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犬事务》治愈的夏天

146、【 G05｜黎明之前 】

　　风穿过破碎的窗框，灯泡轻轻晃了一下。

　　悬在残梁下的那只灯泡，轻轻晃了一下。昏黄的光晕在焦黑的墙壁上扫过，像一只疲倦的眼睛，一睁，一闭。

　　秒针跳动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咔。

　　咔。

　　咔。

　　时间开始一格一格地减少。

　　天亮之前，她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吊坠静静躺在证物袋里，半截烧痕触目惊心。

　　程闻昭将便携灯的光圈调小，一道冷白的光落在证物袋上。

　　灯光停在烧痕边缘一处不规则的凹陷上。

　　薄膜下的吊坠微微反光。

　　那里，一行字缓缓浮现：

　　“无。”

　　程闻昭低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开口：“刻字不全，但笔画完整。这枚吊坠应该是定制的。”

　　殊野点头：“吊坠的材质是银合金，成本不低。火灾的档案里，受害家庭经济状况很普通。”

　　“所以，”程闻昭接过她的话，语气平稳，“它很可能不是这个家的。”

　　“不是他们的，那就是外来之物。”殊野收回手，转向被烧得只剩下框架的客厅门洞，“火灾发生前——或者发生时——谁带着这枚吊坠，走进了这扇门？”

　　殊野皱眉思索：“我还记得，报章和初期询问笔录里提到，火灾当晚，房子里聚过人，邻居只听见过孩子哭声和两次吵架。可能和吊坠有关？”

　　程闻昭沉声补充：“有可能。吊坠属于某个外来者，这个外来者与火灾直接相关。”

　　犬财翻开随身的记录本，迅速写下推理要点：

　　1. 吊坠上的“无”。
　　2. 火灾家庭并无相关记录。
　　3. 黑衣人刻意留下吊坠，是在引导调查方向。

　　她抬起头：“所以，无是关键人物的名字缩写。”

　　“没错。”程闻昭点头，“想想火灾前后涉及的人名，尤其是有“无”开头的人。”

　　犬析抬头，指尖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

　　“符合条件的，有三个人。”

　　“无安。隔壁邻居，独居，性格孤僻。火灾当晚约八点五十被楼下遛狗的老人目击，在陈家所在的单元门口徘徊，神色慌张。本人解释是听到吵闹，担心，想劝又没敢敲门。”

　　“无姚。房主的朋友，曾短暂借住，火灾前不久才离开。”

　　“无尹。那家人的海外友人，在火灾发生前一天入境。”

　　犬财合上笔记，低声道：“三个人。名字里，都有‘无’。”

　　短暂的沉默在屋内扩散。

　　殊野轻笑了一声，“范围不小。”

　　程闻昭却摇头，目光凌厉：“不对，缩写只是外形相符。真正的关键是——吊坠烧了一半。”

　　犬络一愣：“你的意思是？”

　　程闻昭语速很快：“火焰从某个角度烧过，留下痕迹。吊坠当时一定在佩戴者的身上，否则不会只烧一半。这说明当时，佩戴吊坠的人就在火里。”

　　众人心头一震。

　　“那就是火灾受害者？”犬财脱口而出。

　　“不对。”犬析立即否决，“我记得报章上没有提到任何饰品。”

　　程闻昭点头：“正因为没有，所以——佩戴吊坠的人，在火灾之后被移走了。”

　　“那么，火灾之后，这个人去了哪里？”

　　空气骤然凝固。

　　灯泡不再摇晃。风似乎也停了。

　　只有秒针，固执地向前跳动。

　　咔。

　　咔。

　　犬财喉咙发干，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忽：“所以……不仅仅是纵火？”

　　程闻昭没有回答。他看向窗外，深蓝的天际线上，已经裂开一道细微的鱼肚白。

　　天，快要亮了。

　　屋里的光影摇曳，他们的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像被什么东西静静盯着的猎物。

　　黑暗忽然沉下来，吞没了整个房间。

　　窗外的路灯只投进一线模糊的光，把影子拉得细长而歪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