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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她竟如此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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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之上，云雾峰。
长生殿内，莲花台上，罡风刮骨。
台上少女白衣胜雪，当风而立，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桀骜自负。
台下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待看清三枚玉简全部被少女握在手中时，众人哗然。
“栖霞仙子拿到了三枚玉简！”
“鹤栖霞不愧是蓬莱仙岛不世出的天才！”
“二殿下和摇光仙子竟也不是鹤栖霞的对手——”
“蓬莱仙岛就能这般辱我帝庭么？！”
身着玄黑织金长袍的帝庭二殿下踉跄而立，嘴角流出一线鲜红，面色狼狈。
摇光仙子更是被甩出老远，猛咳出一口鲜血。同样站立不稳的悯苍派大师兄谢轻逐强撑着将摇光扶起来。
一身白衣的太子殿下面色苍白地立在一旁，倒是没吐血。
至于其他人，或躺或跪，都受了些伤。
有人窃窃私语，“怎么二殿下看着比太子殿下还狼狈些？”
“太子殿下筑基已近百年，还未结丹，估计是保命要紧，在浑水摸鱼呢。”
台下看热闹的少说有千人，七嘴八舌，就像沸腾的水声，延绵不绝。
宗门大比，十年一次，为争夺进入斗元秘境的资格而设。
斗元秘境是第一代帝君殷鉴飞升前留下的法器所化，十年一开，仅限筑基期修士进入，不以家世和宗门为限，是各大宗派世家天骄和小宗门天才的必争机缘。
今日能上台的已经是拿到了进入斗元秘境的资格。
大比最后一场，争夺的是斗元玉简！
斗元玉简是进入斗元秘境核心区域的钥匙，共有三枚。从核心区域走出来的的修士无一不是进境飞速，甩开同龄人一大截。
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天赋卓绝的天骄，可以独揽三枚玉简，但很少有真这么干的。
上一次——
也是蓬莱仙岛。
台上的鹤栖霞端详着手上的三枚玉简，待看得差不多了，将其中一枚收入怀中，其余两枚随手一抛。
在众人的目眦欲裂中，玉简落入两位修士怀中。
人群嗡地炸开。
鹤栖霞这是什么意思？
斗元玉简就这么随手送人了？
蓬莱仙岛中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任性恣意——
还有——拿到玉简的这两人是谁？
宗门大比都结束了，各大宗门的天才或多或少听过名号，对得上脸，这两人却是半天都没人认出。
两个幸运儿对视一眼，不谋而合，身形如闪电般从殿□□出。
待众人反应过来，二人早已不见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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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赫煌煌的高台之上，帝后并坐，帝尊轻挥云袖。
台下受伤站立不住的人感到一阵微风透体，从灵海深处泛起暖意，流过浑身的经脉窍穴，伤势立马痊愈，众人才回过神来。
各宗门的少年天才，绝大多数还没出宗门历练过，更别说面见帝尊。此时却感受到了威严煌煌的帝尊如师如长般的关怀，不由感动，向帝尊恭敬行礼。
众人齐声道：“多谢帝尊！”
帝尊抬手道：“免礼”，威严的目光扫向脸色难看的儿子。
“纯儿，你虚担天才之名，今日可知何为井底之蛙了吧？”
二殿下殷纯卢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台上的鹤栖霞，恭敬回话道：“是，父皇！儿臣知晓，日后定当勤勉修习。”
帝尊的目光移向台上的桀骜少女，转为慈和。
“栖霞仙子不愧为苦竹大师的高徒，洒脱随性，颇有乃师之风。”
当年苦竹一人摘得三枚玉简，嗤笑中州天才不过如此，将多余的两枚玉简随手一抛，碰巧砸在两个小宗门天才头上。
这二人在斗元秘境中悟道，从此进境飞速，如今已是化神期大能，所在的宗门玉京门和十二楼也跻身百强宗门。
“你师父远行之前，我跟他承诺会照顾好你。斗元秘境核心区域危险重重，你与纯儿不若早日成婚，我也好将读书灯早日交给你。”
帝尊此言一出，一片哗然。七大宗派的各位长老面面相觑，看向坐在上首的宗派盟主沈寿山。
沈寿山也面露意外。
蓬莱仙岛一向超然世外，如今竟要与帝庭联姻，此前从未传出过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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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蓬莱大师姐云揉和帝尊殷自情缔结了殷氏与蓬莱之姻，云揉将读书灯交由殷自情保管，契约践行之时，读书灯还于蓬莱。
后云揉坐化于东海之畔，殷自情死于魔主之手，无人知这桩联姻背后的隐情。
但读书灯已交，契约已成。
鹤栖霞身为蓬莱三十二峰主峰唯一的女弟子，这桩婚事也只能落在她身上。
她第一次出岛就是为联姻而来，至于斗元玉简，顺手的事。
