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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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这什么地方？”
李序在温暖的水流中幽幽醒来，扯着嗓子发现喉咙干燥疼痛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蠕动嘴唇对着眼前红衣男子无声的质问。
红衣男子很是默契，耐心一一回答。“太子殿下放心，在下宋怜。一走南闯北商人。这里是西凉王城一百里外的胡杨树林，太子殿下已经昏迷了一月有余。”
叫宋怜的商人朝李序行礼，落落大方介绍起自己身份。
“至于为啥救殿下嘛？鄙人因为爱心泛滥你信吗？”
“......”李序不语心想这世界还会有人会无条件对自己好吗？靠近自己的更多是对利益的屈从和附势吧。
“宋怜一小小商贾，南诏达官贵人众多自然看不上我这小小商人，纵然宋怜家财万贯，手段了得也摆脱不了商人的身份。人一生改变命运机会不多呀！自然是走窄门，入暗道，耕瘦田。效仿当年北国高祖皇帝身边的武丞相，从龙入关为陛下效劳。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武丞相。”
宋怜大方承认自己的野心，李序反倒更加安心。宋怜不怕李序不合作，他赌李序就是他要的人，当下情况李序想活命也会合作。
“感谢阁下救命之恩，若以后阁下有需求，李序定万死不辞。只是李序并不向往权利，你找错人了。”李序听不懂般打脸道。
“哈哈哈--殿下你别那么快拒绝我嘛-若说需求，我的需求就是你呀殿下。”
宋怜不依不饶道：“那些西凉人可是满世界找你呢？殿下，可知这月里北国皇帝已经拟旨另立储君，待九卿无异义通过之后。还有--”
宋怜拉长声音又道。“十二年前殿下母族，西凉王及王子公主驸马族人全被王弟，现在的西凉王屠杀殆尽，不是你的亲外祖一脉。当下的西凉你杀了大祭司伤了精兵出逃也没有了你立足之地。您难道要做这天地间遗留的鼹鼠见不得光苟且，殿下你唯有一搏！”
宋怜说完不再看着李序，反倒李序盯着宋怜久久没有接话，李序脑子里思绪斗转星移，本就知道自己被送来西凉做质子的艰险，只是没想到父皇就这么废了他。他不信父皇会不顾他的生死，但大祭司在白鹿台上说的也能说明为什么有人敢要他的命。只是这背后是谁呢？没想到此刻沦落成两不站好的阶下囚。只能先看看这个眼前人更深处有什么目的，只要不死一切都有机会！
一刻钟过去又一刻钟，宋怜双脚都要站麻了也不见李序松口。心里暗骂：“该死，咋那么磨磨唧唧赶紧答应我啊！除了我，你还有谁？”
抬头，欲开口。两人四目相对，李序双眸黑黝黝毫无波澜的，犹如一个宇宙黑洞将一切收纳化为乌有。他没有说话就静静看着，他的眼神可以让惊魂回归安宁又有魔法让奸邪无处遁形。
宋怜失神。这是一个十七岁少年眼睛吗？为什么会这么淡定毫无波浪。经历生死却临危不惧，他过去十七年是怎么过来的，是什么样的经历磨砺出这样坚韧少年。李序惨白无血色的脸上浓密的眉毛，一双清澈透亮的双眸下是高挺的鼻梁，甚是好看。若生在普通百姓家，这样的阿郎也是被女子争相投桃的对象吧！真像以前的自己，就是他没我十七岁时候好看。宋怜心想。
“那我该如何做？”李序打破寂静，他打定主意。
“殿下，西凉王已近耳顺之年越发糊涂。先年西凉王给忠于先王的三名老臣子按谋反罪名，受牵连一众三千余人皆被处以醢刑。三月不足的婴孩也被剁成肉酱，喂了獒犬。最毒妇人心，男人也如此啊！！！”
宋怜一脸惋惜摇摇头娓娓道来：“更允许贵族抢占牧民肥沃畜牧土地，无故增加赋税。更甚至提出人口税，一户牧民生男孩交百头羊人口税，生女孩一百二头羊人口税。生人交税，死人交税。西凉已经怨声载道。往来商队，高额收取过路费，迫使部分商人和西凉高层官员贵族勾结，才能好好经营。羊毛出自羊身上，商队费用高了，西凉国内物价也涨了，本国百姓更苦不堪言。官商勾结，交不起税的牧民，成了流民。打架劫掠他国商人被截货灭口比比皆是。只可惜西凉王有一个忠心部下，拥有一只精兵，强力镇压百姓，才安稳。”
“根据我这些年在西凉的走动，结识了殿下先祖一些幸存的部下，这些年他们携家眷在这草原上流窜，收留庇护了不少被贵族抢走土地的牧民和出逃的奴隶，躲避西凉王追杀。他们中不少是有志之士，如若殿下可以招安他们也是一支不错的队伍。至于金银盘缠，我定倾囊相授。”
宋怜这脸皮一瞬一瞬的变化，谈到被杀的臣子一脸痛心愤恨，谈到招安又是声调震耳发聩。看的李序内心一阵想笑原本抑郁的情绪也少了不少。真是一个优秀的商人啊-铺垫了情绪又提供了方案。
“宋先生，接下来我们要怎么找到外公他们部下呢？”
