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犬事务》治愈的夏天

142、【 G05｜探索Zinc City光能异常 】

　　夜里十点多，便利店的灯光白得晃眼。

　　“累死了……”

　　殊野几乎是一头摔进椅子的。

　　她瘫在便利店冷硬的塑料椅上，把脸埋进臂弯。三个小时的现场勘察像把骨头里的力气都抽干了，却连片像样的线索都没找到。

　　对面椅子被拉开。程闻昭坐下来，动作总是轻而稳。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两块黑巧克力——她永远备着这个，知道殊野低血糖时容易手抖。剥开银色包装纸，轻轻推过去。

　　“急也没用，先填填肚子，血糖低，更容易累。 ”声音不高，但穿透了殊野耳朵里的嗡鸣。

　　殊野伸手拿过来，咬了一小口。巧克力在舌尖融化，苦里带着微微甜意——正是她熟悉的黑巧味。那味道像一把形状匹配的钥匙，总能撞开记忆里某扇锁着的门。

　　每次吃黑巧，总会有画面闪回：那是自己的一只手腕，表带下隐约有烫伤疤痕；好像对另一个人说了一句模糊的“先吃这个，顺序很重要”。然后，戛然而止。

　　熟悉又陌生，迫切却无解。

　　答案总在触手可及的瞬间消散，只剩一股空茫在胸口缓缓蔓延。

　　“就吃这个？”犬黑拎着两瓶冰咖啡过来，瓶身上凝着水珠。她拧开一瓶，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能顶饿？”

　　“垫垫而已。”殊野声音闷闷的。

　　程闻昭起身去泡面。她站在柜台前等热水冲开面饼的背影，在便利店的冷光里显得有点单薄。她端回两碗，把其中一碗放在殊野面前，汤还是滚的，热气扑到殊野脸上。

　　“你的正餐来了。”程闻昭说，自己揭开另一碗，用叉子慢慢搅散面饼。

　　殊野终于坐直，拿起叉子。程闻昭很自然地从自己碗里夹起那颗卤蛋，放进她碗里。蛋白浸在汤汁里，微微颤动着。

　　犬财拖过一把椅子坐下，眼圈发黑，手里捏着的电子表屏幕还亮着。“正餐？”她打了个哈欠，“我现在能吃完整个Z城便利店。”

　　程闻昭笑了笑，“难道不是泡面加蛋，熬夜标配。”

　　“唉，”旁边的犬析叹气，吹着自己碗里的热气，“那都是多久之前了，这趟活儿接的……几乎跑了大半个游戏城区域了。”

　　“行了，”犬财揉着太阳穴，“赶紧吃完，还得去确认最后一个点。再不回旅馆，我站着都能睡着。”

　　大家都不说话了，只剩下吃面的窸窣声、喝汤的吸溜声。玻璃窗外，夜色浓重，偶尔有车灯划过。

　　犬财把电子表伸缩，展开来，放在桌子中间，放大了建筑平面图。她用指尖点了点西南角那片标红的区域。

　　“你们看这儿，”她声音低了些，“火是从这个点爆开的，但看地板的裂缝——边缘太整齐了，不像烧裂的。”

　　程闻昭放下叉子，凑近屏幕。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

　　“像撬痕，”她说。

　　“地下室入口？”犬黑立刻接上。

　　“很可能。”程闻昭坐回去，“而且如果真有地下室，消防水不一定能完全灌下去。有些东西……可能还留在下面。”

　　空气静了一瞬。某种比疲惫更沉的东西压了下来。

　　殊野吃完最后一口面，没有立刻动作。她先看了程闻昭一眼——一个很短的、近乎确认的眼神。

　　然后才从背包侧袋里摸出那个深蓝色的绒布袋，双手捧着，轻轻放在桌子中央。

　　它已经很旧了，边角磨得起毛。她解开抽绳，没有完全倒出，而是将手探入袋中，指尖触到温润的石面，然后才缓缓取出。

　　石头躺在她掌心，安静地散发着恒定的微温。

　　不大，半个巴掌，灰扑扑的，表面粗糙不平，像河滩上随便捡的鹅卵石。

　　但细看，会发现它有种奇特的光泽。它有温润的、类似老玉的质感，在灯光下隐隐泛着乳白色光晕。

　　“Zinc原石。”殊野说，声音很轻。

　　犬络凑过来看：“就这个？”

