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魔神的真容 众神完结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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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
夜幕下，闪着青白微光的街巷深处响起尖锐的回声，有一些东西正在缓缓升起，将凝未凝，带着生者的气息，如夜雾般游荡在四周的黑暗与沉寂之间。
“这、这又是……又是什么！”
莉莉娜公主吓得失声尖叫。
“不用担心，这些是守护水晶城的雾怪。”
卢克西嗤笑着解释道，抬手扔出一个火球，雾怪顿时消散。
众人这才发现，空荡荡的闪烁幽光的街巷旁居然散落着若干白骨！与周围精致华美的建筑、栩栩如生的雕塑格格不入！
“这些人是……”
“试图从地下挖通道进入水晶宫的盗贼，可惜，水晶宫的地下同样存在传送结界……触犯结界的人，不是被送去‘无间之地’就是成为水晶宫守卫的血肉食物。”
雅拉漫不经心地说着，握着萧恩的手，无视两旁不断冒出的各类向他致敬的怪物，径直朝着位于城市最中央的宫殿建筑群走去。
龙帝带着银骑士们紧随其后。
阿普拉同样没有丝毫停滞。
里斯为首的魔道正义联盟高层虽然疼惜己方损失惨重，但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强忍着悲痛跟随大部队前行。
一路上，美丽的风景应接不暇，几乎每座建筑表面都布满华丽雕饰，以藏青色的天空为背景，散发朦胧梦幻的微光，宛若一场延续了五百年的幽美梦境，其间亦有各类雕像错落分布，每一具雕像都鲜活得仿佛突然凝滞不动的活物，睁大玻璃般的眼眸，充满了令人心颤的意境，
“这些雕像……看起来好像……好像……”
莉莉娜忍不住出声。
“嗯，牠们确实都曾是活物，如今已经成为水晶宫的一部分。”
雅拉坦然承认，拖着冗长的衣摆率先走上用白色大理石砌成的阶梯，走向圆柱林立的长方形神殿。
曾是重要的宗教场所兼谒见场所的神殿已经废弃了至少百年，建筑内部却没有堆积尘埃，滞留在空旷华美的大殿内的活物雕像也大多具有人类形态，需要细细观察反复分辨才能找到牠们身上的异族特征。
令人惊叹的是，这些生命即便化为雕像依然维持着生前的摸样，或是整理窗帘，或是擦拭桌椅，或是凝神读书，或是匍匐祈祷……仿佛与水晶宫的融合是某个瞬间突然降临的奇迹，猝然得令人窒息。
“……这些家伙……真的全都是自愿和水晶宫融合吗？”
里斯的舌尖在打颤。
雅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温柔地握着萧恩的手，以恍如流水的优雅步伐穿过神殿，经过长廊，朝着水晶宫的更深处走去。
*
穿过最外围的神殿，众人的视野顿时被错落耸立在广袤庭院之中的无数尖顶高塔以及坐落其间的众多宏丽宫殿占满，壮丽的宫殿与匀称的尖塔交错分布，沐浴在星辰的光辉中，如水晶般熠熠生辉。
宫殿与高塔的缝隙之间穿插着极致典雅的廊柱、精心修剪的庭院、汩汩涌水的喷泉、开满繁花的花园……冷清的月光下，以上种种各具风韵各有风骚，却又浑然一体，凝成一幅秀美绝伦的锦绣画卷。
即便此地的辉煌荣光早在五百年前就已消散，且心知水晶宫乃是黑暗魔域，站在渐明的深蓝紫色天幕下，眺望眼前以乳白色为基调的华美宫殿展现出的秀美优雅、姿态万千，众人依然感受到了压倒性的美丽与和谐，不得不承认此地乃是世间所有崇尚美丽与文明之人魂牵梦萦的圣地，是千年不朽的永恒圣城，是世界的宝石、万宫之宫。
“真美啊……”
龙帝情不自禁地感慨道。
祂是外星异族与艾拉星土著的混血后裔，拥有超越种族的评断美丽的绝佳品位，是公认的优雅裁决者。
许是被这句话触动，前方华美宫室内传出了轻快的喧哗：
是宫廷乐师们演奏精心排练的悦耳音乐，也是贵妇人们在风流公子的恭维下发出的银铃般的笑声，还是喜剧演员们夸张风趣的即兴表演，亦是吟游诗人如情话般缠绵悱恻的演唱……
然而此地早已空无一人，掠过耳边的喧闹是水晶宫在梦中回想曾经的盛世。
“简直就像一座宏伟华美的墓碑……”
萧恩情不自禁地感叹着，众人无不感到一阵寒意。
这是世间绝无仅有的魔道之城，每个角落都如艺术品般极致奢华优雅，却又无比的空旷寂寥，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此时再看领他们进入此地的魔神雅拉——
