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故事漫谈》李嘉奇

12、两人一妻 抚养三子女

　　第12篇两人一妻抚养三子女
　　1947年的北平，物价飞涨，食品奇缺，哀鸿遍野，民不聊生，在崇文区西四块玉附近，传播着一个新闻，有的说两人娶了一个媳妇；有的说一个女人两个丈夫；还有的说，一个男人养不起全家五口人，将媳妇租出去了。
　　西四块玉，可以说是一片贫民窟，大片的简易平房，有着很多大杂院，这里住的多是一些贫困的劳动人民，多数人从事艰苦的体力劳动或作一些小生意，过着衣服褴褛，食不裹腹的生活，有一个大杂院，住着一户姓任的人力车夫，家有五口人，他们夫妻俩，带着三个孩子，二男一女，大儿子九岁，二儿子六岁，小女儿两岁，任身体有病，拉车很吃力，每天拉两三趟车，身体就吃不消了，一天挣的钱，只能够买两斤玉米面的，全家吃不饱，过着忍饥挨饿的生活，租了两间便宜的东房，夏天西晒，热的像火烤一样，雨天漏雨，用大小七八个碗盆接雨水，叮铛作响，冬天屋内生一个小火炉，热力不够，孩子们的小手冻的红肿，看到他家的悲惨生活，无不发出惜叹之声，但在那贫困的年代，在这贫困的地区，惨叹之声的背后，多数人也无能为力，既使有人产生怜悯之心，但囊中羞涩，也无以为助！更何况人云：救急救不了穷啊！
　　任姓的车夫来北平十多年了，河北琢州人，来时20多岁，身强力壮，开始给人打工做苦力，挣不了多少钱，后来有人告诉他，拉洋车赚钱来的快，当时的北平，主要交通工具是有轨电车，但有轨电车覆盖范围有限，其他的补充交通工具有：两三条路线的公共汽车，是那种小型的，伸出鼻子，只有一个门可以上下乘客；还有一些庙会，开庙期间有一些马车，这些马车又叫趟车，它是由一个地点到庙会附近，一趟一趟来回跑，别的地方不去，所以又叫趟车，多数车是进城的农民，赶着马车来挣点钱，车身就是一个大平板，乘客随便坐，每辆车可坐十多人；比较好的交通工具是三轮车；其次就是人力车，因为它是由国外引进的，北平人叫它洋车，它的车夫，北平人称他为拉洋车的。姓任的就是拉洋车的，刚开始的来北平的时候，任想蹬三轮车，新颖、时髦、跑的快、挣钱多，但租人家车厂子的三轮车，要比较大的商店作铺保，任不认识大商店的人，打不了铺保，而拉洋车简单，有两个熟人给担保，就可以租到洋车了。
　　任开始拉洋车时，身强力壮，跑的快，拉的次数多，挣些钱除了自已生活开销外，还有些积蓄，几年后，经人介绍娶了媳妇，后来生孩子了，负担重了，但任早出晚归，勤拉快跑，生活尚能维持，后来生小三，负担太重了，而且任拉起车来感到力不从心，他心中明白，自己可能有什么病了，但既无时间又没钱，所以不敢去看病，自己咬着牙免强地拉着车，慢慢地走着。
　　这一切被他的车友肖老弟看在眼里，任和肖他们有几个人都是拉车的，经常在红桥路口歇着等客人，红桥路口比较热闹，来往的人也比较多，雇车的人也多，所以日子久了，该路边一段宽阔地，就是他们拉车的歇脚的地方，雇车的人也爱在这儿雇车，时间长了他们互相都认识，有的知道对方的姓，也就张大哥，李老弟的叫着，有时一起来两个客人，叫两辆车，他们必然就搭伴而行，任和肖二人，是任大哥，肖老弟的叫着。
　　有一天任和肖在红桥路口歇脚，看着任大哥老是无精打彩的样子，就唠起家常来了，任将自己家中状况和身体情况，向肖作了简要介绍，肖是河北固安人，两人算是河北老乡，肖很同情任的处境，肖自己独身一人，无牵无挂，心中有意帮助一下这位任大哥，于是就打听到了任的地址，两人住的很近，分手时肖说：有空我到你家看看，能帮帮你我就伸把手。
