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琉璃]捉影》tttempo

71、番外七

　　自他拥有记忆起，就熟练掌握了这源自他体内的力量，只是杀伤力太强，师父不许他使用。反正大部分事情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少来烦他，凡事好说。

　　他不介意生活无聊冗长，这一切于他来说本就枯燥无趣，只是不喜受制于人，为何总不能如他所愿呢。

　　“抹去了我最重要的东西，却留下这些没用的，是觉得我总会妥协吗？”他轻声呢喃，忽而蹙眉，鞋底在那件还算干净的外袍上蹭了蹭。

　　好用是好用，脏也真脏。

　　围观的众人迟迟回不过神来，方才凄惨的嚎叫是真实发生的吧。

　　点睛谷谷主眸光晦暗，这个禹司凤究竟什么来头，乌童虽是破例收入门下，但资质上佳，才能在那群精心培养的弟子中脱颖而出，对上禹司凤却毫无还击之力。

　　质疑之声却被他冷声打断。

　　他行至擂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那躲避着他的视线，试图往褚玲珑身后躲的少女。

　　“不是想让我帮忙教训乌童吗，怎么，教训得不够，还不满意吗？我的朋友。”

　　似乎真的被他吓到了，褚璇玑抱着姐姐直打哆嗦，看都不敢看他一眼：“我没有、我没有想跟你交朋友……”

　　蠢货。

　　“我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为何总要将我跟你绑在一起，你究竟有哪里特别，好像我不向着你，这该死的轮回就无法结束……”他以轻快的语气说着旁人都听不懂的话，“是我想杀你的心还不够明显吗？”

　　“你在说什么！”褚玲珑把妹妹挡在身后，难以置信地望过来，“璇玑招你惹你了，你怎么对她这么大的敌意！”

　　“就是啊，就算璇玑有哪里冒犯到你，也不至于要杀了她吧！”钟敏言跟着帮腔。

　　他颇感惋惜地说道：“试过了，杀不了，不止她，你、还有你、他们……不该在此刻死的，我都杀不了。因为命定，所以无解。我不信命，重来多少回，都一样。”

　　不知下一回，他还能否记得如何照料一朵花这件事，忘记也没关系，他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地想。

　　“我不想陪你们玩儿了，做人、做妖都没意思，不如炼狱。”

　　至少，痛，是真实的。

　　……

　　他记不清这是第几回了。

　　有无数次他如同新生的幼儿，大脑重启，却在情感上缺失了一部分。又有无数次，他能记住一点什么，过去、以及更久远的过去，让他更想去探寻自己遗忘的东西。

　　每一次，都不可避免地失败了。

　　再有无数次，那些模糊不清的过往，成了日夜折磨他的噩梦，命运引导他去恨一个、一个……连名字身份都想不起来，却教他去恨。

　　他做不到，他生来就是要……

　　……

　　十三戒风雪依旧，最后关卡仍然是心魔，可他早已不相信所谓的自由了。

　　这次又在哪里开始呢。

　　情人咒、瞿如鸟、傲因筋……与褚璇玑有关的一切，都如期发生。

　　他空茫如死水的心忽生期待，他所思所念，被他遗忘的梦，近在咫尺。

　　就在钟离城！

　　……不是，不是！

　　他连那个聒噪的傻子都忍了，为何要拿一个假的来糊弄他！

　　“你连我是谁都不记得，又怎知我不是她？”

　　脑海里的声音叫嚣着松手，别伤害她，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想找的人，可他反而收紧了力道，那张似乎无比熟悉的面孔泛起青紫，断断续续地唤着他的名字。

　　“司凤……司、凤……我、是……”

　　是谁？

　　不都来哄骗他了吗？

　　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再次跌入炼狱，火焰吞噬掉筋骨血肉，但撕裂魂魄时最为痛苦，即使经历过无数回，同样难以忍受。

　　最后是意识思想、为数不多的记忆，在无数怨魂厉鬼的哀鸣中褪尽过往，化作与它们相似的虚影。

　　日复一日受尽折磨，挣扎求“生”。

　　终于，他冲破了那道无形的阻碍，踏入风雪，走向新生。

　　现在，自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