祂已在不知不觉间褪去了比起活人更像随时可能消散在昏暗沼泽中的苍白蝴蝶的病态之美，浑身散发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奢华与华丽耀眼的神圣：
如夜间的泉水般闪闪发亮的长发，恍若无底深渊的幽暗神秘的双眸，挺直秀美的鼻梁，精致小巧的下巴，薄如蝉翼的肌肤下隐隐透出蔷薇的血色，宛如最顶级的艺术家用一生完成的至高杰作般，在晨曦的薄雾中，通体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微光。
当然，比起祂的美貌，此刻更重要的是笼罩祂全身的、像香气一样飘荡的诡魅、威严与优雅，那是与其说魔更接近神的压倒性的圣洁与尊严，透着恍如隔世的熟悉，带着生命本初的悲悯，隐隐能听到清脆凉爽的“叮铃”声响。
“还要继续前行吗？”
雅拉唇间流出优雅的询问。
“往前就是世间魔道师梦寐以求的圣域了，这里的每一棵草、每一块砖、每一滴水……都是珍贵的魔道材料，只要你们——能把它们带出水晶宫。”
“……”
众人陷入了沉默。
眼前的宫殿是如此的清新明丽绝世风华，却如坟墓一般蜷缩在可疑的沉默与死寂中，令人心浮起强烈到无法忽视的阴暗不安。
“这地方……”
“真的不想要吗？”
雅拉莞尔一笑，笑容中蕴含着难以形容的毛骨悚然与令人陶醉。
“你！你！”
里斯气得浑身发抖。
“你怎么可以这样——”
“如果没有我，你们根本无法解开七层结界，更遑论突破沿途层层障碍，顺畅进入水晶宫。我好意带你们来到宝库门前，允许你们凭自己的能力带走一切想带走的东西，你们为什么反过来怨恨我？”
雅拉柔声细气地反问道，言语间充满了对人类的反复无常的困惑与无奈。
“……”
正义魔道联盟众人哑口无言，怨怼的目光投向萧恩。
萧恩无奈，看向雅拉：“你打算……”
“如果他们现在立刻转身离开，我一定让他们活着回到现世。”
雅拉不假思索地说道。
“你、你真的会……”
里斯不信，焦躁追问。
“兰斯当年不仅安全离开了水晶宫，还如愿加冕为德兰尼亚的皇帝，血脉传承至今。”
“……”
闻言，多位魔道师眼中掠过了退缩之色——自进入石门，他们便以世俗凡眼与魔道法眼交错观察此地，看到此地空间反复折叠扭曲，泛出异次元的诡谲华光，更有无声却撕裂灵魂的气流四处游荡……长期滞留，必然神志溃散、癫狂至死。
但若因此裹足不前，入宝山而空手归，又着实是心有不甘。
“如果这里是普通的宫殿，你们确实可以进入探险，但是这里是水晶宫，宫殿广袤，鳞次栉比，处处都是珍宝，也处处都是危险——因为雅拉大人的宽容，得以走到此处已是侥幸，不要再妄想前行，最终化为僵尸、怪物，永远和这座宫殿融为一体。”
龙帝目光如炬地注视着眼前壮美绝伦但也幽诡朦胧的水晶宫。
“至于吾等——雅拉大人，吾等想得到的是埋藏在水晶宫下方的东西，此事关系龙头一族的生死存亡，即便葬身此地也无怨无悔。”
“既然如此……”
雅拉微微一笑，微凉的小手紧紧握住萧恩因众人的反复无常而滚烫的大手。
“我们走吧。”
“他们——”
“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说完，他转过身，旁若无人地抱住萧恩，踮起脚，柔软的皮肤擦过男人冒出淡金色胡渣的下巴，抱怨道：“待会可是一定要给你好好整理一下！”
“那这些人……”
“他们自己选了路，自然要自己走下去。”
“你的意思是——”
“难道你觉得我不该这么做？”
雅拉目不转睛地看着萧恩，沉静优雅宛如白色大理石雕塑，黑曜石般的眼眸闪烁着来自宇宙至深处的诡秘光芒。
萧恩不由自主地陷入苦闷，短暂地合上眼，仿佛聆听心底某个即将到来的征兆一般。
然后——
他缓缓睁开眼。
“好！”
一声低吼，如猛兽咆哮，急促而决绝！
“我答应你！不管这些人进入水晶宫后遭遇何等凶险都是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但如果他们愿意舍弃在此处得到的一切、转身离开，就允许他们活着离开此地！”
“当然。”
雅拉明媚一笑，长长的睫毛如黑蝴蝶的翅膀般轻轻扇动。
“跟我走吧。。”
刹那间——
站在水晶宫前的众人，尤其是正义魔道联盟的成员们，感受到了比之前更加强烈、难以名状的压迫与幽暗。
那是水晶宫因主人的正式回归而发出无声的欢呼！
这座宫殿，确如魔神雅拉所言，是——
活物！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魔神的真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