三个字，直到下一把牌新的潘金莲出现为止，因为大伙齐心对付她，所以她当潘金莲的机会就多，头上带潘金莲纸条的机会就多，后来大伙逗闷子、开玩笑，就叫她潘金莲，而这时候很多男人，这个争当武松，那个争当西门庆，当然没人争当武大郎。
　　经这个人一介绍，朱明白了，心想：你别说，这个疯丫头，长的模样还不错，娶她作媳妇？可以考虑！
　　朱已经23岁了，到了结婚年龄了，想到了就去办，第二天，朱就找时间到车间，凑到吕的机器旁，找她搭讪，因为纺织厂车间机器声音很大，与人说话要贴近对方耳朵，大声喊，否则对方听不见，有了昨天开玩笑、逗闷子的前奏，今天二人谈话就很随便，而且似真似假，半开玩笑地逗贫，因为很多男人都跟吕耍贫嘴、逗闷子，所以别人跟她说话，她也不轻易想信是真的，朱和吕聊了一会儿，因为互相喊着说活，特费劲，所以不能多说，最后朱说：你挺漂亮，我喜欢你！我要娶你作媳妇，吕半开玩笑地回答：你别拿我开涮！
　　从此以后，朱经常到吕那儿去聊天，因为车间机器噪音很大，他俩谈什么，别人根本听不见，他俩谈的多了，逐渐地不再开玩笑了，说起正经话了，这时，吕心中明白了，朱确实要跟她搞对像了，慢慢地两人不再耍贫嘴了，而是正儿八经地谈起恋爱了。
　　两人要作的第一件事是，到对方家里看看，了解一下对方家里的情况。
　　朱的父亲个是油漆匠，朱四喜有一个姐姐，已经出嫁，现在家中就是他父母和他，三个人过日子，他父亲原来主要是个人单干，揽了活就干，没活就呆着，生活没有保障，所以朱13岁就去一家私人布厂学徒，他父亲今年已经加入了建筑公司，按月发工资，生活已经稳定了，他母亲一直操持家务，没工作。住在一个大杂院里，租了两间平房，是典型的劳动人民家庭。
　　吕去的次数多了，从邻居那儿了解到，朱的母亲解放前是一个泼妇，说话很快，爱吵架、骂人，朱小的时候是个调皮蛋，到处惹祸、打架，被人家打伤了、打破了，回家告诉他妈，他妈护犊子，找到人家去，跟人家吵架、骂街，时间长了附近几条街他妈都吵到了，骂到了，邻居们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叫：站街王！朱说话快，爱胡矫蛮缠，就是跟他妈学的，解放后，经街道干部的帮助教育，他妈这些毛病，已经好多了。
　　吕家是搞批发炸货的，全家人一起忙，每晚八时睡觉，清晨四时起床，起来后全家忙着炸货，主要有炸排叉、炸麻花、咯炸合和素炸丸子，炸完后，六时赶到天桥菜市埸附近卖批发，主要供货对象是小酒馆和小饭馆，二十多年了，他家的炸货很有声望，生意很好，生活很稳定，1956年全行业公私合营后，她爸她妈和她哥三人，都参加了天桥附近一家较大的饭馆工作，她爸和她妈仍搞炸货批发，她哥改做学炒菜掌勺，全家人生活稳定，日子过的很好，她的父母正在忙着筹办她哥的婚事。
　　朱到吕家和她爸她哥挺谈的来，从与她爸闲谈中朱得知，原来他爸个人单干的时候，他带着儿子到天挢附近批发炸货，一般到上午八九点钟就完事了，爷俩找个小饭馆吃点东西，吃完东西不马上回家，而是在天桥玩一阵子，他在天桥作这么多年生意，很多人都认识他，他们早晨从他批发摊子前面过，他总是要送些炸货给他们吃，他们也不客气，你送他就拿着，张嘴就吃，而他爸和他哥去看节目，人家也不要钱，有时他们给些零碎钱，人家也不要，一定给退回去，爷俩玩一阵子所看的节目也不同，她爸爱听相声，她哥爱看摔跤，她爸看相声多了，耍个贫嘴、逗个乐子，是经常的事，所以受她爸的影响，她学会了挑逗男人、耍贫嘴。
