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出来的感情》一盆茉莉

45、柠檬水 说开了

　　“本来就是嘛，还不让人说实话了？”舒妹嘟囔着嘴巴。

　　“毕竟我们跟他们不熟，没准他们是亲戚呢，亲戚这样做也很正常吧。是你先代入了自己的想法，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什舒虽然不喜欢江书白，但是真心不愿意把他想象成那种人。

　　“我去把妈妈拉过来，让她看看，以后不要逼你相亲了。”她挤眉弄眼地笑着，“我看哪，范时昱姐夫就很好。反正在我这里是过关了，要是妈妈对他有什么意见，我来帮你搞定。真是奇怪，你有这么好的男朋友不好好珍惜，还跟妈妈说自己单身，何苦呢？”

　　妹妹一下子变成一个小大人，苦口婆心地劝说她：“你可不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像范姐夫这样的人是很少有的。”

　　什舒见自己的妹妹都被范时昱收买，不禁钦佩范时昱厚脸皮的程度，同时也教训起自己妹妹来。

　　“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不要掺和大人之间的事情，好好读书才是要紧事。”

　　两姐妹之间总有聊不完的话，而什舒作为姐姐，有的时候就是忍不住要告诫妹妹几句。下山的路上，她看见妹妹趁着走路的这会儿功夫，给她的爱豆做数据。不忍心看着妹妹因为追星耽误学习，内心也颇为着急。她还有半年的时间就要高考了，普通人家的孩子，高考是改变命运的第一条路，第一步走好了，后面才可以顺势而上。

　　什舒十分懂得这个道理，想当初她就是高考没考一个好学校，后面才吃了很多苦头，现在她作为一个过来人，有必要提醒妹妹大好读书时光，一定要用来学习，免得将来后悔：我当初怎么没有好好学习。

　　妹妹显然是听不进去她的劝言，一门心思都在她家哥哥身上了。

　　“嘀！”

　　一辆银色法拉利停在她们身后，舒妹还在惊讶于这辆豪车是她家爱豆同款，这么贵的车怎么会开进他们镇这样的山沟沟里。范时昱摇下车窗，对什舒抛了个媚眼。

　　什舒没好气，没正眼看他一眼。

　　“妹妹，走累了吧，快上车来。”范时昱献殷勤道。

　　“小二，你可是我妹妹，不要轻易受外人蛊惑……”什舒这句话还没说完，妹妹就已经上了范时昱的车。什舒无奈之下，只能拉着妈妈和她一起上车，三个人挤在后排。

　　什舒妈妈对于陌生车辆抱有警惕心理，看见两个女儿都上车了，她无奈也只能上车。坐在右侧车门旁，舒妈一直用胳膊肘捣什舒，询问什舒什么情况。

　　她看两个女儿的样子，虽然是小女儿先上的车，但是看他们三个人相处的状态，应该是大女儿的朋友。不对，朋友还是男朋友，这都不好说。经历了在寺庙里的那一幕，她还愁着大女儿好不容易找个好人家，就这样没了。现在倒好，天上掉下来个大女婿。看这男孩模样是俊俏的，开车的时候一直从后视镜里看什舒，想来他心里是有她的，这就好办了。

　　她清了清嗓子，“嗯哼！”

　　什舒瞅她一眼，说道：“妈妈你嗓子里面有痰是吗？”

　　范时昱十分有眼色，忙递上一杯矿泉水，说道：“阿姨是渴了吧，我车上放了水。”他下车，绕过后车门，从后备箱里拿出几瓶水，一人递一瓶。

　　舒妈对这个小伙子的第一印象非常好。首先他有一张好看的脸，比相亲的那个江书白好看多了，江书白只能算长相端正，这小伙子看上去是能当电影明星的程度。其次他对待什舒的样子，看上去路是很上心的。这两人八成是有什么爱恨情仇在的。

　　话又说说回来，万一这小伙子曾经辜负过自己的女儿，所有女儿才对他爱答不理的呢？也是有这种可能。

　　舒妈暗自思索，还是得考察考察，顺便找个机会跟什舒聊聊，看看他们俩之间有什么矛盾。小事情嘛是可以商量的，大家各退一步嘛。要是原则性的大问题，那绝对不能退让，她马上就把这个小伙子扫地出门。

　　舒妹坐在最左侧观察车上的其他三个人。

　　她妈妈就坐在她旁边，满脸思索的样子，一看就是在思考这个女婿能不能要；她姐姐气急败坏的样子，大概是很烦范时昱突然出现在家人的面前，碍于妈妈在，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就是时不时地给脸色给范时昱看；她姐夫坐在最前面，看上去得意洋洋十分自信的样子，他应该是觉得姐姐很快就被他哄好了。

　　面对跑上门来的女婿，舒妈做出了全世界所有爸爸妈妈一样的反应：“小范哪，今年多大了？哪里人哪？是我们会溪的吗？跟我们舒舒认识多久了？也在和市上班吗？做什么工作呀……”

