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01 罗为松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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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落魄之后》
文/聿玖
01
突如其来的长哨将我拉回现实，内场的选手悉数退回休息区，红色的记分牌停在8：12。
集英高中对阵鹿鸣高中8：12。
向来没多少集体荣誉感的我此刻也忧心忡忡，我内心祈祷集英逆转局势获胜，因为罗为松是我最讨厌的人，我来这的目的并不是想看他如何得意忘形。
谁赢他都可以，我只想看他输。
我的目光不受控地在人群中搜索他，黑色球衣如同复制粘贴，我不作思考一一划掉，当我终于找到他时，他像是装了电子嗅探器，目光瞬间和我交汇。
罗为松慵懒地后靠，支着一双让人无法忽视的大长腿，同样修长的手臂随意搭在大腿上。
他侧脸轮廓冷峻锋利，眼睛狭长微敛，颓痞冷淡，他拥有帅得不费吹灰之力的天赋。
我们从出生之日起就被订下婚约，罗为松是我的未婚夫，但那已经是过去式。
半年前我爸爸的公司破产倒闭，我不再是程家大小姐，不多时，罗为松的爸妈登门退婚，程罗两家彻底撕破脸皮。
我郁郁寡欢之时也暗自庆幸我终于摆脱罗为松恶心人的“未婚妻”的称呼。
尽管我不想承认，但他和我已经是云泥之别，他仍是高高在上的罗家大少爷，而我已经深坠泥潭。
我原以为我们的人生不会再有交集，一向自负的罗为松怎么会施舍半分关注在我这个落魄大小姐身上，但他却堵在我上学的路上，语气极尽真诚地对我说：“程心，退婚不是我的意思，我很抱歉，如果你愿意，你还可以做我女朋友。”
我冷嗤一声，抬起手就要落在他的俊脸上，他却调动肌肉记忆稳稳接住，并对此深表遗憾：“大小姐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
罗为松就是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明明他也一定恨透了我，毕竟过去我热衷于落他面子，让他难堪的次数不胜枚举。
我想不到他除了戏弄我羞辱我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自那以后，罗为松总是想方设法制造和我的偶遇，或开着跑车停在我学校门口招摇过市，或一个人坐在我常去的冰淇淋餐厅打电动。
他乐此不疲地刷存在感无非是想引我上钩，在我误以为抓住救命稻草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
那他真是想错了，纵然我过惯了优渥的生活，但不屑于失去自尊上赶着巴结他。
罗为松是我最讨厌的人，从出生直至死亡。
一周前，我听班上男生提及市高中篮球联赛决赛，我们学校对阵鹿鸣高中。
我之前就知道罗为松是校篮球队的主力，他酷爱打球，以至于在家里建了一个标准篮球场。我作为他未婚妻奉命去罗宅时，常常能碰到一身汗涔涔的他掌着篮球进门，他在我面前还会状似无意地转球炫技。
抱歉，哪怕他再怎样装酷耍帅，我也绝不会爱上他。
我旋即登陆比赛官网，罗为松的名字果然出现在鹿鸣高中的参赛名单中。
同时我有个意外发现，集英的选手中有一个我熟悉的人——林桀。
我们班的林桀。
每次成绩单下来都排在我后一位的林桀。
因为没什么威胁，我从来没在意他。
直到上学期的某一天。
第一节晚自修的时候我正埋头做题，不知为何教室里突然躁动起来，交头接耳的声音涌入我的耳道，我摔了笔抬起头，四周安静须臾又故态复萌，更有甚者朝我射来复杂的眼神。
我心脏突跳，连忙打开手机查看，消息接二连三地进来，有打探我家状况的，有佯装关心的，我只瞟了一眼就退出去，抖着手点开新闻头条——
「程家金库穿窿！千亿王国贱价清盘」
我脑袋空白一瞬，仓皇地站起来，却因双腿发软差点站不住，幸好同桌好心扶了我一把。
跌跌撞撞跑出教室，一路跑到教学楼底层，开阔的视野中天光昏沉，黑云倾压，丝丝冷雨拂过面庞，如是应情。
我仿佛肥皂剧里失恋的女主角，自虐地冲进雨幕中，雨水将我打湿，寒气侵入肺腑，胸腔的躁意疏解几分，郁悒却排山倒海般袭来。
我早该发现的，家里的状况去年就初露端倪，爸爸经常夜宿公司，在家里通话也总是避开我，妈妈漂亮的脸庞黯然失色，头发也日渐稀疏，我预感不好，询问却无果。
我是他们最疼爱的女儿啊，他们怎么忍心告诉我家里的凄凉光景。
他们总是无所不能。
他们总是自以为是。
于是我可笑地成了事件的旁观者，而真正的旁观者大抵觉得我泰然自若、精于诈伪。
我停在校门外忽地失去方向，回家哭成一团也是于事无补，同情和怜悯我都不需要，我只想变成一只蜗牛缩进壳里。
我正准备打车去酒店，一辆橙色的兰博基尼超跑刹停在我面前，我疑惑地转头，驾驶室下来的男人有几分眼熟。
他穿了一件铆钉皮衣，头发染成红色，一边耳廓戴满了耳钉，不知道哪来的二世祖。
他撑伞朝我走来，我登时警惕地后退，他脸上挂着笑，语气奚落：“嚯，程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受不了打击吧？也是，谁能想到往日风光无限的程氏千金沦为破落户的女儿。”
我胃里一阵翻涌，面上努力维持镇静，我假意往四周看，问他：“你有没有听到疯狗叫？”