　　吕和工人姐妹一起闲聊，姐妹们问她：你为什么看跟男人要贫嘴、逗闷子，吕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们坏至哪！看见漂亮点儿的女人，就想占人家便宜，我16岁的时候，我上过男人的当，那是我刚进私人布厂打线不久，掌柜的都30多岁了，看我长的比较好，老想占我的便宜，一天停电，别人都出去玩了，作坊间就我一个人整理棉纱，这时掌柜的进来，一看没人，把我搂在怀里亲个没完，把我吓的混身打哆嗦，后来我辞工不干了，到了后来这个厂干活，从那时起，我知道了，在工厂里，特别是咱北京的工厂，比上海的机器落后，男工多，女工少，在男人堆里，就得利害点，不然就被他们欺负，他逗你、涮你、拿你开心！你也逗他、耍他、拿他开涮，这就叫针锋相对！
　　朱吕二人明确了对像关系，经常一起出入，周日出去玩，厂里举办舞会，两人一起跳舞，很多人拿他俩开玩笑，有人嬉皮笑脸地问：你们俩昨天晚上干嘛去啦？朱笑笑不吭声，吕却高声应对：干嘛去啦？问你老婆去？还有人问：你们俩，亲嘴了吗？吕回答：跟你老婆亲了！
　　总之，吕的嘴巴不饶人，不吃亏，确实是针锋相对！
　　朱吕二人的婚事，双方家长均很满意，经过短暂的准备，他俩在1956年十一国庆节结婚了。
　　结婚那天，厂里来了很多人，在婚礼上，这位疯丫头仍不饶人，可以说是有问必答，问的话带荤星，她回答的也决不素，例如：有人问：新娘子，你们俩亲嘴的时候，甜不甜？吕答:甜不甜?你让你老婆跟他亲亲,不就知道了! 逗的大家哄堂大笑!反而使提问挑郫衅的人,很狼狈!
　　婚礼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提问挑衅的人不断,但均未使新娘服输,反而使新郎在一旁笑咪咪地看热闹,婚礼散后,很多人说,这次一是开了眼界,二是服了,斗不过这个疯丫头!
　　朱吕二人结婚后，感情很好，早晨一起上班来，晚上一起下班走，中午一起在食堂吃饭，偶尔有人跟吕逗贫嘴，也是拿他们小两口开涮，时间长了，开玩笑的少些了，朱以为吕结婚了，改了逗贫嘴的毛病，实际则不然，有些男人，是吕的逗贫长期对手，只要有机会，一见面，就犯贫，而且内容是大五荤，特别是在车间里，有噪杂机器轰鸣声的掩护，他们的逗贫日益加甚，男人们趁着吕已结婚，脸皮增厚，可以说，他们逗贫的内容，日益向纵深发展，这些朱不知，蒙在鼓里。
　　一年多以后，吕生了一个女孩，两家父母高兴极了，热热闹闹地办了满月，因为朱在厂里是干部，影响较大，工人们纷纷跟他要糖吃，朱开始还不明白，结婚请吃喜糖，怎么生孩子也要请吃糖，回家问他爸，他爸告诉他：解放前结婚、生孩子，都要请人家吃喜酒，现在简化了，以糖代酒，你就准备十斤糖吧，朱在厂里散发糖给众人吃，总算满足了众人要求，大家很高兴！
　　朱吕二人有了孩子，增加了很多情趣，孩子由奶奶带养，吕早晚要给孩子喂奶，上班书包里要带上吸奶器，每天要吸三次奶，防止奶水没了，但家里还要订些牛奶，作补充，不然孩子奶不够喝，吕在孩子一岁半断奶之前，每日忙于给孩子喂奶和挤吸奶，无时间再与男人逗贫嘴，在人们印象当中，这一年多她老实多了。
　　朱也觉得，妻子生孩子后老实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轻浮，逗起贫嘴来没完没了，他也乘机作她的工作，不断地嘱咐她，咱们年龄也大些了、结了婚、又有了孩子，以后在厂里要文明一些，逗闷子、耍贫嘴的事，不要再干了，别人跟你犯贫，别理他！时间一长，这些坏毛病就会改掉了，朱的多次劝说，吕也频频点头称是，朱比较放心了。
　　但是，孩子断奶以后，吕轻松多了，也感到自由多了，而同车间的工友，仍然对她嘻嘻哈哈、逗闷子、耍贫嘴，而吕忍耐不住别人的攻击，依然张嘴还击，没过三月，一切照旧，而且有过之无不及，给人一种感觉：在这个人群中，每天不在嘻皮笑脸、逗闷子、耍贫嘴的环境中，就无法生活，而实际上，这种整日嘻笑的人群，又是极少数，而多数正常干活的人，对他们这些嘻笑的行为，很讨厌！但也没办法，也只能随之一笑了之，因为厂规中没有规定：生产时间不可以开玩笑这一条，只能听之任之随它去吧！
