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风雪的注脚01【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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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吃饭，但爱丽丝这其实有两则消息要说。
豌豆的清香在屋里回荡，莱妮丝女士端着两个深棕色的木碗走向餐桌，它们上方，散发着馋人的香气。
余光瞥见她出来，莱妮丝问：“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
爱丽丝知道她问的是卖书的事，但她既然没做，又做了好事，首先还是要表现出要说的是好事。
她露出无声的笑，跟在莱妮丝女士身后入了座，开口就是：“事情没办。”
嗒一声，豌豆汤被扣在她跟前。
不过莱妮丝女士没说什么，反而还轻轻勾唇，一脸并不意外的模样。
爱丽丝也有些意外，意外母亲的样子。
这像是早有预料，她说：“您早就知道我不会这么做了？”
“当然。”母亲双手交握，“你会那么做，就不姓菲塔了，倒是和当今坐在高位上的加西亚那家没什么两样。”
这话可不兴乱说。
“哇，小点声，”爱丽丝左右张望了下，空中只余寂静的回响，这才放下心，“妈，你这话要是给人听见举报了，当心国王砍头啊。”
莱妮丝撇撇嘴，的确是知道这道理的，但这不是没人吗。
“不说这事了，”爱丽丝扯开话题，“我偷偷和你说件事。”
她招手引母亲附耳，从兜里掏出骑士长临走前给的东西，“你看这是什么。”
母亲顺着爱丽丝的示意望去，随后将惊呼捂进掌心。
二十枚面值十元的金币！
他们身上的玫瑰花纹美极了，今天这顿清汤寡水也跟着有滋有味起来。
对着月光确认完真伪，这位历经风霜的夫人坐回椅子，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宝贝女儿，太有本事了！”
“可是，我们家……”莱妮丝看看左右光秃秃，还有些透风的木墙，叹了口气，“好像没什么好给你的奖励。”
母亲是知道她喜好的。
如今办了大事，这却没有蛋糕，也没有鲜花……因为生活，装点的东西一个也没有，但那又怎么样呢？爱丽丝想着，有这话就够了。
年轻的少女起身，向对过的人伸手：“来吧，一切都没关系的，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齐心协力，日子就是会越来越好。”
夫人猛得扑进爱丽丝怀里，给她一个又大又紧实的拥抱。
她连说了两声，“好，好。”但不知为什么，声音里有沙哑的哽咽。
虽然没有鲜花，但人们可以给自己的生活加点仪式感。
所以第二天一早，爱丽丝吃完饭没多久就出门了，当然，带着尼格霍德。
一-夜好梦，除了在梦里混沌的古语，她感觉神清气爽。
尼格霍德提提碎布条的衣服，模样很是不满，却又不得不接受。
昨夜两人惊呼隔门传来，他知晓了这家人的情况。
现在，自然是拍拍衣服，将它整好。就当是隐藏身份的代价，况且魔女小姐说了，不会让他一头龙跟着她还只能喝豆汤。
逛完卖衣服的、采购原料的店，就经济规划，爱丽丝买了点腌肉给尼格霍德。
口袋里虽只剩百金，但按换算，这已经是普通农民五年的收入，辛勤一点，是三年。
这之后，她带尼格霍德走向自家店的斜对过，在这过了四五家店的位置，有方才原料店老板和她介绍的传奇店铺：宝钻魔药店。
据说也是卖魔法类物品的，爱丽丝想去偷师，啊不，学习学习。
她先前都是在集市日小摊上买谷物，到了昨天接待骑士长，惊觉的确有许多东西要学学看看。
正值初冬，距离最盛大的节日圣诞集市日还有十几日，这条街道却烟火依旧。
其中人气最旺盛的，当属宝钻魔药店。
一路上回答了尼格霍德关于人族生活习惯的问题后，爱丽丝一眼就瞧见了两条长队。
