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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证人登场 我被衙役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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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衙役紧紧押解着,脚步踉跄地跨过县衙那道厚重的门槛。甫一踏入,廊柱上散发的皂角味便扑面而来,那味道浓郁且经久不散,仿若岁月沉淀的痕迹。我抬眸望去,大堂正上方高悬的 “明镜高悬” 匾额,此刻显得有些摇摇欲坠,歪向一侧,右角的木纹之中,半枚陈旧的铜钱静静嵌着,透着几分神秘与古怪。
“堂下何人!” 王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那声响在大堂内轰然炸开,惊得梁上栖息的燕子扑棱棱振翅乱飞。我留意到,他官服补子上的鸂鶒纹已然褪去了不少色泽,略显黯淡。依我所知,这鸂鶒纹乃是从五品官员的标志,由此推断,这位王县令在这任上怕是至少已有三年之久了。
“民女夏氏,见过大人。” 我微微欠身,恭敬行礼,声音清脆却不失沉稳。
王县令伸手翻开状纸,我眼角余光瞥见卷宗边缘盖着的 “永徽四年” 朱印,格外醒目。再瞧这叠旧案的装订方式,竟采用的是唯有大理寺才会使用的 “蝴蝶装”。这一发现,不禁令我心中疑窦丛生,暗自思忖,难道前任县丞与大理寺之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有人状告你本月初七丑时出现在平康坊酒肆。” 王县令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如同一记重锤,打断了我的思绪。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我,眼神中满是审视与探究,“可有辩解?”
我刚要开口作答,堂外却突兀地响起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那一声声清脆的马蹄叩地声,伴着马匹高亢的嘶鸣,透着一股与普通官马截然不同的雄浑气势。我心中一动,一听便知,这是河曲马的声响,而河曲马可是大理寺专用的突厥马种。果不其然,眨眼间,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修长身影,大步跨进了公堂。此人腰间佩戴的鱼符,其上鎏金纹饰在堂内昏黄光线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刺得王县令瞳孔猛地一缩,神色间满是惊惶与敬畏。
“下官王有德,见过项大人。” 王县令忙不迭地起身,动作慌乱间,膝盖险些重重磕在那冰冷的青砖地面上。他满脸堆着谄媚的笑容,神色间带着几分诚惶诚恐,恭声说道,“不知大人大驾光临,下官实在是有失远迎......”
项天衡仿若未闻,神色冷峻,迈着沉稳且坚定的步子,径直朝着公案走去。他每一步落下,靴跟与青石板碰撞,敲出三长两短富有节奏的声响,这正是唐代司法官员之间用以传递隐秘信息的特有暗号。
“本官是为了洗清夏姑娘冤屈而来,绝不容许无辜之人蒙冤受屈。” 项天衡稳稳站定,目光如电,直直看向王县令,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王县令眉头拧成了个 “川” 字,满脸困惑,目光在项天衡与我之间来回游移,试图探寻其中的缘由。
“这还不明白吗?夏姑娘当时与本官一同在平康坊查案,怎会如今就成了她一人出现在酒肆附近?” 项天衡神色愈发冷峻,声音沉稳有力,在空荡荡的公堂之中悠悠回荡,仿若洪钟鸣响,震人心魄。
我微微颔首,心中对项大人的感激之情如潮水般翻涌,可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镇定自若的模样。
“如若大人不信,不妨传证人上来,当堂对峙一番,是非曲直,自然会水落石出。” 项天衡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透着十足的自信。
“传证人。” 王县令犹豫了一瞬,权衡之下,还是高声下达了指令。
堂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证人被带上了堂来。
我细细打量眼前的老者,只见他右手虎口处,有着极为明显且厚实粗糙的茧子,一看便知是长期从事繁重劳作留下的痕迹。再瞧他指甲缝里,星星点点地嵌着靛蓝染料,这无疑是长安城染坊工匠的显著特征。然而,老者看似步伐蹒跚,故意装作佝偻的模样一步步走来,可我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却敏锐地察觉到,他走路时左脚微跛,且那看似随意拖沓的步伐,实则暗藏玄机,每一步的间距与节奏,都隐隐透露出习武之人特有的稳健与韵律。
我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强烈的疑惑,暗自思忖,这染坊工匠为何要如此煞费苦心地伪装成这副模样?他又与这桩扑朔迷离的案子有着怎样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的联系呢?
“大人,初七丑时老身确实看见这位姑娘从酒肆跑出。” 老者扯着刻意沙哑的嗓子说道,语气斩钉截铁,听得我心中一紧。这般笃定的口吻,明摆着就是冲着我来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不可告人的阴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