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出来的感情》一盆茉莉

47、离乡 北上

　　受言情小说和爱情片影响，什舒从小就是个相信爱情守望爱情的人；但也正是因为这些艺术作品，什舒很早地认清了事实。

　　比如，家境悬殊的对象在一起是会经历很多磨难的，不被父母祝福的爱情最终会以失望离场，职场恋爱分手后离职的都是女生。

　　也许过早认清爱情的本质让她变得比同龄人更早熟。看到周施雪谈恋爱的时候什舒还会劝着她要以学习为重，什舒的脑海里全都是“谈恋爱迷人心智”、“谈恋爱让人降低智商”、“谈恋爱影响学习成绩”这种话，她每天耳提面命地跟周施雪说。周施雪却不以为意，认为她跟那些老师家长一样只会说些车轱辘话，都二十一世纪了，思想还是一样封建，思维还是一样局限。

　　“舒舒，我到现在才发现你的权威啊啊啊！”周施雪抱头痛哭，“早知道我当初就听你的了，上学的时候就不该谈恋爱，工作了更不应该跟同学谈恋爱，这不就是《甄嬛传》里说的对食吗？”

　　什舒呵呵一笑：“我觉得你下次还可能改不了这个毛病。”她心里想到了一句很著名的民间警句，忍不住“扑哧”一笑。

　　周施雪好奇地捏住她下巴：“你笑什么呢？说，女人。”她故作严肃，手指捏着她的脸拉近，“你是不是在心里嘲笑我呢。”

　　“我知道我真的很可笑，但你这样在心里嘲笑我是不是有点不道义，你嘲笑我也得当着我的面嘲笑，不能在你的心里面嘲笑，不然我的心里会不舒服的。”

　　周施雪故作认真的样子又可爱又好笑，让什舒想到了年少时候的她们。这么多年还是童心未泯，什舒感到十分难得。

　　“你真的想听吗？”

　　“嗯。”

　　什舒刻意克制了一下自己的笑容，冷静了半天才终于开口，周施雪等得都快不耐烦了。

　　“狗改不了吃屎。”哈哈哈，什舒说完这句话疯狂爆笑，遭到周施雪的疯狂“打”击。两人就这样在房间里疯啊闹啊的。

　　闹着闹着，什舒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你现在要辞职，找好工作了吗？”毕竟一份稳定的工作对于成年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什舒是深有体会，她曾经做了很久摆摊的生意，风吹日晒的不是很好受。

　　刚才还在疯闹的周施雪似乎才意识到事件的严肃性。“工作，工作……”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也不是很在乎。“工作嘛，工作的事情以后再说呗。反正我现在是不想做那份工作了。”直到现在，直到准备要辞职，周施雪意识到自己并不是那么地喜欢这份工作，否则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因为失恋就辞职呢？

　　刚入行时她是热爱且向往做出一份成绩的，只是在职场工作了几年，渐渐磨了心性，早已没了当初的朝气和抱负。领导给的工作压力，同事在背后嚼的舌根，或多或少也占了她辞职的一小部分原因。

　　这么多年她听过别人吐槽她的一句话就是关系户。

　　“她不就是个关系户吗？靠爹妈走后门进来的人当然也没什么工作能力。”这是她曾经在公司厕所里亲耳听见一个跟她关系甚好的女同事说的话。这句话就像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里。

　　周施雪不能否认，因为这位女同事说的确实都是实话。没有两位好爸妈，以她的履历，甚至都进不了这个公司。

　　随后周施雪依然和这位女同事保持联系交往，只是再也不会在闲暇时间和她喝着奶茶聊聊天，吐槽吐槽领导做的决策。

　　什舒关切地说：“这件事情可不是儿戏，你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且如果辞职了，你还能再找到这样好的工作吗？再说这份工作不是你家里给你找的吗？现在辞职了，你怎么给叔叔阿姨交代呢？”

　　什舒说的都是问题，是一个成年人从理性的角度出发考虑到的问题。但是周施雪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是一个完全以自己感受优先的人。这份工作现在让她觉得不舒服了，她就不会再去做。她也很想看看，在没有爸妈的庇护下，她能不能独立生存，顺利找到工作。

　　大年初七，打工人纷纷返回城市打工，就连范时昱这个做老板的，此时也扛不住公司上上下下的压力，匆忙订了一张机票后返回和市。

　　周施雪坐在什舒家门口晒太阳，叹气道：“大家都有事情做了，只有我这个无业游民，睡到十点起，懒散地在这里晒太阳。”