竖排在路边，末尾还放了个代表截止的路桩，不让人靠近。
她也不管龙理不理解为什么说烤熟了吃才卫生了，直接略过其他那些比集市日上小摊更大，商品一应俱全的商铺，带尼格霍德从熙攘的人流和马车中冲了过去。
队尾是个身着衣着华丽但看起来就面善的贵族小姐，爱丽丝上千搭了腔：“你好，女士，请问你们这是在？”
美丽的贵族小姐回头，礼帽边缘镶珠微晃，她在古灵精怪店见过这顶帽子，珐琅彩的，她也很喜欢。
就这么对美人平白多增了好感，尤其是她还戴着白手套，以精致小巧的扇子遮面。
贵族小姐对她和旁边的尼格霍德进行了一番不那么露骨的打量，极缓的上看一眼，下看一眼那种，然后缓缓对她笑了：“这边是美白魔药的队伍，另一条是大瓶的，我们这条是小瓶的，一人只能买两瓶。”
“看你们这身，嗯，买不了……得是贵族才行。”
“谢谢，”爱丽丝向这位贵族小姐行了礼。
对方扇子下移，露出优雅的笑，樱红的唇和肤色对比让爱丽丝彻底记住了这面容的惨白，以及让她总是换脚站的小高跟。
道谢完，队伍也在这时前进了大截，贵族小姐赶紧跟上。
爱丽丝若有所思地看着，惊异于这家店竟不给客人凳子坐。
旁边响起尼格霍德的询问，也算替她问出了部分心声：“像这样行走，脚底真的不会疼吗？尤其是这一看就拍了很久的。”
爱丽丝也不太明白，在他们观察间，其他人都和那位女士一样，将重心不断在两脚之间更迭，任凭寒风将他们耳朵吹得发红，“走，我们去店门口看看。”
在路上走着，雪花顶着凌厉的边角，飘落在他们脸上，直到走到店门前。
这是间有两三间普通小店大小的超大店铺，用拱门分了区，每一区都有红布裹着的梯状展示台，上面躺着各色药水。
烟雾笼罩在它们周围，不时还有悦耳的音乐……只不过，价格着实不太美妙。
一瓶初级恢复药水都要百金起步，至于效用，上面写着，若一口下去并无感觉，请多喝几口。
而美白药水，一小瓶更是价格高达两三百金。据说，它能让肌肤恢复成同牛奶般白皙的状态。
爱丽丝在这时想起那位贵族小姐的面色，难道是想用这个恢复脸上的伤症？
可这么用着，真的能和标语所说一直用，总有一天能恢复到这个状态吗？
这才刚看不久，就有急促的突突脚步声从店里传出。
随即爱丽丝眼前多了个人，身着贴着宝钻装饰的长绒服，一脸不友善，正居高临下看着她，连带着他虚假到彻底的高颅顶，伴随着顺阶而下的脚步声，他越靠越近：“给你个诚挚的建议，滚、远、点，平民。”
他刻薄的脸庞近在眼前，语气里带着巨高临下的气势，但爱丽丝并不打算后退，就这么微笑地和他对视着，“先生，我们符合规定，并没有进店，只是在街上看看。”
可那人竟是扯着嘴皮笑笑，猛得一推。
爱丽丝手上还抱着装食物和衣服的纸袋，遭了这么一下，她整个人往后倒去，怀中的温热飞离出去。
在她试图稳定身形间，好像有什么飞快地闪过。
回过神，她身后多了沉稳的托力，手里还好好抱着那袋纸袋。爱丽丝望后看，发现托着她的人，是尼格霍德。
“没事吧？”他问着，眼里有些焦急。爱丽丝嗯了声，点点头。
确认完她没事，尼格霍德瞪向那名店员，“你这人类，怎么这样。”
店家扫视了眼尼格霍德破布条一般的装饰，和他与衣服格格不入的气质，最后又落在他们两人的头发上。
黑色，私生子，他冷笑了声，理都不理就要离开。
这条街道或许就是这样，任何人任何事，都与身份息息相关，但爱丽丝也没想过有人会这么嚣张。
她盯视着他的背影，眼神透着纷争与不解，短短片刻的静默间，她拉住了正要动手的尼格霍德，对着那道身影抬手。
“粉碎（Syn-lys-frequ-ency）。”四个音节脱口而出。
随后那高高在上的高颅顶粉碎了个彻底，让那已进店的店员露出光秃秃的头皮。
店里传出震天的响动：“是谁！”
嬉笑间，那名高颅顶，啊不对，是秃头店员冲了出来，而爱丽丝已经和尼格霍德逃之夭夭。
他们在街角探头，看店员叉着腰左右看看，却没找到人影，甚至在尼格霍德隔空伸手后差点滑倒，都笑着转身。
爱丽丝翻了翻两人手中的袋子，“太好了，东西都没出事。”