　　有一天朱到财务股核对一些帐目，而财务股与他们业务股仅一墙之隔，但两屋之间说话，互相听的见，因为它们两屋中间的隔墙，中间有一个方洞，是放电话用的，那个年月电话很珍贵，不可能一个办公室一个电话，所以就采取了墙中挖洞，放电话，两个办公室共用一个电话。
　　这时吕到业务股找朱，一看朱不在，扭头就要走，一个人对她说：别走啊，潘金莲！有空到我家来呀！吕说：上你们家，你拿什么好吃的招待我呀？那个人说：我铺好被窝招待你啊！吕说：你铺好被窝，让你老婆钻进去等着，我让朱四喜找她去！说完扭头走了，朱在隔壁听的一清二楚，气的直打哆嗦，心想：这个疯娘们，她这毛病我以为她改了呢，现在看来，不但没改，而且变本加励了，还把我也饶上了。
　　晚上回到家，朱对吕说：你的老毛病改不了，咱俩只有离婚，你把孩子留下，把你穿的、用的，拿走，回娘家去，说完把吕穿的衣服等物，扔给她，让她走！公婆不知怎回事，忙过来相劝，越吵声音越大，孩子也哭，吕也哭，邻居们也过来劝，朱坚定表示：一定要离婚！公婆再三问为了什么？朱不说，吕只好说，她去他们办公室，与人逗贫，被他听到了，生气了，所以回来闹离婚，争来吵去已经十点钟了，两人也没吃晚饭，朱往外推吕，不让她呆在屋里，实在没法，婆婆只好贴在吕耳朵边小声说：你也别哭了，今天先回他姥姥家住一宿，明天我和他爷爷劝劝，别着急！没事！吕无法，只好拿几件换洗衣物，先回娘家去。
　　吕回到娘家，她爸妈吓了一跳，问及原委，她哭着诉说，同时也承认是自已的不对，她妈听说她还没吃晚饭，赶忙着给她弄点饭吃，她吃着饭，她妈劝她：你别着急，明天我去找亲家母，商量商量，等四喜气消了，你认个错，就完了。
　　第二天，两位亲家母碰了头，商量结果是，这边劝劝四喜，那边劝劝秀兰，让秀兰认个错，就得了。
　　经过了五六天的劝说、动员，朱就是不干，坚持要离婚，四喜他爸无法，找到纺织厂领导，请求帮助，喜他爸说明原委，请求厂领导出面，劝劝四喜，不要离婚，也批评一下吕秀兰，让她改正逗贫嘴的毛病，厂领导听后，答应了他的请求，同时也表示歉意，说：我们这个厂，是私营工厂合并组成的，绝大多数是从旧社会过来的，工人文化程度很低，大部人是文盲，上过小学二三年级，就是文化人了，我们厂领导也有责任，工人们上班时间，说脏话、荤话、逗贫，我们也没有及时教育，今后我们要抓紧这方面的工作，将上班时间不许开玩笑、逗贫、打闹，列为厂规，违犯要处罚。
　　谈完，喜他爸，感谢、告别而去。
　　厂长找朱和吕分别谈了话，作了工作，朱最后表示：她要写个保证书，再犯逗贫之毛病，就离婚！而吕谈完话之后表示，我写个保证书，再犯接受他的休书！厂长最后笑了说：你还挺封建，还休书呢！现在叫离婚证。
　　吕回去写了一个保证书，因为她学过一年私塾，写的保证书还似古文，且无标点符号：余屡犯逗贫之过今决心改之如再犯定接休书无悔
　　吕秀兰
　　吕险些离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厂，人们普遍议论，表示以后不再跟她逗闷子、耍贫嘴了，人家差点离婚，离了婚，孩子归人家了，母女分离，太可怜了！
　　******
　　以上的故事发生在50多年前，现在这种事不会发生了，但类似的事，仍然存在：现代化的写字楼里，每人一台电脑，工作之闲，上网聊天，遇到异性，使用逗贫之语言者，仍然有之，与上述故事形式不同，而本质却一样，因为有人发现配偶上网聊天，与异性逗贫的纪录，要与之离婚的案例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