鹤栖霞考虑了下是先结了婚再离，还是想点别的办法把读书灯搞到手。
考虑了半天，还是前者靠谱点。
修真世界，修士神识与法器绑定，除非神识远在对方之上，否则不存在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这么一说。
至于抢嘛……
听说帝尊那老头子已是大乘之境，师父他老人家虽然也是大乘之境，但是真能打得过那老头子，把读书灯抢回来，师父应该早就动手了。
不至于让她去结个什么劳什子婚。
自己想从帝尊手里抢东西，暂时也有点困难。
还是结婚简便。
鹤栖霞心思已定，扬声道：“帝尊，事不宜迟，不如明天就——”
话还没说完，端坐一旁的后尊开口了，语气柔和：
“纯儿和栖霞仙子的婚事是帝庭与蓬莱之诺，自然要守。我却还有一桩心事。”
帝尊眉头微蹙，却也没让她的话掉在地上。
“哦？月溶有何心事？”
后尊道：“摇光与纯儿自小相伴，感情非同一般。当年摇光亲族为拱卫帝庭牺牲殆尽，无人能为摇光做主。我是纯儿母亲，摇光从小在我跟前长大，我实在不忍二人分离。”
“不如今日我做主，也定下摇光夫人的名分，可谓是两全其美。”
帝尊一怔，下意识看向坐在一旁面色冰冷的降尘。
蓬莱三十二峰互相独立，以首峰为尊。降尘是首峰大师兄，也是蓬莱首徒，铁板钉钉的下一任蓬莱掌门人。
这次，也是他带着小师妹鹤栖霞前来帝庭履行婚约。
底下众人才从帝庭和蓬莱仙岛联姻的消息中缓过神来，又被后尊的这番话砸蒙了，纷纷看向摇光仙子和二殿下。
摇光面色发白，垂眸不语。二殿下不做言语，好似默认。
二人是帝庭最负盛名的天才，出双入对，本就是一对璧人。
因此众人适才听到二殿下和鹤栖霞的婚事才会那么震惊。
现下听后尊这么一说更是同情摇光仙子，本是一对眷侣，却莫名其妙杀出个鹤栖霞，就只能做夫人了。
夫人之名和妾实质没有区别。
更别说鹤栖霞一看就是嚣张跋扈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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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尘面色冰冷，摇扇不语。
帝尊没想到妻子竟有此想法，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气氛凝滞，众人噤声。
这时，鹤栖霞突然出声打破了沉默：“我倒觉得甚好。”
话一出口，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帝后二人间有些僵持的气氛微微缓和，坐在帝后下首的沈寿山也意外地看向鹤栖霞。
只有降尘紧紧蹙眉，不赞同地呵斥道：“栖霞，休得胡言！”
鹤栖霞的目光从面前这出闹剧的演员身上一溜晃过，最后定在如同局外人的太子身上。
太子一如既往地面色苍白，平静无波。
“我对太子殿下一见如故，极是满意。”
闻此言，太子眉眼微抬，淡淡看了鹤栖霞一眼。
众人疑惑，怎么又把太子殿下扯进来了？
现场的少数几个知情人却是倏然变色。
众人皆知，太子其实是上任帝尊殷自情之子。
那么上任帝尊定下的，其实是太子殷无绪与蓬莱仙岛的婚约。
但谁人不知太子是百年都无法结丹的草包呢，太子虽然是太子，但永远也无法成为帝尊。
眼下帝尊虽未曾废他太子之位，但所有人默认他这个太子做不了多久。
因此原本属于太子殷无绪的婚约，他本人却从始至终都被排除在外。
而鹤栖霞此刻撕碎了所有知情人都心照不宣的默契。
鹤栖霞眉目飞扬，唇边含笑，继续道：“既然帝尊和后尊都说起我和二殿下的婚事，我也不介意给两位一个面子，给二殿下一个夫侍的名分，也算是两全其美。”
这话更是在油锅中倒入沸水，将整个长生殿炸开。
二殿下差点没握住剑。
降尘忍不住咳出声来，心念直转，太子殿下——倒是更好的人选。
降尘轻摇折扇，向帝后致歉。
“栖霞实在是太过妄言，还请二位尊上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对着鹤栖霞斥道：“太子殿下翩翩君子，配你不够？竟还敢肖想二殿下！”
鹤栖霞出了恶气，对着师兄笑眯眯道：“是，栖霞知错。”
“栖霞仙子若是愿意，也未尝不可。”
竟是帝尊开口。
二殿下一脸惊愕地看向自己的父皇。
帝尊面色已恢复如常，唇边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众人花了点时间理解帝尊的意思。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帝尊这话明明是在问鹤栖霞，当事人垂眸不答，却是有人先不堪忍受。
摇光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对着鹤栖霞跪下道：“是摇光不知分寸，摇光无意破坏栖霞仙子与二殿下的婚约，还请栖霞仙子莫要说笑了。”
众人看着摇光仙子挺直背脊，强撑自尊的样子，不由心生怜惜。
鹤栖霞却是一哂：“摇光仙子何需道歉，你若不介意做我夫侍的妾室，我自然也容得下你。”
妾室的妾室!
她竟如此恃强凌弱，咄咄逼人！
众人对摇光仙子的怜惜，全部转成对鹤栖霞的愤怒。
摇光面色由白转红，竟直接呛出一口鲜血。
眼看众宗门天骄们就要被激出少年意气，一直坐在台上安静看戏的沈寿山扬声笑道：
“哈哈哈哈……帝尊舍得让太子和二殿下都入蓬莱的门，沈某可就等着喝喜酒了。”
半晌，帝尊和降尘都未出言否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