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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女代父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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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卵一事,进展如何了?”
谭巷这几日并未亲自去现场,派遣了下属去帮忙。虽不清楚具体情势,但看平日里下属去时与归返的时间差距来看,他猜测道:“旬月之内,应是可成。”
关礼浚抛出这个问题时,下意识以为这话会是张固来解答。可没想到,站出来的却是谭巷。
他抬眼扫视大殿之上的官员,这才发现队列中不见张督察的身影,故而脱口而出问了一句:“张固呢?”
立在一旁的宦官迅速迈步上前,躬腰低声告知关礼浚,张固此前已遣人来告过假。
“本王是真老了,”关礼浚叹了口气,“这记性也大不如前了。”
宦官或想开口奉承两句,然关礼浚并未给他机会。只是抬了抬手,抬眼望向众人,沉声道:“张督察他身体不适,那这巡查虫害、督促除治之事是何人……”
“王上。”谭巷再次迈出一步,答:“近几日多亏了张督察的大女儿,她不辞辛劳亲至田间,帮忙处理虫卵……”
“是那个为公主操办生辰的张由?”关礼浚语气里带着赏识:“没想到她竟敢亲至田间除虫,着实可嘉。此事一过,必当赏之。”
尤此轻扩唇角,这王上既然能记住张由的名字,看来是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
系统:“对她满意,你那么高兴干什么?”
尤此的手指勾着围领绕圈圈,心里随意一答:我喜欢她咯。
系统:“你……”
我怎么了?
系统:“你怎么谁都喜欢?”
喂我亲爱的系统,你别乱说,我也不是谁都喜欢哈。除了禾丰、尽善尽美、张由……但旦人也不错,其实谭至肯也不是很讨厌……
系统:“你不喜欢那美人了?”
唉——
系统:“叹气是什么意思?”
尤此作了个“嘘”的口型,专心听领导说话。
谭巷稍稍颔首,“王上,张督察身体抱恙需静心调养……”他顿了顿,“可他所司之职干系重大,不可久旷……”
谭巷向来直言不讳,这罕见的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模样,让关礼浚忍不住想笑,他挥了挥手:“谭司农,但说无妨。”
谭巷就等这句话呢,他扬声提议:“王上,何不让张由暂代父职?”
此话一出,大殿上的官员开始摇头晃脑,你一言我一语地探讨起来。
赵校尉脑中不禁浮现起自己先前险些坠马,被张由英勇相救的场景。张由那飒爽英姿,映他心房至今未能溶解。他耳朵微微泛红,跨出一步,表示附议。
赵校尉在诸臣队列中年纪最小,但屡建奇功,也备受尊敬。
几个官员缓缓站至他身后,咸愿附之。
尤此看着赵校尉,心里发问:他叫什么来着?
系统:“赵枉珉。”
之前没注意看,这小伙抻敨。
系统:“他喜欢张由。”
尤此细细地端详着赵枉珉的模样,嗯……他的样貌配张由的话还差一点点,看上去是个正人君子,也不知真实品行是什么样。
何轰站在队列末端,他大步一迈,站至谭巷身侧,先是朝着关礼浚躬了腰,旋即侧头驳道:“自古以来,爵位递承都是由男子承接,哪有女子代父袭爵的?”
部分官员听其言论,忙不迭点头附和。一时间,支持与反对的官员分成了两派,双方各执一词,大殿之上顿时一片喧哗。
尤此扭头看向何轰,这不是之前当众捉鸡的那个什么?
系统:“何轰,何乐丞。”
听说这根淫棍祸祸了好多姑娘,真该死啊!
尤此的眼神在何轰身上四处打量了一番,最后总结:矮冬瓜,鳄鱼皮。
尤此嘴角一勾,扬声道:“何乐丞,自古以来,也没有人在朝堂之上当着众人的面挠……”
话音未落,大殿之上瞬间响起一阵哄笑,群臣的注意力也自然而然集中到了何轰的身上。
何轰抬手直直地指着尤此,愤愤道:“你……”
有人开口阻止了何轰的轰炸,调笑道:“对了,何乐丞,你的口口好了吗?”