而尼格霍德则问出灵魂拷问：“你门人类，都喜欢这种东西吗？”
“什么？”爱丽丝一时没明白。
尼格霍德指了指那家店的方向。
“不、绝对不！”爱丽丝伸手拍在身边男孩的肩膀上，“一定有什么原因，让他们不得不在这家破店买东西。”
这时，爱丽丝回想起店员胸口那个宝钻商标，它和其他店铺的宝钻标识不同，周围多了条蛇盘锯。
她想了想道：“一些，不可抗拒的力量。”
这事之后，两人又跑去街道南边去寻市场登记处，办执照。
小木屋窗口挂了个木牌，上面画了个叉和太阳，紧接着又画了个勾和两个太阳。
敲敲窗没有人回，尼格霍德看不太懂人类的语言，直接指着问了：“这什么奇怪的东西。”
爱丽丝捂着额头回忆了一下，想起父亲和她讲过的图纹：“这应该是，今日有事，明天在的意思。”
不过，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发现让爱丽丝起了疑。
“小尼，一路上走来，你有数过这南边的街道上，有多少家魔药店，多少家丝绸店和面包店吗？”
尼格霍德抱着手臂挑眉，“这数量，有什么意义吗？”
爱丽丝便直接说了：“你看，北街那块，卖面包的店有好几家。”
“可这边的街区，无论是我们刚经过的魔药店，还是做前方和有前方的面包店，都只有……”
她留了空，尼格霍德恍有所悟，“都只有一家，且是只此一家。”
而这种情况，在极为繁华的商业街上是极不可合理的。
这时再回程，两人左右偷偷打量间发现，这边许多店员店长，要么是和魔药店的店员一样的高颅顶（只是没他的那么假），要么是布条包头。
有的甚至胸口还别着蛇纹的纹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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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店里，爱丽丝还能回忆起那纹章的模样。
静静盘锯在宝石上的毒舌，嘴巴张向宝物，滋着毒信，身边没有任何同类。
“看不出来啊，魔女小姐。”尼格霍德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爱丽丝叠着袋口的手一顿，化出指南书，嘴里随意回着：“怎么了？”
“下手挺阴的哈。”尼格霍德笑道。
“等等、等等，”爱丽丝抓着指南缓缓转身，“我感觉你对我的印象有很大的误解哦，我这分明是和你学的。”
“我？”尼格霍德点点自己，笑了，“让人差点滑倒可没有你的秃头魔法厉害。我可从不知道，人会那么在意自己的头发。”
随着他的话，爱丽丝一下回想起宝钻魔药店的店员秃头时的表情，立时就想笑，她压住上扬的嘴角，飞速反应过来，“你说这话是为了让我笑吧？”
尼格霍德抿唇笑笑，转过头去。
爱丽丝看着他的侧脸，会心一笑，过了会，她挽上他的手，“走吧，是时候带你见见我们家的一家之主了！”
她摁下选项【家】，围着书本构成的空间一阵扭曲。
在尼格霍德愣怔的眼神中，两人连带着书，一起消失在便利店里。
与此同时，王城中心，一架马车缓缓停在靠在城堡门口。
驾车的侍从下车拉开车门，对披着兽披风的躬身：“请上车吧，大人。”
风雪呼啸，将那人高贵的紫瞳映亮，也让泥村某屋高处的窗户吱哇乱叫。
倏地，紧闭的小房间里亮起个光团，它周围空间扭曲几下，弹出两道人影。
爱丽丝一手按住布帽，另一手拿指南书，在原地摇摇晃晃，头有些晕。尼格霍德毫无所觉，作为本身就喜欢这么飞的龙，这种程度的转体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他扶住她，左右打量这对他来说有些新鲜的屋子，这是他首次以人形观察人类的小屋。
“好了。”爱丽丝立定，鼻尖漫上的豆香让她晃晃头，清醒不少，也有了精神，向扶她的尼格霍德伸手，“走吧～”
