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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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透过稀薄云层，勉强洒下几缕，却驱不散精神病院特有阴冷与压抑。
走廊里回荡着空洞脚步声，夹杂着意义不明的呓语和低泣，像一首永无休止的哀歌，钻入耳膜，令人心底发寒。
林姐紧紧搀扶着盛嫣，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脚下不是坚实地面，而是布满荆棘的深渊。
盛嫣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空洞游离，仿佛灵魂被抽离，只剩下一具空壳。
医生办公室里，白炽灯光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片混合的刺鼻气味。
“……中度抑郁，伴有焦虑和自残倾向，需要药物治疗，并配合心理疏导。”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而专业，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医生，这药……能不能不开？嫣嫣她……她还要背东西，演戏……”林姐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乞求。她知道，这些药会有副作用，会让盛嫣变得迟钝、麻木，甚至……像那些病人一样。
“不吃药，病情会恶化，后果不堪设想。”医生语气坚决，不容置疑，“这是为她好。”
盛嫣垂着头，一言不发，像是对周围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今天早上，林姐好不容易劝说她来看心理医生，盛嫣一来就后悔了。
她刚才看到有个人推进了电击室，还有人痴呆的坐着。
自己确实有点格格不入了。
“这个药呢，副作用是会有点忘性大，但如果你专注力强的话，是没问题的，你放心，先吃吃看，可能只需要半年，再加上心理治疗，估计就好的差不多了。” 医生信誓旦旦。
盛嫣第一次进这里，新生恐惧，想着刚才电击室三个字，没由来的感觉电流穿过身体的剧痛，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浑身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盛嫣猛地捂住嘴，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林姐连忙扶住她，焦急地问道：“嫣嫣，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盛嫣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医生，如果我还不好，严重了怎么办？”盛嫣询问。
医生思索了片刻说道：“我们还有其他治疗方法，有经颅磁，电休克一类的，你不要怕……这些都是先打麻醉药再做的，没感觉得。”……
“这么可怕……我们还是配点药吧，嫣嫣，先吃药好不好？”林姐温柔的问她。
盛嫣点点头。
出医院的时候带上了口罩和帽子，林姐先查看周围有没有狗仔，然后她再出来。
上了车后才放松。
车里放了一首英文歌，盛嫣的情绪却飘香远处。 她本来想着下午去逛逛超市换个心情，可这时候来了个电话。
“盛嫣姐，周姐给你争取到一个综艺通告！《欢乐舞跃》！这可是个大制作，好多人抢着上呢！”
《欢乐舞跃》……盛嫣脑海中一片空白，这个名字对她来说，遥远而陌生，是一个新综艺，主要是为了捧新人演员做的。
“周姐说了，让你好好表现，这是个翻身好机会！”小雨兴奋地说道。
翻身……
“我……去试试吧。”盛嫣声音很气馁。
挂断电话，盛嫣闭上眼睛，将头靠在椅背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
下午，综艺选角录制现场，人声鼎沸，灯光闪烁。
盛嫣站在台下，这次的上场谁都没有说，所以记者也没收到消息，现场她也没有粉丝助阵。
也是好事，毕竟，她也不确定……
导演笑容满面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盛嫣：“盛嫣啊，状态不错嘛！这次节目，我们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
“谢谢导演夸奖。”盛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应该游刃有余了……”
导演话音未落，手机铃声响起。
他接起电话，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恭敬和谄媚：“喂？是，是……什么？江宁？好好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导演看向盛嫣，脸上露出尴尬和歉意：“那个……盛嫣啊，真是不好意思，刚刚投资方那边来电话，说……说这个名额，已经给了江宁。”
“什么？”
晴天霹雳！
盛嫣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为什么？”她声音颤抖，带着一丝不甘和愤怒，“您之前不是和周姐说……对我挺满意吗？”
“这……”导演支支吾吾，目光躲闪，“你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我能决定……我也是听上面安排……”
上面……又是上面！
“导演，我想知道，是哪位投资方点名要江宁？”盛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
“这……”导演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是……是钟导……”
钟……
盛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果然，是她。
盛嫣心如刀绞，她知道，这个“上面”，指就是钟情。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难道，你真就这么讨厌我吗？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委屈、愤怒、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团乱麻，堵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盛嫣转身，跌跌撞撞地离开。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一刻也不想。