　　肖不食言，第二天傍晚，肖手中提着二斤新玉米面，一斤小米，半斤红枣，半斤猪肉，就来了，任一看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肖诚心诚意，也就收下了，并将妻子介绍给肖，任妻敢忙接过东西，不停地说谢谢！任妻一边做饭，一边说，他叔你也在这儿吃吧！肖说我已经吃过了。
　　任妻做的红枣窝头，小米粥，猪肉片炒菜，将三个孩子叫来吃饭，要他们说，谢谢肖叔叔！三个孩子齐声说，谢谢肖叔叔！两个男孩，还给肖鞠了一躬！
　　他们已经好久没吃到过新玉米面了，没喝过小米粥了，也有两三年没见到过猪肉了，今天又吃枣窝头，更是稀罕！孩子们吃的狼吞虎咽，肖看着高兴！可心中又有一阵酸楚，心想：苦日子何时是个头呀！
　　从此，肖不断地给任家买些吃的东西，使他家人吃的饱一些，也吃的好一些，来往次数多了，有时肖也买点酒和酒菜，晚饭就在他家吃，酒菜买些花生米，喝酒时，给每个孩子抓一把花生米吃，他们高兴极了，肖叔叔如果有两天没来，孩子们总是念叨：肖叔叔怎么还不来呀！
　　肖不断地和任探讨，怎么样才可以比较快地改变一下现在的贫穷和艰难的状态，时间长了，肖针对任家现在的状况，提出了一系列的改变措施：
　　第一：任的大儿子九岁了，经常到红桥路口，一位老太太烟摊附近去玩，时间长了，老太太喜欢这个孩子，老太太临时离开一会，例如：上厕所或买点什么东西，有时就让他家大儿子帮助看看摊，肖也认识这位老太太，她五十岁左右，孤身一人生活，没有子女，过日子有很多难处，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的意见是，让他家大儿子，认老太太作干妈，吃住到她家去，帮助她干些力所能及的事，这个办法任家夫妻俩很赞成，但不知卖烟的老太太愿不愿意，肖表示：由他出面去和老太太商量，第二天肖找老太太谈此事，老太太高兴地不得了，她说：这孩子穷人家出身，老实、能干活，他要作了我的干儿子，我后半辈子就有靠了，还跟肖说：您要帮我办成这件事，可是积了大德了，肖选了一个吉详日子，肖带着任夫妻俩和他们的大儿子，一起到老太太家，行认干妈大礼，大儿子给老太太磕了三个头，叫声干妈！老太太乐的合不拢嘴，并说：干妈给你准备一个床铺，明天你就搬过来住，第二天老太太回访，买了很多吃的东西，大家都很高兴，任妻用老太太买的东西，包的饺子，让大儿子去请肖叔叔，然后大家一起吃饺子，老太太会喝酒，还陪肖喝了两杯，天晚了，大儿子给他爸妈鞠了一躬，随老太太而去！
　　他们家已经两三年没吃过饺子了，任家夫妻二人高兴的不得了，大儿子有了吃饭的地方了，家里少一口人吃饭，减少了一些负担，大儿子在老太太家也会吃的好些，这一切都要感谢肖叔叔。
　　第二：肖提出，让任家二儿子出去捡煤核，在东四块玉东南方，有一处很大的垃圾处理场，那个时代老百姓都烧煤球炉子，垃极场里有很多煤灰，其中有一部分煤球未烧尽，仍可用来再烧，可以节省家中一些煤球，二儿子六岁多了，可以学会，肖答应帮他作一个可以背着的筐子，每次背三四斤就可以了，肖可以带他去认认路，再教他用一根竹板条，怎么挖刨、敲打，区分未烧尽的煤核，将它捡回，而且捡煤核的小孩很多，边捡边玩，也不会太累！一切准备好了，一天下午，肖带着任家二儿子去了垃圾场，肖作示范，让二子来学，花了约半小时的时间，捡了有二斤煤核，在捡煤核的孩子中，二子还认出两个小朋友，是他们的邻居，这样二子就更愿意来了，从此二子就经常来捡煤核。