　　什舒听不下去了，要不是下巴有胳膊撑着，都要掉了。她用自以为小声的声音说:“妈妈，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搞得像查户口一样，你是大队主任吗？给人家一点隐私好吧。再说了，我跟人家一点也不熟，你问这么多多不好啊。”

　　“熟啊，特别熟。”范时昱很自然地接话：“阿姨，我一个一个回答您的问题。”

　　他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我比什舒大三岁，今年二十六岁，老家是惠城的，正好最近跟家里长辈回老家了，过来看看什舒。我呢，大学学的专业是室内设计，现在有一家自己的小公司，平时就在和市工作……”

　　听他说了好多，什舒渐渐发现了很多从前她也不知道的信息。

　　但是这范时昱也太能编了吧，说什么从小就认识，转学以后和她失去了联系，一直想要找到她。什么在和市看到她的时候就对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这什么古早小说戏码，现在都不流行这么写了。范时昱你好歹更新一下话本子吧。

　　“我是认真的。”范时昱坚定地说，他听见什舒嘲笑他的那些真心话，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就像在一个明媚的春天被泼了一桶冰水。

　　“啊？”什舒明显愣住。范时昱消失的这几个月不会是因为臆想太严重，进精神病院了吧？

　　可她看范时昱又不像说话的样子，反而认真地看着她。难道他说得是真的？

　　她怎么不记得这回事啊？不会是她失忆了吧。

　　“静湖路晋翎书店，每天晚上六点钟。”他说了几个关键词。

　　什舒一脸茫然的样子。

　　晋翎书店她知道，是他们本地最大的几家书店之一，什舒小的时候特别喜欢在那里一边看小说，一边等上晚班的妈妈。她在那里看了将近一年的书，老板笑她是不是要把他这家书店的书看完了。

　　她斟酌之后启唇道：“晋翎书店我知道，但是这个跟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她思索着范时昱的神情，看他眉头越锁越紧。她试探问道：“难道说，我们在那里见过。”

　　范时昱又扭过头不说话了，但是什舒能看得出来他很不开心很不满意她的回答。

　　什舒心里叫怪：这坏了，到底是他脑子出问题了，还是她脑子出问题了，还是他们两个脑子都出问题了。

　　细思极恐。

　　“我之前在会溪读过一个学期的书。小县城里没什么好玩的地方，我就喜欢去晋翎书店看书。”范时昱慢慢地讲出了一段往事，“我喜欢坐在阅读专区那里看一些比较深奥我读不懂的书，感觉那样很酷。有一次去书架上找书时，看到一个女孩坐在儿童读物区那里看《淘气包马小跳》。”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冥冥注定的缘分吧，自从那次看到你之后，我就在街上碰到你。有时候是在饰品店旁，有时候在一家饭店里，但就是怎么都没有再在书店里碰到过你。我仔细复盘当天的情况，觉得你可能是只有晚上书店看书。然后我就每天晚上区书店那里等你，后来真的有一次运气很好，在店里看见了你。”范时昱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继续说道：“我没有主动跟你说过话，也一直以为你不认识我。”

　　“后来有一次我坐公交车没带零钱，拿了一张十块的往投币口塞，你在我后面，看见就拦住了，帮我付了两块钱。”

　　什舒心想，他说的故事好真啊。

　　“我找你说要还你钱，你说大家都认识就是朋友嘛，两块钱也不是很重要，不用还的。”范时昱的心思飘回到了很久以前，那个瘦瘦小小的姑娘走在自己的身后，肩膀上背着一个黄色的大包，看起来有点滑稽却有点可爱。

　　“就这样我俩就说上话了。你特别喜欢看历史书，但又不爱看严肃无聊的正史，只喜欢看有故事趣味的小说。有一次我俩就一个历史上的问题吵起来了，你就说那是你在书上看到的。那时候我青春期很幼稚，听到别人说的话和我知道的东西不对我就喜欢说教别人。我呵斥你那只是小说里写的，连野史都算不上。正史和这个根本不一样。你生起气来，两三天都没有理我。”

　　“我怕你一直都不理我，第四天终于按捺不住了，蹲在你来书店的路上。你一看到我马上掉头就走，进了蜜雪冰城，要了一个冰淇淋了。我就顺便再要了一个冰淇凌和两杯柠檬水。我们就在回书店的路上和好了。那天晚上你喝了太多水，找厕所找了半天，找不到还喊我帮你一起找。”范时昱想到那个时候就感到很好笑。

　　什舒匪夷所思：“一杯三块钱的柠檬水就把我哄好了？”

　　范时昱黑线：“那你也不能继续跟我冷战吧。再说了，柠檬水五块一杯。”

　　“以前三块。”

　　“哦。”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范时昱觉得他们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时候。

　　要不然他现在再去买杯柠檬水，什舒能不要不理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