　　什舒揶揄：“现在才体会到失去工作的感觉了吗？”

　　周施雪扑过去抱住什舒，有点焦虑地说道：“我还能找着工作吗？”

　　什舒两条远山眉轻轻皱起：“回去求求你爸妈吗？”这是最快的方法，但是周施雪为了辞职这件事和她爸妈大吵了一架，现在她爸妈还在生她的气。

　　没想到一向没志气，以“求己不如求人”为宗旨的周施雪这次竟然颇有骨气，立即拒绝了什舒的提议。“只要还没到会流落街头要饿死的程度，我是绝对不会去求他们的。”

　　那天和爸妈吵架的场面周施雪还历历在目，她下定决心不再倚靠父母，要靠自己的力量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工作的时候期盼放假，真正放假了人类又开始觉得无聊。人类是如此复杂的动物。

　　什舒订了今天中午的车票回和市。

　　她躺在一米八的大床上打滚，前几天她一直嚷嚷着再让她相亲她就要回去打工，今天要离开了反而有些舍不得。宽敞但是因为使用时间长了木板有些腐烂的床，陈旧的大衣橱，有些矮的书桌，构成了她十平米的小房间。从生父那个家搬走以后，她就一直住在这个房间。

　　在老家算是有稳定住处了，但是在和市她又要搬家了。

　　“这个房子窗户这么小，能透着气吗？”

　　她们已经看了不少房子，但是因为资金有限，能看到的房子都不是很好。这间房间的装修比之前看到的要好不少，因此周施雪在进门的第一眼就跟什舒进行了深度的眼神交流。

　　和市的房价贵，房子还限购，连带着租房也就贵了起来。一千以内的房子基本都是地下室，两三千的很多都是和室友合住一个房间，装修还不是很好。有一间房间周施雪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墙皮都从墙上脱落下来了。在和市这么干燥的地方，还能有这样潮湿的房子，想必这个房子的防水也有很大问题。她俩看了一眼掉头就走。

　　这间房子不一样，有地板砖，床、书桌、柜子都是配套的，比之之前看过的房子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底下。最关键的是不用和别人共用一个房间。

　　周施雪愁眉苦脸的表情立马转成了喜笑颜开，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她心目中的理想房间了。价格也还在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3200。

　　这房子好得她恨不得立马就能签约，只可惜房东现在人在外地。

　　中介小张在一旁劝说道：“周小姐，这可是我目前手上符合您预算的最好的房间了，您去别的地方都找不到这么好又这么便宜的房间了，物美价廉哪。”

　　他走到房间里面和周施雪介绍：“这间房间朝南，冬天热夏天冷，空调是很省电的，开一天也就两三块钱。”他走到书桌边，继续说道：“您看这张书桌也很大，到时候在这里摆上您的化妆镜和各类化妆品，还能余下很大的空间。房东是个讲究人，一般人她还不租呢，我看您也是个爱干净爱美的姑娘才带您来这儿看的。”

　　周施雪本来还在研究这房子能不能再降点房租，押一付三对于她一个还没有工作的人还是有点难的。万一工作没找着，钱也全部花出去了，那她可能真的要去睡桥洞了。

　　现在一听这个中介花里胡哨地介绍一番，又变着法儿地夸她有审美，有品位，长得好看，立马对这个中介的印象提升了很多，觉得他是个很值得信任的人。

　　什舒一直在周施雪的身边沉默不言，让周施雪心里有点没底。

　　“怎么样？这房子还不错吧？又便宜装修也好。”她想找的就是这样的房子。

　　“又没卫生间又没厨房的，怎么着，你是要在一个房间里完成吃喝拉撒吗？”什舒感慨人与人思考的方式有多么地不同，她看房子想的是配套设施，通勤远近；她闺蜜想的是装修。

　　什舒的话一语点醒梦中人，周施雪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周施雪把什舒拉到一边去，避开中介。“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去跟他把价格打下来？2800行不行，能便宜四百呢？”

　　什舒终于体会到上学时候老师看到她时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了，她可太能理解了。她说了这么多，不仅没打消周施雪租这间房间的心，反而助推了一把。

　　“这样的话这房子可真好啊，又便宜又好看。”

　　什舒无奈扶额，扇了自己一巴掌，她怎么觉得闺蜜失恋之后又变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