　　第三：肖提出，让任大嫂出去缝穷，缝穷是北平人对街头帮助劳苦大众缝缝补补妇女的一种称呼，开始任大嫂有些发怵，肖很有耐心，跟任大嫂说，哪天你坐我的车，我拉你出去看看街面上缝穷的，你就明白了，有一天下午，肖拉任大嫂出去，看到了街上靠墙角处的妇女，给人家缝补衣服，看后任大嫂明白了，表示可以，地点就选在红桥路口一个角落，夏天可以防晒，冬天可以避风，而且可以晒太阳，准备了几天后，肖陪着任大嫂来到缝穷地点，开始了营业。
　　经过采取了这三项措施，任家的日子好过多了，大儿子不但有地方吃饭了，而且有时他干妈还经常送些吃的回来，例如，有一天他俩吃馅饼，他干妈就让干儿子送回三个来；二子捡煤核越来越熟练，而且已有两三个小朋友跟他一起来去，边走边玩，也习惯了，每天可以节省一半煤钱；任大嫂缝穷也已经熟练了，每天赚的钱有时比任大哥赚的都多，生活好多了，任家两口子，从内心里感谢这位肖老弟。
　　有一天，肖老弟又说出三条措施来，让任家两口子甚为感激和高兴，肖说：冬天来了，这个火炉子太小，屋里冷！哪天我去早市，买个大点的回来，有旧的最好，便宜；等明年开春，再找两个瓦匠，把屋顶漏雨修一修；到明年四五月份，在屋子外边搭个简单的凉栅，夏天可以在凉棚下吃晚饭，免得夏天一到，下午没地方呆，没地方躲的。
　　冬天要来了，肖买来一个旧的比较大一点的火炉，任说：肖老弟，你搬过来住吧！外屋就二子一个人住，地方挺宽敞，你住过来，一来呢，晚上回来由你嫂子弄点热饭热菜，吃的舒服，二来呢，你住的地方冬天就不用生炉子了，既省钱，又少了很多麻烦，开始，肖不好意思搬过来，后来，在任的再三催促下，肖就搬过来位住了，从此以后，肖的早饭和晚饭就在任家吃了，中午多数他在外边吃，肖在任家吃两顿饭，他不给钱，而是买东西，米面菜熟食他什么都买，他买的比较多，所以任家的日子好过多了，伙食也改善了好多，任脸上不再是愁眉苦脸的了，而且露出了笑容。
　　两个月后,任悄悄地跟肖说: 有件事,我早就想说,但老张不开嘴,今天拉下脸来,就跟你说了吧!这件事我跟你嫂子也商量了好几回,她也同意,你知道,我身体不济了,有两年了,没跟你嫂子同房了,也苦了她了,我想让你抽空上里屋跟你嫂子睡几次……任还没说完,就被肖打断了,忙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那像什么话,让人知道了,丢死人啦!任还要说,被肖制止了,并且说:你再说这事,我就搬回去住了。
　　过了几天,任嫂子趁屋内无人,就直接跟肖说了,她说：你大哥有病，那方面不行了，人家有钱人家，早离婚了，我们穷，没办法，只好忍着，你人好，帮助我们，挣的钱好多都花在了我们家了，我心中不落忍，我没的报答你，只有陪你睡觉，肖坚持不干，任嫂说：你要不答应，就是嫌我丑，嫌我贱，瞧不起我，两人谈了几次，最后肖免强同意了。
　　有一天晚上，两个孩子都睡了，任夫妻俩示意，女的拉，男的推，将肖弄到里屋……
　　他们住的这个大杂院,房间很多,一共住了12户人家,这半年多任家的变化,几十口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当面不说,背后必然议论，议论的内容，必然也传到街上去……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人们挣扎着,拼命去干活挣钱,但也赶不上物价的飞涨,玉米面能填饱肚子就算幸运的了,北平即将解放,一片混乱,就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肖仍找了两个瓦匠,修理了一下任家的屋顶,防止再漏雨,夏天到了，肖又请来一个人帮助,为任家搭了一个简易的凉棚,夏天不必在热晒中煎熬了。