二世祖脸色瞬间阴沉，本就磕碜的一张脸更加骇人，“程心，你还有狂的资本吗？认清现实吧，你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你觉得你过去得罪的人会放过你吗？”
我承认过去我眼高于顶，但就算耍大小姐脾气，我还能把人得罪到报复心起？
我盯着他的脸忽然大彻大悟，“噢，你是去年死乞白赖追我那个…范…范建仁？”
能对我怀恨在心的也只有那些自以为是、心胸狭隘的贱男人们，我还能记起他要归功于他父母给他起了个好名字。
这下范建仁脸彻底黑了，他暴怒地薅了一把头发，胸线迭起，忽而又自我感动地说：“程心，你不用激我，我就好你这一口——够劲够辣，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你跟了我照样活得逍遥快活，怎么样？”
他倒是挺大度，也挺异想天开。
我当初不过是毁了他的表白仪式，当众羞辱了他一番，但谁让他自作主张，谁让他请人来看笑话，我才是受害者啊。
“我不找金主，你死心吧。”说完，我转身便走。
纡郁难释的档口，我不想劳神费力和他纠缠。
他见我要走，突然上前拽住我的手臂，我心里一惊。
“话别说那么难听，我就是想让你做我女朋友，谈了不合适我们再分手。”
他低头说话时浑浊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挣扎无果，只能屏住呼吸，将脑袋往后抻。
“放手！再不放手我报警了！”
“臭婊/子，装什么清高！”
贱男人就是这样，得到了就羞辱，得不到就诋毁，我终究还是太仁慈了，用那捧玫瑰扇他脸只能算作奖励。
我绷紧了下颌，抬手甩了他一巴掌，他反应不及脸上添了四根红印，我对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扬了扬唇。
“你找死啊！”范建仁羞愤难当，额角青筋凸起，我祈祷他不会对女人动手，至少不要让我破相。
破相！！
我猛地周体发寒，在本能的驱使下迅速提起膝盖击中他的要害，七岁时学的防身术在十年后发挥了作用，于是我得偿摆脱他的禁锢。
范建仁扔了伞，狼狈地蜷缩在地上，脸色煞白。
这都是他自找的，本小姐正当防卫而已。
我收回目光，疲惫地吁了口气，我有点焦急地想打车去酒店处理一下，刚抬起脚忽然感觉有人靠近，一把蓝色的雨伞将我罩住，我怔然抬眼，少年清隽的脸匿在阴翳里。
雨中世界虚化成背景，他紧锁着眉，黑亮的瞳仁隔了一层水雾，雨声消弥，四下寂静，呼吸声格外明显，我少有地不自在地瞥开眼。
他穿的是白色的短袖衬衫，水迹从背后洇湿到胸前，隐隐透出肉色的肌肤，我不由皱了下眉，当即覆上他握住伞柄的手将人扯进伞下。
第一节晚自修还没下课，林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有事请假了么？我压下心里的疑惑，准备跟他告别：“我现在要在路边打车，你有事就先走吧，喏，这有伞呢。”
地上那把黑色的长柄伞躺在积水中，被风雨吹打得一晃一晃，生出向隅之感。
我再次撩起眼皮盯住他，等他给反应，他眼神有点飘忽，默了数秒才磕磕绊绊地说：“我…我可以陪你等。”
陪我等车么。
好像也耽误不了什么，我弯了弯眼，对他说：“好啊。”
我讨厌精明市侩的男人，林桀这类温吞的么……谈不上喜欢，至少不讨厌。
我放开步子往前走，林桀忙不迭地跟上，生怕我淋雨的模样像极了我的小跟班，其实打不打伞对我已经没所谓，但他乐意当我护花使者的样子很帅哦。
“程心，你给老子等着！”身后猝然响起一道愤怒的男声，我都忘了地上还躺了个人，我懒得搭理他，余光却瞥到林桀的动静。
车门被摔得震天响，随着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声姓范的贱人落荒而逃。
街道对面的金枝国槐等距排列，小商店的霓虹招牌渐次点亮，细雨连绵不绝，生意惨淡。
我和林桀停在路牙上，我目视前方，语调平淡地问：“你刚才看到了？”
他轻浅地“嗯”了一声，接着道：“你有没有受伤？”
林桀比我高一个头，他说话时清越的声音在空气中层层漾开，倏而覆上耳膜，我仿佛咬下一口脆甜的苹果，心里泛起一丝愉悦。
“没事，要是你早一点来我就给你英雄救美的机会了。”
我随口一说，却听他闷声说了句对不起。
我听得莫名其妙，是觉得我道德绑架他了？还是他道德感太高对我负疚？
我偏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我，目光触及的一瞬间他立即移开了视线。
我有这么可怕吗？
“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用不着道歉。”我也将目光转向街道，几辆空车经过，我终于招手拦了一辆，“明天见，林桀！”
他护着我上车，在我关车门时忽然伸手揽住，“程心，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或者你心情不好，你都可以找我，我希望能帮到你…哪怕一点。”
我的位置看不到他的脸，隔着斑驳的车窗玻璃，他峻挺的身影亦影影绰绰，我还在品味他这番告白，他已经替我关上车门。
我跟司机报了一个酒店地址，车子飞窜出去，我垂下眼，心里一阵酸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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