哈哈哈哈——
渐渐地,矮矮的何轰便被淹没在了人群中。
尤此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转头看向关礼浚,正色道:“王上,我掐指……咳咳,我曾为张由卜过一卦,此女的确身具爵命之征。”
尤此为国卜卦次数虽屈指可数,但卦卦皆验,每一次都准确无误。众臣对他的卜术虽算不得深信不疑,但也无不称赞敬服。
这不,他的话语一飘进众臣耳中,戏谑的漩涡缓缓平稳。部分反对党派也开始有所动摇,转而走向支持党,使支持的队伍更加庞大和坚定了。
此时若是饱受敬仰的但天鉴能站出来投上一票的话,那就十拿九稳了。
一想到这里,尤此立即向但旦掷去眼神。然在这同一时刻,关礼浚也扭头朝但旦看去,并且丢出一句:“你认为呢?但天鉴。”
但旦明显察觉到两人的目光皆在自己身上,他也不好只回应一方,索性垂下头去,目光落在脚尖,谁也不看。
尤此的脑袋扭来扭去地盯着但旦,试图对上但旦的眼睛,向其传达自己的意思。可眼看脖子都要扭断了,眼睛也要望穿了,但旦依旧死死低着头。
他攥紧拳头,但旦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其实也不能怪但旦,毕竟但旦此时所承受的不只是两人的目光,整个殿内的眼珠子皆齐刷刷地落在但旦身上,就连窗外吹来的那阵风里都裹挟着热烈的殷切盼望。
但旦果然不负众望,答:“王上,谭司农思虑极其周详,臣无异议。”
刹那间,大殿之上叹声连连,有人舒然一叹,满含安心。有人喟然长叹,满含无奈与遗憾。
但旦抬眼看向关礼浚,捕获其眼中那一丝犹疑不定,补充道:“王上若是对张由的才能存疑,不妨在其代职这段时日,考察一番 。况且,张督察年事已高,身下无儿……”
“是啊!”尤此连连点头,惋惜道:“王上素来仁厚,肯定也不忍见他爵位无人承继……”
闻言,谭巷眼珠一溜,迅速蹲下去,跪在地上,高声道:“王上圣心仁厚,体恤下情。臣代张督察感谢王上。愿王上圣体安康……”
有谭巷起头,支持一党的队伍纷纷下跪,拔高音量重复谭巷口中之言。反对一派队伍寥寥,他们也看懂了眼前局势,哪怕心有不甘,但也得认命追随。
观其情势,最终结果可想而知。旨意一下,皆大欢喜。唯一透露忧愁的人,便是张固。他抱病而起,当即奔向王宫。
和煦之阳悠悠地洒向大地,尤此悠悠然漫步在宫道上,悠悠然迈向马车。谁知刚一举步,身后却骤然腾升起一丝幽凉之意。
“尤此!”张固的声音幽幽传来:“你为何要推由儿坐这个位置?”
张固脸色苍白,外衣松垮地搭在身上,想来是仓促赶来。浑身上下散发着虚弱,看上去好像老了几岁。
尤此双臂一抱,反问:“张督察,你不是应该感谢我吗?你之前一直担心爵……”
张固摇摇头,“我只愿她一生自在。”
尤此双目圆睁,尽显诧异,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张固责道:“你自以为是为她好……”
尤此这下知道说什么了,手臂一抬,“哎你等等,这句话应该我说。你以为你是为她好,但你真的有问过她的想法吗?”
宫门的风总是很大,掀起人的衣摆毫不费力,挖出人心底的思绪也这般轻易。
铺天盖地的疚意袭卷而来,缠得张固喉咙发涩:“我……”
“你们父女俩也真是,明明互相关心,但又总是口不对心。”
尤此抬手挡住那股横扫而过的烈风,眯着眼睛,下意识抬高音量道:“我看你匆匆赶来,是想求王上收回成命吧?回去吧,找个机会跟张由聊聊,如果张由不愿暂代此职,那你再来找王上也不迟。”说罢,便毫不犹豫地躲进了马车。
刚稳稳坐上,便听张固在外头说了一句:“之前那个下毒之人,没查出来,查到后宫便断了。”
后宫……
看来是后宫有人要害他。
可他跟后宫的人都没接触过,实在猜不出来是谁看他不顺眼。
“你知道吗?系统。”
话刚出口,他又立即摆摆手:“算了,你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我。”
系统:“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不是不告诉你,只是会被屏蔽。”
“就像我不能跟别人说穿越一样?”
一说这事他脑袋瓜子就发疼,此前多次跟禾丰提过这事,可一说出来便没了声音,就仿佛他的嘴被施了静音术一般。
系统:“嗯。不过这次是谁,我真不知道。但我感觉,那人不属于这里。”
“什么!”尤此一激动,猛地站了起来。全然忘记自己坐在马车里,直到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车顶上 ,那不轻的疼痛感这才警醒了他此时身处何地。
车夫听见车内的动静,隔着车帘过问尤此发生了何事。
尤此扬声应:“没事。”
那车帘,往常只有禾丰驱策马车时才会被高高掀起,除此以外的其他时间里,都是垂落铺散下来的,从外头压根瞧不见一丝车内的情景。
尤此伸手按揉痛处,默默坐了回去,问:“你的意思是他跟我一样,也是穿越者?”
马车毫无预兆突然停了下来,惯性裹着尤此朝前扑去,他连忙伸手紧紧地抓住车帘,这才稳住身形。
正欲开口询问车夫情况,车夫的声音便率先响起。
“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