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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禁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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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如惊雷在耳边炸响,水盈霜知道夙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没想到她会疯狂到想杀了漆扶灼,明明漆扶灼是她的亲生孩子。
漆扶灼脸上并无任何失落难过的模样,他早已明白,自己在夙月的眼中,从来都只是一件至关重要的、用来报仇的工具。
水盈霜心疼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看向闻人羽:“你将计划告诉我们,有什么目的?”
闻人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我早就与她有嫌隙,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暂时成为盟友,我和你们一样,不希望她得逞,所以我想,或许……可以凭借你们的力量,将她除去。”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漆扶灼开口道:“可以。”
夙月是一个生性多疑的人,寻常的方法并不能让她主动现身。自从她意外从无尽冢封印底下逃脱出来后,便一直待在那石洞内,操控漆扶灼失控伤人那次,是她第一次离开那里。
所以,想要让她单独出来,并非易事。
漆扶灼看向身旁的两人,淡然道:“我可以将她引出来。”
水盈霜猜到了几分,有些担忧:“万一她像上次那样操控你……”
漆扶灼拍了拍她的手:“现在整个魔族皆听命于她,目前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打乱她的计划,我们能拖一天是一天。”
一旁的闻人羽站起身:“那就按你说的办,我不能离开太久,先回去了。”
齐岳峰。
此时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细密的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哗哗的响声。
漆扶灼和水盈霜正隐匿在一块巨石身后,漆扶灼根据体内血脉中与夙月力量微弱的感应,说道:“她快到了。”
水盈霜听出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紧绷。
手中的霜华剑发出低低的嗡鸣声,她握住漆扶灼的手,低声道:“小心。”
两人的计划是漆扶灼出去与夙月交谈攻打五大宗的事情,而水盈霜则埋伏在侧,伺机行动。
漆扶灼走到空地中,等待夙月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显得格外漫长。突然,灵力波动,夙月缓缓而来。
她视线落在漆扶灼身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灼儿,你还是向我屈服了。”
漆扶灼站在那处,声音掷地有声:“不,我不是来求和的。”
夙月眼神瞬间一凛:“那你……”
话未说完,埋伏在她后方的水盈霜发出一击。
手中的霜华剑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寒冷的剑气带着磅礴的剑意袭向夙月。与此同时,漆扶灼也拔剑往夙月的心脏刺去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攻击几乎同时抵达,威力足以将对方重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杀意,夙月脸上却不见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不自量力!”
她甚至没有去看水盈霜和漆扶灼的攻击,只是抬起手,对着漆扶灼的方向一挥。
漆扶灼身体猛地一僵,重重地坠在了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他脸上的魔纹瞬间变得灼热鲜红,疯狂吸取着他的灵力,更可怕的是,身体里的那股力量在体内暴走。
一股不受他控制的意志瞬间占据了他的识海。再次睁眼,他的眼眸彻底变成了红色,眼里透着疯狂的杀意。
在水盈霜惊骇的目光中,漆扶灼猛地将银涿剑悬在空中,然后毫不留情地撞了上去——
漆扶灼被夙月控制了心神,竟要当场自绝!
“不要!”水盈霜看着眼前的一幕肝胆欲裂,那刺向夙月的一剑硬生生地僵在半空,她没有任何犹豫,不顾灵力的反噬,强行扭转霜华剑,朝着银涿剑狠狠一拍。
“铮——”两剑相撞,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水盈霜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最终挡下了漆扶灼自残的一击。但漆扶灼体内的魔气肆虐,他仿佛失去了神志一般,反手拍出一掌,直直袭向水盈霜的心!
“漆扶灼,醒过来!”水盈霜心如刀绞,一边狼狈地挡住他的攻击,一边试图唤醒他的意识。此刻水盈霜对他下不了重手,只能被动防御。
这时,许问辰突然出现,朝着一旁的夙月刺去一剑,夙月很快反应过来,袖袍一挥,周身的魔气瞬间涌向他,轻易震散了许问辰的攻击,将其甩在一棵树干,许问辰立刻痛的起不了身。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在他的身上下了生死禁制。我想让他生,他便生,我想让他死,他便只能自绝。”夙月看着与漆扶灼苦苦纠缠的水盈霜,语气讥讽,“你救得了他一时,救得了一世吗?只要我在,他永远是我的傀儡!”
