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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公主生辰 ...

  •   绮华别苑内,案几整齐罗列,案上摆满了点心与美酒。地面上铺满了粉色绸缎,连桃树枝干也系上了同色丝带,在风中飘舞,仿佛是在祝贺公主生辰。
      众人皆已入座,等候宴会开场。
      “尤术士今日竟未蒙纱覆面?”
      尤此安坐于席,刚剥好橘皮,还未来得及送入嘴里,便被突然点名。他扭过头去,朝着主位上的关礼浚微微欠身,回:“戴着面纱吃喝都不畅快,实在是不方便。”
      “尤术士容貌出众,”关礼浚眼中的欣赏清晰流露,“面纱反而埋没了你的美,以后别戴了。”
      尤此正想回话,却被坐在他席位对面的张固开口拦截。
      “叫你来此主要是为公主庆生,”张固一脸严肃,语气中带着一丝批评意味,“不是让你只顾自己吃喝!”
      “张督察,你这话就不对了。”尤此眯着眼睛,以微笑抵御寒意,“今日席上的美食,皆含贺意,入口不就等于表贺?”
      此话一出,席间大臣纷纷颔首赞同,惹得张固一时语塞。
      “尤术士所言极是,今日公主生辰宴,”王妃坐于关礼浚身侧,豪爽道:“诸位随意吃喝,莫要拘束。”
      尤此与王妃微微点头已示问候。就在此时,一名男子缓缓踏入众人视线。此人身形高大,气质沉稳,看模样大约三十多岁。
      这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系统:“他是冯为誉,是关礼浚的初恋。”
      冯为誉朝主席位上的关礼浚、王妃以及公主分别行礼后,便落座于其侧下空位。那块区域是男宠席位,其他男宠皆早就位,唯有他姗姗来迟。
      尤此恍然:难怪他这么晚才来王上也不怪罪,而且之前也没见他去王妃宫里请过安。
      尤此的视线顺势瞥到了冯为誉身旁的席位,恰巧与其席上之人目光相撞。那人礼貌地跟他无声问候,尤此微笑回应。
      这不是上次从王妃殿中出来,跟他对视的那个人吗?
      系统:“他叫那什。”
      尤此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案上,他拿起那枚快被风抽干水分的橘子丢入嘴里,伴随汁水泵开,清甜在口腔中蔓延。他将果肉缓缓咽下,喉结在精致的围领下轻轻滚动。
      可谁知,还没滚几个来回,却觉脖颈微微发烫,似有汗珠沁出。
      尤此扭头看向右侧,直直对上但旦的灼灼目光,开口问:“但天鉴,你为何一直盯着我的脖颈?”
      但旦心虚地颤动眼皮,连忙收回目光,摇摇头道:“我……”
      尤此下意识轻触脖颈上的围领,那触感柔软,在烛光下泛着淡雅的光泽。
      “莫不是看上了我的围领?”尤此慷慨道:“若是喜欢,下次送你一条。”
      但旦说了句什么,尤此没听清。也不能怪他听觉不好,要怪就怪周遭的声响太过洪亮。先是敲锣打鼓,继而乐器演奏,纷至沓来,哪里还有余隙听得见其他。
      紧接着,一群宫人合力抬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心形桃缓步而来。心形桃周身洁白,顶端染着一层淡粉,个头比十个成年人还大。随着那句“恭祝公主生辰喜乐”刚一落下,那巨大心形桃突然迸发出一股粉色浓烟。
      刹那间,烟雾弥漫了整个别苑,空气中飘散着面粉的香气。舞者们在烟雾中翩翩起舞,挥舞着手中粉色丝带,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方向挥去,似乎在迎接谁的到来。
      眨眼之间,一个身姿轻盈的女子骤然现身于烟雾缭绕中。她手中提着一盏粉色灯笼,身披雾纱,向主位迈步而去。待她走近,众人这才看清,那镂空灯笼中稳稳放置着的竟然是一碗长寿面,热气中隐隐泛着粉色的光泽。
      禾丰立在尤此身后,忍不住感叹一句:“张小姐的构思真是新巧!”