尼格霍德看看她，想起那天听到的两道欢乐的女声，将手搭了上去。
木门在狭窄走道间缓缓开启，发出不妙的嘎吱声。
门后，远远地立刻响起道声音，和水的扑腾声混合在一起：“回来了？”
“诶，来咯！”爱丽丝笑答，边后脚跟轻声砰门。
不一会，忙活完的莱妮丝菲塔女士端着两个豆碗，从厨房里笑着走了出来，眼睛直直落在四四方方的小餐桌处，“来尝尝……啊？”
在看清那道小小的身影时，她整个人怔住。
端着豌豆汤的手抖了抖，菲塔夫人迅速反应过来，看向爱丽丝：“这是，在靠帮贵族带娃挣钱吗？”
“不过，”她上下打量尼格霍德，眼里透出星点震惊，“怎么给人家孩子打扮成这样？”
“是特殊要求，为了安全？”
话出口，莱妮丝夫人又有些怀疑自己，这贵族小孩抱臂冷脸、一脸不好惹的，谁会惹他？
爱丽丝哭笑不得，朝多想了的人摆摆手：“妈，不是的，我继承了大魔女的店铺，这位是新成员。”
莱妮丝点点头：“啊，店员啊。”
“嗯，”爱丽丝教尼格霍德拿衣服出来，起身要去多拿一个木碗，这时她忽觉哪里不对，“嗯？妈你不惊讶？！”
菲塔夫人笑着把汤碗推到两个小辈面前，“大魔女的传承嘛，我知道，你爸和我讲过。”
就为这事，孩子刚出生那会，他们这对刚新婚一年的夫妇还吵过架。
孩子发色既不是和母亲一样的棕发，也不是和父亲一样的栗发，那么这是谁家孩子？
父亲乔治·菲塔翻箱倒柜，找出一本落了灰的红皮书。
这是菲塔家族的传承书，只是能继承的人在时机到来前看不见，看得见的菲塔家族人又看不懂许多内容。
只知道开头写着的几句话：
黑发的孩子拥有来自星海的魔力。
她/他在家族里必须叫“爱丽丝·菲塔”。
这样的孩子必定会继承传承，承担宿命。
熟知家族史的男人看了后有些沉默，过了会，才对年轻的母亲说：“就给孩子起名爱丽丝吧，这个名字蕴含-着智慧与勇敢的力量，是家族的祝福，能帮助他和她们对抗这种黑发诅咒。”
“哦哦，这样啊，”爱丽丝的声音让母亲抽回神。
眨眼间，她看见爱丽丝摆手，展示着那个小孩递上的一套礼服，“看看这个！”
恰到好处的低肩礼裙、宽大的袖口和其淡紫的颜色虽朴素但尽显典雅，莱妮丝捂住嘴，惊得缓缓站起身，“这，”好漂亮。
她看看裙子又看看爱丽丝，“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爱丽丝。”
爱丽丝推出强力帮手，尼格霍德：“没事，我们还会一起赚的。母亲，认识一下，这是我们店里的门面担当。”
莱妮丝点点头，眼神透着对这孩子的赞誉有加。
被推出的人却有点懵，眨眨眼，看看爱丽丝，又看看莱妮丝，他实在不太明白这为什么要让来让去。
莱妮丝瞥他一眼，刚好瞧见这表情。
她揽过爱丽丝，当着尼格霍德的面，背着他压低声音交流：“那这店员工钱多少，店面登记好了没？”
轻轻的声音让爱丽丝浑身一震，“……没有。”
可能是因为在小集市日上单打独斗惯了，爱丽丝甚至完全忘了这事。
她私语回去，也算给自己找补：“这都是自家‘人’了，谈钱多伤感情！”况且她这不是给魔力了。
两人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但龙类听觉敏锐，尼格霍德耳朵微动，将她们的窃窃私语，听的一清二楚。
没有工钱这事，真是不由令龙感慨，上下两代“爱丽丝”都挺有财务管理意识哈。
想到这，尼格霍德瞥了眼汤上飘过的豆皮，低头抿了口。
不想就是这一举动，引起在场两人的注意，纷纷转头问他：“怎么样？！”
肉食主义龙尼格霍德面色微曲，刚想暗啧一声，对上两双期待的眼。
他只好把暗啧咽下肚，艰难道：“好、喝。”个鬼。好寡淡无味啊！
虽然这明显是强夸，但让菲塔夫人和爱丽丝脸上都乐开了花。
温暖的小屋载着她们的欢声笑语，将肆虐的风雪隔绝在外。
尼格霍德看着，不由跟着真心笑了起来。
这就是家人吧。
这几年不会太无聊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