　　1949年要过年了,听说北平和平解放了,有人说,看到解放军在城外整队,马上要进城了,肖高兴地买了三斤白面,一斤猪肉,两颗大白菜,还买了点酒和花生米,要任大嫂包饺子,让任家二儿子,把他哥和他干妈都请来,吃顿团圆饭,在吃饭过程中,肖说:北平要解放了,过些日子我要回趟老家,听说解放后都要打土豪分田地,我不在家,会将我那份拉下!
　　北平解放了，改叫北京，解放后的北京，一片新气象，首先是物价平稳了，人心安定了，其次是街道干部关心人民群众，经常走街串户，在这一带，他们也听说了人们对任家的议论，所以将任家列为最困难户。
　　到了1950年，任病的利害了，不能再拉车了，整天坐在那儿哼哼，肖又劝他去看看病，任不去，怕花钱！肖一看，全家的生活担子全压在自已身上了，得想办法多挣钱，他想起来了，去年回家一趟，认识了一位老乡，他在宣武区一家面铺当伙计，于是他抽空找到这位老乡，请老乡找掌柜的帮帮忙，给打个铺保，租辆三轮车蹬蹬，掌柜看在那位伙计的面子上，给写了个铺保，盖上了印章。
　　从此，肖蹬上了三轮车，比以前挣的多了，承担起任家的全部生活费，虽然可以维持，但一个非亲非故的外姓养活异姓一家人，也不是个办法，街道办事处为任家之事，研究了几次，想办法解决。
　　1950年夏天，有一天上午，办事处的两个人来到任家，来人告诉任家夫妇，办事处给他们俩各找到一份工作，立即可以上班，任是帮一个单位看大门，任妻是帮一个小单位20多人，每天早晨和中年做两顿饭，包括采购，任家夫妻听后，高兴的流出了热泪，感谢的，不知说什么好！
　　任家二子，中午找他爸去，跟他爸一起在食堂吃饭，小三姑娘，跟她妈一起上班，中午跟她妈一起吃饭。
　　任家的生计，在办事处的帮助下，全部解决了，生活正常了，任也开始找中医大夫看病，坚持吃中药。
　　肖也搬回到自己家住了。
　　任嫂惦记着肖的婚事，在任嫂的操持下，1951年春节，肖老弟结婚了，女的是任家涿州的一位老乡。几年后北京的三轮车取消了，肖家两口子都进了工厂，男的当了搬运工，女的当了喷漆工。
　　后来任肖两家是好朋友，经常来往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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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和任嫂同床共寝了两年多，是爱情吗？不是！但它是一种爱，任嫂是一种感激的爱，肖被这种爱所感动，由此肖也产生一种爱，是一种被感动的爱，对二人的结合，任成了第三者，他不妒嫉吗？自然的妒嫉是有的，但它被理智克制住了，他感谢肖对他家的帮助，但无以回报，只有此法。
　　这种荒谬离奇的现象，只有在那个社会动荡，难于生存的年代，才会发生，而故事却是真实的，将此故事告诉给他大家，目的是使人们不要忘记那个悲惨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