      张由走到公主面前,双膝跪地,将那碗长寿面高高捧起,扬声道:“臣女张由,恭祝公主生辰吉乐,岁岁欢愉,万事皆顺。”
      张由话音刚落,众臣便默契起身,贺道:“臣等恭贺公主芳辰,愿公主福泽永佑,顺遂无忧。”
      关唯念挥了挥手,示意免礼。她向张由走近,目光投向那碗长寿面。细白的面条根根分明,香气直直扑入鼻腔。面上精心雕琢着一名头戴皇冠、身着华服的女子图案,其色与她今日所着的粉色长裙极为相近。
      关礼浚敏锐地捕捉到女儿眼中发自内心的欢喜,他会心一笑,那嘴角弧度弯得都要连成圆圈了。眼看宫人要为公主端碗,关礼浚立马上前接过面碗,用筷子夹取面条亲手喂至女儿口中。
      同样是自己的女儿,反观王妃,埋头吃着点心,看上去置身事外。就像是一个被迫奔赴宴席的远房亲戚,吃完席就走。甚至比尤此这个外人还要漠不关心。
      尤此忍不住低喃:“王妃跟公主没有感情吗?看起来跟陌生人一样……”
      但旦顺着尤此的视线看去,开口为尤此解惑:“公主自幼便被送往隗聃……”
      “这我知道。”尤此随手拈起一块枣泥酥,“可王上和公主怎么不生分?”
      尤此这人很奇怪,四肢但凡闲了下来,嘴里便不能空闲,总想嚼点什么。
      酥饼太过焦脆,轻轻一咬,酥屑便四处奔走,一部分掉至衣衫,一部分挂在嘴角。
      眼看第二块酥饼都要吃完了,耳畔还未传来回应,尤此调笑一声:“还有你答不上来的问题?”
      但旦第一次听到尤此以这样的语气与他说话,不免有些怔愣与意外。他垂头斟茶,送到嘴边抿了一口,这才回:“许是王妃性子淡漠吧。”
      尤此的目光依旧放在主位那块区域,并未去思忖其他,自顾自地认为自己在脑中发问,回答他的是系统。等他反应过来声音不符合时,话题已经换了。
      “尤术士,”但旦的目光直直地望向尤此嘴角右侧,“你嘴角沾了……”
      尤此顺着但旦的目光精准地朝那块区域抬手擦拭,酥屑不黏,轻轻一触便掉了下来。
      “多谢了,但天鉴。”说着,他拈起一块酥饼,递到但旦面前,“尝尝?”
      但旦刚说出一个“不”字,那酥饼便已被放置在自己盘中。
      尤此再次拈了一块酥饼,转过头去,跟身后的禾丰说:“小丰,这个好吃,你也尝尝……”
      鼓乐声再次响起,几名体魄强健的舞者,身着齐整的统一服饰,手中各自执着一根长达一米左右的白粉相间的面条,陆续踏入众人视线。他们举着矫健的步伐,时而旋转,时而跳跃,面条在他们手中就好像是一条灵动的绸带,在空中飞舞。
      几人一出场,尤此当即便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他们是幻拟迎醉的舞者。上次去的时候他们的表演与衣物都少儿不宜,如今却老少皆宜。上次浑身色气,这次却一身正气。
      就在尤此走神的间隙,几根面条在空中相互交织,逐渐编织成了一个粉色的 “兴” 字。几名舞者相视一眼,达成一致,同时齐声高呼。
      “家兴国旺”这几个字,顿时响彻天际。
      这段表演直往关礼浚的心底拍敲,他双手用力一击,掌声不算响亮,却胜过万千嘉许,他道:“好一个‘兴’字!好一个‘家兴国旺’!”
      话音刚落,宾座上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夹杂着毫不吝啬的赞言,经久不息。
      紧接着,诸臣举杯:“愿砚际繁荣兴旺,兴运亨通——”
      在此期间,张由向那几名舞者递去一个眼神,舞者了然,快步退下。不过一分钟,便又重新返回,扛着酒楼特制的酒坛,一一分发至席间。
      坛身那特有的标志招来了熟识之人的视线,只听一人兴奋高喝道:“是拟琼!”