她欣赏着水盈霜脸上的痛苦和绝望,下一瞬视线落在漆扶灼偶尔清明的眼睛那处,缓缓开口。
“今日暂且留你们一命,等到我将封印打开后,我会亲自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夙月漠然道,“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日子吧。”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噗——”
水盈霜终究因分心而被漆扶灼一掌拍中肩头,瞬间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而漆扶灼在夙月离开后,仿佛失去了目标,猛烈的攻击停了下来,但他眼中的血色并未褪去,周身的魔气翻涌,他抱着头痛苦的嘶吼,而后用陌生防备的眼神盯着水盈霜和许问辰两人。
“师兄……”水盈霜捂着剧痛的肩膀,看着眼前几乎疯魔的漆扶灼,泪水夺眶而出。方才若是晚了一秒,她便会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的眼前。
这一招引蛇出洞,非但没有除掉夙月,反而险些害了最重要的人,水盈霜几乎要崩溃。
许问辰拄着剑,走到水盈霜身边,看着状态极不稳定的漆扶灼,沉声道:“师姐,现在必须要让大师兄先冷静下来,夙月在他身上下的禁制,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加可怕,如果不解除,大师兄永远清醒不了。”
水盈霜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一步步靠近苦苦挣扎的漆扶灼,无视他周身的魔气,说道:“师兄,看着我,我是你师妹啊。”
她缓缓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那因痛苦而紧绷的脸:“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有多难,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她的指尖,终于碰到了漆扶灼滚烫的皮肤,那一瞬间,漆扶灼动作僵住,眼里的红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之色。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而后他猛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刚刚伤了师妹。
他目光急切地落在水盈霜身上,眼中满是痛色,铺天盖地的懊悔和自我厌弃吞噬着他:“师妹,对不起,我伤了你……”
漆扶灼的身躯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声音破碎得不成调。他一步步挪过去,期间一直盯着水盈霜嘴角的血迹。
许问辰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默默离开了这里。
漆扶灼缓缓跪倒在水盈霜的面前,想伸手触碰她,指尖却停在她唇边,颤抖着无法靠近分毫,他害怕自己会再次伤害她。
“我……伤了你……”他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此刻蓄满了泪,“我竟然,伤了你……”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痛苦和自责。
那个在宗门大比中大放光彩的漆扶灼,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被巨大的愧疚彻底击垮。
水盈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比肩膀处的伤更疼。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她的触碰让漆扶灼浑身一颤。
“不是你的错,师兄。”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异常清晰,“是夙月控制了你,你看,我没事,只是小伤。”
漆扶灼猛地摇头,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在地,水盈霜连忙擦去他的泪,可那眼泪像是决堤般,怎么也止不住。
“不是小伤,”他灼热的眼泪落在水盈霜的手背上,“我差点……差点就……”
“失去你”三个字重若千钧,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他只要一想到她可能了无生机地倒在自己的怀里,那种彻骨的寒冷就让他恐惧得几乎要发狂。
他恨身上不受控制的力量,更恨夙月给他下的禁制,其实最恨的,还是他自己。曾经他想保护好她,但今天发现,亲手打破这誓言的,竟是他自己。
这种认知,比夙月的任何折磨,都让他痛彻心扉,生不如死。
水盈霜觉得肩上的伤火辣辣地疼,但漆扶灼此刻的反应,更让她心如刀绞。
她蹲下身,直视着漆扶灼泪眼模糊的眼,一字一句道:“漆扶灼,这不是你的错。”
“伤我的,确实是你的手,但绝不是你的意志,我不怪你。”
她抱住他的腰,轻轻抚摸着他颤抖的脊背,手底下紧绷的肌肉在她的抚摸下,微微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