“嗐，殿下叫我宋怜或阿怜就好。我家人都这么叫我。殿下，这根据往年和他们生活物资的交易，现在夏季他们应该在这片胡杨林里隐蔽，至于怎么找到他们就看看我们运气了。”
李序差点被宋怜这话一口口水呛死。这胡杨林长八百余里，高祖国主胡德尔金时期开始种植至外祖父时期的种植工程，抵御西北风沙用。
十年质子期间，李序有幸来过一次，那还是来西凉第一年。这胡杨林白天日照热得跟蒸锅似的，夜里风吹肆虐冷冽异常，普通人要想在这里面找人可真不一般费劲哟。
“那我的两个随从他们在哪里？受伤的那个可还好。”李序心里思量当下找外祖部下的人是急不得了，只能慢慢找也不能确定他们是否愿意合作。更重要的还是确定平安和福生是否安全。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名义说是侍从，在李序心里他们更是超越主仆关系存在了。
“殿下，那个受伤的他已经经过治疗好的七七八八了。再经过时日调养定可完全康复。他们已经被我托人卖出奴隶营。现下就在外面候着。我去就叫他们进来。”说罢，宋怜转身离去。
“殿下，你可算醒了。你都不知道，你昏迷了多少天了？一个月了，一个月了啊！我的殿下。呜呜呜——我这眼睛都肿了，为你伤心为你流泪呜呜呜--”
福生还是老样子，爱哭！福生举着他鸡爪般的兰花指有模有样擦拭眼角泪水。福生性柔单纯，容易落泪。这样的福生又不失真性情，一听见宋怜说李序醒了，就大步流星跑到李序面前大哭起来，边哭边释放这些天积压在心里情绪，一声哭嚎比一声响。
“你就少烦些了，殿下刚刚醒，你就唧唧哇哇的不停。殿下，口渴了吧？喝些水润润嗓子吧！”
平安开口制止福生的输出，笑嘻嘻解下腰间悬挂的虎忽勒提着来到李序面前，将水袋递到李序嘴边。虎忽勒啊，就是这西凉人的水袋。牛羊皮制作，倒也耐用容量也大。
看到虎忽勒，李序象征男性第二性征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右手抓紧虎忽勒，“咕吨咕吨咕吨…”圆鼓鼓的羊皮虎忽勒一端连接着平安的手，另一端连接李序火焰山般炎热干涸的嘴，清凉又有点微甜的水流冲刷过干燥有血腥味的喉咙，有点刺痛又冰凉带来一激灵。随着咕吨声，肉眼可见的萎缩下去，待到整个羊皮虎忽勒的水被李序贪婪吸收完，李序人也清醒了不少。
“福生、平安你们还好吗？平安你受苦了，好些了吗？”干巴巴的声音从李序喉咙传来。
“殿下，我们没事。宋先生的人救了我们。”平安哽咽。
“我们在什么地方。”李序喝完水，精神过来才细细打量了四周。
不到一丈的山洞洞里，点了眼前一支幽幽发着橘光的蜡烛。豆大蜡火晃悠悠的就一个大步过去，生怕会被身体带的风熄灭。洞壁上还有些许苔藓，苔藓上聚下来的水汇入李序所在的温泉池子。
李序此时置身的温泉池子就占了山洞大半面积，池子散发着浓烈的硫磺味道，李序仔细还是可以闻到些许茜草、三七的味道。硫磺味重掩盖了大部分草药味道，李序估摸这个池子下了不少名贵草药吧！毕竟养了我这个半身踏进棺材的人。这样的环境就是他们四人一个月来待的地方吗？
李序抬手看了看两手臂上的血海穴处的伤口，原本深见骨头，筋脉尽断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因为在药水里浸泡时间比较长有一点点发白泡软。果然硫磺消毒，茜草三七止血生肌。如果不是在这药水池子里，按照现在天气，只怕这皮肉已经反复发炎化脓。
“我们在胡杨林。呜呜～你都不知道，那个老鬼把你的血海都割开了，失血太多了殿下。这些天你是咬紧牙根一口水一口药汤都喂不下去呢！还是宋先生找到这处山洞里的温泉。宋先生褪去你一身衣物将你和草药一并放入温泉才让药汁浸入皮肤。宋先生真的医术高明，而且我还看到他会蛊。宋先生真的是我见过殿下以外最好看厉害的人了。”
福生尖着嗓子巴拉巴拉说的激动，抬头一看李序发懵的样子。以为李序身体不适，自己打扰到他。声也慢慢如花蚊子吹喇叭越发小声了。虽声小但魔音绕梁啊！！！
平安也看着李序表情不对，出声询问：“殿下，你身体不舒服吗？”
李序的心事，平安福生当然不知道。李序五岁出使西凉为质子，期间经历奴隶营为奴。吃不饱，穿不暖更因为身份特殊没少受到捧高踩低的主“特殊照顾”。性格当然更比同龄男子更加压抑，不容易表露。
“福生，平安。”
李序轻轻叫唤两人姓名，伸手揽住眼前两人。眼前两人被李序突如其来的拥抱，弄的一愣一愣。但也没有在说什么，只是静静伸手回以李序拥抱。
李序此刻很明白，这是一种劫后余生来自伙伴的温暖。他们对他的絮絮叨叨，关切他都知道，他也耐心听着。李序心想“只是下次还会有这么幸运可以逃过一劫吗？这个南诏会用蛊术，又救了他的商人，是什么目的？真的只为了投资他这个质子太子？一切一切都太迷雾重重了，我又该如何保护平安他们二人呢？又该如何安排后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