      群中有眼尖者,往往也有嘴馋者出没。“拟琼”二字一经耳,那人便迫不及待地打开酒坛,试图验证其真伪,轻嗅其味,眼里骤然爬满了星星。
      “还真是!”
      张固盯着那坛酒,坛身在烛光的照耀下泛着光晕,映照着他眼中的挣扎。
      那种情绪一闪而过,但也就在其闪烁的那一个瞬间,它便那样不偏不倚地折射到尤此眸中。
      “张督察,”尤此勾了勾唇,端起酒杯,朝着张固的方向,“喝一个?”
      张固就算不那么喜欢尤此,但也不没那么不喜欢。而且此等场合,无关乎个人感受。但凡他透露出一丝弯酸,那拂的可不是一个人的颜面。
      他拎起案上的酒壶,微微倾斜壶嘴,本欲往杯中斟酒,可一滴过后,便再也没有第二滴了。
      张固皱了皱眉,大力摇晃壶身,壶中没有传出任何声响,寻思着此前也没喝几杯啊,怎这么快就没了?
      “没了?”尤此往那酒坛抬了抬下巴,“旁边还有整整一大坛呢。”
      张曲与谭至肯虽同坐一席,但心却相隔千里。谭至肯歪头探脑地搜索尤此所在的席位,他们座位靠后,且又在同侧,故而搜得有些费力。
      张曲比谭至肯幸运,张由站在主位台旁,一望而知,无需费劲去寻。瞧见张由终于得以歇息,似要入座,她快步追随过去,坐至张由身旁,为张由捏了捏肩。
      “姐,累不累?”
      张由饮了一口茶,拍了拍张曲的手,“你姐又没做什么,怎么会累?”
      “一掷千金还不累吗?”张曲瞧着那一坛坛白花花的银两,心疼道:“这得是多少啊?”
      就在张曲起身离座的瞬间,谭至肯也随即离了座。两人各自去觅自己的充实,留那席位独自承受寂寥。
      尤此刚一搁下酒杯,空空如也的杯中便被注入了新的酒液。谭至肯拎着自己带过来的酒壶,积极殷勤地替他斟酒,笑眯眯道:“好久不见,尤术士。”
      印象里谭至肯笑起来时眼周皮肉会挤作一堆,就好像陷进泥潭里一般,泥浆不断充斥着周围的空间,紧紧包裹住眼球,堪堪留一丝窄缝来视物。
      可如今那泥潭却不再稀软流动,眼睛也变大了。尤此的视线忍不住下移,这才发现,谭至肯不仅脸上的肉少了,先前那臃肿的身躯也便得纤细了。
      尤此不禁诧异,“好像也没多久啊!你怎么瘦……”
      谭至肯摇了摇头,“没有,我本来就……”说着,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而问:“尤术士,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好看多了?”
      尤此狠狠地点点头:“确实比之前顺眼。”
      系统:“咳咳。你不会又要与他结为好友了吧?”
      哎你倒是提醒我了!
      系统:“……”
      谭至肯站在尤此席位前,一手酒壶,一手酒杯。他缓缓倾斜壶身,往自己杯中斟酒。
      他的视线虽落在酒杯里,但余光却留意着但旦的动向。
      但旦刚与旁人碰完杯,此时杯中无物。宫人正欲往他杯中倾酒。
      见状,谭至肯大步一迈,抢在宫人前头,就着自己的酒壶朝但旦的杯中斟酒。
      “但天鉴。”他抬眼望向但旦,“与我们一起喝一个?”
      酒过三巡,别苑内的气氛逐渐热烈了起来。席间各臣的话匣子也被劈成两半,一半畅谈自己的经历,一半感慨自己来路多不容易。
      关唯念虽不喜饮酒,但对那传闻中的拟琼却早已充满向往,一杯下肚后便醉得不省人事,王妃立即遣人将她扶回了寝房。
      直到关唯念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关礼浚这才望向张由,开口问:“张由,你可有所求?”
      张由正与张曲两人正碰杯言欢,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她立刻抬眼望向关礼浚,微微躬身,答:“今日是公主寿辰,能令公主展颜,便是臣女……”
      “公主的愿望已然达成,本王也许你一愿,你尽管言之。”
      “臣女确有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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