背后，传来导演叹息声，还有工作人员窃窃私语声。
“可惜了，本来挺好一个机会……”
“谁让人家有后台呢……”
“嘘，小声点，别让她听见……”
盛嫣只想逃离，逃离这个让她窒息地方。
“为什么！”
她跑到了建筑外面，胸口像压了块巨石，沉闷得喘不过气，又像被掏空了一般，空落落地疼。
她闭了闭眼，将涌到眼眶的酸涩强压下去，一遍遍告诉自己：盛嫣，冷静，你必须冷静。
可怎么冷静？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柔软处，轻轻一碰，便是撕心裂肺疼。
钟情……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报复吗？
报复自己当初不想当替身？报复自己甩了她？
还是……厌恶？
厌恶自己纠缠不清？厌恶自己对她还留有一丝情意……
盛嫣不敢想，每一种猜测，都像一把钝刀，凌迟着她本就千疮百孔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情绪，从包里摸出手机，指尖颤抖着，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熟悉又陌生名字，拨了出去。
“嘟……嘟……”
漫长等待音，像一记记重锤，敲打着她脆弱神经。
每一声，都像在嘲笑她自不量力。
盛嫣紧紧咬着唇，几乎咬出血来，才勉强克制住挂断电话冲动。
她告诉自己，必须问清楚，哪怕……是最后一次。
就在她快要绝望时，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盛嫣？找我什么事吗？”
指尖深陷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盛嫣死死咬住食指关节，压抑着喉咙深处即将冲破的呜咽。
嘴唇颤抖得厉害，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钟情……”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细碎的哭腔。
“你……为什么要断我所有的资源？”
质问，更像绝望的哀求。
“是……报复我吗？”
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盛嫣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带着无尽的苦涩和卑微。
“……无论以前我做了什么，你都已经赢了……我不该……不该觉得自己像她，我……我也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委屈和痛苦，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我……对不起你……你……可不可以……放过我？”
尾音消散在空气中，带着无尽的卑微与祈求，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漫长的沉默，像一把钝刀，凌迟着盛嫣本就脆弱不堪的心。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终于，钟情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盛嫣，我回来会和你解释的，你的资源没有断，盛嫣……”
钟情的声音，有些着急，可是盛嫣却无心听了，她的心好痛好痛……
“你……等我回来……我现在在巴黎，还有两天……就回来了。”
钟情的声音，隔着遥远的距离，断断续续的传入盛嫣的耳中，盛嫣有些听不清。
“钟情……我错了……你放过我……”
“钟情……”
话筒里，她带着浓浓鼻音，尾音颤抖，却只剩下无助呜咽，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化不开的酸楚。
心脏骤然绞痛，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每一次跳动都牵扯出尖锐的刺痛，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无法呼吸。
她再也听不清钟情后续话语，只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嘈杂声音尽数远去，唯有耳畔嗡鸣声，如丧钟般回荡。
盛嫣死死扶住身旁的建筑，指尖泛白，几近嵌入冰冷石缝，借此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黏腻汗珠裹挟着细碎发丝，狼狈地贴在惨白面颊。
“盛嫣……你还好吗？听到我说话了吗？”
钟情焦灼声音，隔着遥远距离，断断续续传入耳畔，却如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回应。
盛嫣耳边尽是尖锐耳鸣，如万千钢针刺入脑海，搅得她思绪混乱，意识逐渐模糊。
胸腔内，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每一次搏动，都牵扯出尖锐而密集的刺痛，像无数细小钢针无情穿刺，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涣散。
“嘶……”盛嫣倒抽一口冷气，五官痛苦地纠结在一起，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身体。
手机掉落在地，她想捡，却没有力气。
耳畔，尖锐耳鸣声如魔音灌脑，疯狂肆虐，眼前逐渐被黑暗吞噬。
“钟情……”
她张了张嘴
“求你……放过我吧……”
气若游丝般哀求，消散在空旷寂寥空气中，带着无尽卑微与绝望。像溺水之人，拼尽全力伸出手，却只能触碰到一片虚无。
周围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唯有胸腔内那颗残破不堪心脏，还在做着最后挣扎。
一下，又一下……
世界，在盛嫣眼中，逐渐褪去色彩，化为一片混沌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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