　　“嗯。”殊野用拇指摩挲着石头表面。是温的——一直如此，像有生命一样保持着略高于体温的温度。她第一次发现时也吓了一跳。

　　“这石头……”犬络迟疑，“和案子有关？”

　　“不知道。”殊野实话实说，“但我在想，它可能和我们要找的颜色宝箱有点关系。”

　　程闻昭抬起头，等她说下去。

　　殊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整理着思路：“我查过零散资料，这种矿石……在某些特殊条件下，会产生很微弱的共振。不是声音，更像是……能量频率上的呼应。”

　　她停顿，看向程闻昭：“而我们找到的那些关于颜色宝箱的碎片信息——有人说它是保险箱，有人说它是祭器，但也有很少的记载提到，它可能是一种接收装置。”

　　“接收什么？”犬财问。

　　“不知道。”殊野摇头，“但如果宝箱真的能接收某种信号，而这块石头又能发出或放大那种信号……那它们之间，或许存在某种联系。”

　　她没说得更玄乎。那些关于时空光波、地下能量网的传说，此刻在便利店的冷光下显得太过虚幻。

　　不过，石头和宝箱，或许是一对需要彼此才能激活的组件。

　　程闻昭沉默了几秒，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也就是说，”她缓缓开口，“宝箱可能不只是一个藏东西的容器。它本身……可能就是关键的一部分。”

　　“而Zinc城地下，”犬财接话，困意似乎被这个推测驱散了些，“据说有特殊的地质结构。如果那是天然的放大器或传导层……”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了。

　　犬黑舔了舔嘴唇，眼睛发亮：“那我们带着石头去现场试试？万一真有反应呢？”

　　“可以考虑。”程闻昭看了眼时间，“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更准确的信息。犬黑，你再调一下建筑结构图，重点看西南角地下部分的标注。如果有地下室，设计图应该会有体现。”

　　“好。”

　　便利店的门开了，夜风涌进来，吹得货架上的塑料袋哗啦轻响。很快门又合上，将她们重新隔绝在这个狭小、明亮、充满泡面味儿的空间里。

　　殊野把石头收回布袋，抽绳拉紧。那股熟悉的微温还留在指尖。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视线扫过玻璃窗——上面模糊地映出她们几个人的影子，趴在桌上缓神的自己，还在看屏幕的程闻昭，仰头灌咖啡的犬黑，揉眼睛的犬财，发呆的犬析，以及安静坐在角落的犬络。

　　每个人都很累。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还留着一点没被疲惫浇灭的东西。

　　犬黑放下咖啡瓶，瓶底磕在桌上发出轻响。她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所以……那个宝箱，真可能和那些怪谈有关？”

　　没有人立刻回答。

　　空气凝固了几秒。然后，犬财开始收拾桌上的泡面碗和包装纸，塑料摩擦的声音很响。

　　但就在这片嘈杂里，某种无声的共识达成了。

　　她们都知道，事情已经不一样了。从发现这块会发热的石头，从把那些零碎的传说和眼前的火灾联系起来开始，调查的方向就悄然偏移了。

　　便利店窗外，城市沉在夜色里，灯火零星。而她们刚刚触碰到的东西，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殊野把最后一点咖啡喝完，苦味在喉咙里久久不散。

　　真正的麻烦，恐怕才刚要开始。

　　殊野无意识地用手掌按住胸口——那里，贴身口袋里的石头正传来一阵明显高于体温的、缓慢跳动般的温热。不是错觉……那块石头变烫了。

　　她抬眼，发现程闻昭正看着她的手，又看向她的眼睛。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多了一种重量——确认的重量。

　　这一块神奇的石头，从她小时候偶然发现的那一刻起，就如护身符一样一直带在身边。

　　真出了什么事，它或许能留下一个记号——不是线索，只是痕迹，证明她曾经在这里，存在过。

　　胸口的悸动愈发清晰，像无声的召唤。她们都明白——接下来的案件，将远比便利店里的泡面和巧克力更惊险、更失控。

　　一场火灾，一个像传说那样存在的宝箱，还有接连指向超常领域的线索……

　　它们正汇成同一条暗流，顺着胸口的悸动涌入每个人的血液，把她们一步步推向那个无法回头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