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公馆全息游戏》云景溪

14、回到原来的世界

　　监控画面里，沈粤盯着赵瑾辞的脸看了足足十秒，盯得他忍无可忍，心跳加速，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压力太大造成的。沈粤突然走上前来，“从口袋里逃出一张纸，“这是什么？你又发烧了？”赵瑾辞前一秒还沉浸在抑制自己的怒火中，一时之间没接上话，下意识去扯那张纸，对方却没有放手。“跟你有什么关系。”“不是说不用吃药吗，结果偷偷吃止痛药？”赵瑾辞气急败坏地推开对方的胳膊，却被反手抓住了。“你最近状态不对，请个假去医院看看吧，边深域能给你批的，你去查一查，”他突然意识到这句话可能被对方误解成阴阳的话，看着低头不语的赵瑾辞自己也着急起来，“你有没有药？我找人给你送点消炎的吧，总吃止痛药不行，”见对方终于抬起了头，又解释道，“我家里是开医院的，对这方面熟悉。”赵瑾辞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过于恶劣了，清醒过来的他反而一阵头晕，虚弱地点了点头，“谢谢你。”他想说点“以后有事找我帮忙”“太感谢你了”之类的客套话，但是没说出口。
　　赵瑾辞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又是发消息，又是倒水，心里突然放松下来，当对方又抬起头问他还有什么要的东西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说，“能不能帮我个忙。”
　　“杀了我吧，”赵瑾辞观察了他的反应，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扔下一句“没事，然后落荒而逃。”
　　沈粤将边深域按在椅子上，“你看吧！你看他都成什么样了。”边深域指了指屏幕，“就是这个？这监控哪天的，哦今天上午。”沈粤看出来他的敷衍，心里打骂你们这些资本家压榨人没完，嘴上却把话圆回来，“关注同事健康也是我的责任，他这样工作也没有效率，不如考虑让他休整休整，最近的事有我盯着，六月份新人实习期也过了，是吧。”边深域这才点了点头，“我会考虑的。”
　　出租屋里，赵瑾辞艰难地抬起抬起右手，想通过墙撑着自己慢慢起身，却没有力气。他浑浑噩噩地回到这，上车，出站，开门，一切都是机械记忆，他记得自己好像没吃饭，好像有一个从冰箱里拿出辣椒的动作，然后从刀架上拿出刀......他摸了一把腹部，起初以为是在洗手台不小心沾了水，凑到眼前擦发现是血。一瞬间耳边“嗡”的一声，脑袋像要炸开了一样，血疯狂地刺激着他的神经，激素不断分泌下他的理智终于觉醒，就在伸手去够手机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强烈的撞击声。怎么回事呢？倒下的前一秒他看到自己身下的空白，心想影子，原来是影子。他是被影子给救了，因为他死了影子也会消失，所以影子去找了沈粤，沈粤知道了他轻生的事实。身体软绵得像木偶一般，大脑却在胡思乱想，他感受到有人在吵，有人在搬动他的上半身和脚，却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再次醒来不会在精神病院里吧，都怪那个影子，他只是想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而已。
　　人类会对同类的受伤和死亡感到心痛，对同类的折磨对人类而言也是一种酷刑。赵瑾辞想起自己“旁观”过的一次惩罚场面，地点并不是古代的地牢，也不是现代的刑场，只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内，男人跪在地面上，那个蓝公馆的男爵勒令赵瑾辞旁观，起初他还不明白自己有什么看他们内部人员受罚的必要。
　　“把刀片吞下去，我就放人。”赵瑾辞站在沙发旁边，对面的男爵冲着地上的人抬了抬下巴。男人惊惧地摇头，身上抖得直不起来，门边的两个人像是对此习以为常，其中一个人直接走过来把罐装的刀片倒在地上，紧接着按着男人的头往前送。求饶声和训斥声一同击打着他的耳膜，赵瑾辞发觉自己有些神经衰弱，因为五脏六腑被一声声尖叫震得不停，整个人也开始变得烦躁不安，脚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赵瑾辞夺过他手里的玻璃杯，男爵终于抬起头，傲慢的神情就像是在观看一场表演。赵瑾辞改了主意，将杯子安安稳稳放在茶几上，走到男人面前蹲下，“你吞还是我吞？”他按住其中一个员工按着男人的手臂，强迫他看向自己，看到对方无助的表情就认定了自己得不到回答一样，拈起一个刀片。
　　男爵坐不住了，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靠，赵瑾辞——”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赵瑾辞张开嘴转了一圈，“吞了。”男爵没想到这个人疯成这样，他本来打算来一出杀鸡儆猴，结果鸡没杀成，猴自己撞枪口上来了。这种时候还是边深域打圆场，该送医的送医，该劝架的劝架，客套话说着说着就把人带出去了。
　　一天后。“别跟着我了，晚上。”赵瑾辞回身对齐云说，脚下却越走越快，齐云没有回话，还是紧跟着。赵瑾辞见瞒不过他，无奈地说，“我要去领罚，你难道要看吗？”“领罚？”齐云惊讶地脱口而出，边深域罚他什么？赵瑾辞观察了他的反应，见对方果然停下脚步后又说，“假的。不过要做做样子罢了。”他赵瑾辞看到对方茫然的表情预感自己又要被一顿编排，于是转身走了，刚刚的话好像满足了对方的一丝窥探欲，让他没有再跟上来。
　　齐云站在原地，让他惊讶的不仅仅是这件事，他看着赵瑾辞轻松的姿态和勾起的嘴角，想起那件所有人心照不宣但是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赵瑾辞刚入职时，公司的前辈言奢对他很好，据说是因为二者的能力相同。空间系能力以极高的泛用性受到欢迎，但也因为输出不高、不好上手让很多人望而却步，选择了力大砖飞的元素系魔法能力和物理输出能力。传闻言奢死于一场办公室大火，但没有人见到那场火，那场火后，赵瑾辞疯了一样地寻找言奢死亡的真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防备心极强，对身边人也只字不提。是什么让他突然又放松下来，对边深域好像回到了最初那个信赖又依仗的状态？齐云有一种直觉，赵瑾辞查了那么久，现在应该有眉目了。
　　赵瑾辞坐在空无一物的镜面上，向下看是自己毫无神采的眼睛，他努力睁大、学着转来转去，却无论如何只从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了疲惫。如果自己是一个被设定好的角色，那么那个作者又在想什么呢？他伸出手触摸自己镜中的脸，想起那个分身，为什么没有取代他的心思，还是说他们都只是被设定好了程序不断运作的npc吗？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个人看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