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旁边》尹茜

3、幸福的旁边（三）

　　第二天，一大早我爸就把车让司机开来了。我妈还让叫我打扮打扮，我想，打扮什么呀？又不是去约会。我就直接牛仔T恤去了，我想平时我也就这样和李凡见面的。
　　上了车，看见李凡人模狗样的坐在车里，我冲他一笑，坐了进去。我爸给我派的什么破车啊？开到恒隆都嫌丢人。
　　“我们去参观什么名胜啊？”上去李凡就问我。他还真当带他旅行了。
　　“上海没名胜。”我一句话打发了他，“司机，去恒隆广场。”转头对司机说。
　　早上出来的时候，我爸给了我一张金卡，关照我不能让人家李凡花钱。我想，可逮到机会好好斩老爸一回了。我不让他李凡出钱，让他出劳力行吧！我血拼，他跟后面拎东西就行了。我越想越美，差点笑出声来。旁边那人像看疯病人似的看了我一眼。我没搭理，继续沉浸在我自己的快乐里。
　　到了恒隆才刚刚开门，门卫指挥着停车，有点看不起我的意思。幸好车子上有张特种车的牌子，怎么也挽回点面子。下了车，我直奔主题。李凡有点搞清楚我的意思了，脸色不太对劲。
　　“小茜，你不是要SHOPPING吧？”他终于忍不住问我了。
　　我特快乐的点点头。
　　“别！我最怕女人购物，晃悠半天又不买。”他说。
　　“今天就让你看看，光买不晃悠的。”我拉着他就进了LV专卖，那个包我是看了很久，就想逮个机会坑谁一把。
　　我想也没想，拎了包就结帐，拿出我爸的卡特有感觉，那可是张金卡，特豪迈的递给小姐。小姐见了卡就微笑了，瞧这世道多势力。
　　过了一会，小姐回来了，我还没看出她脸色不好，正高兴呢！那小姐摆出职业微笑把卡递还给我：“小姐，你的卡不能使用。你要不试试其他的卡？”
　　我这下傻眼了，丢人丢到家了。我尴尬的笑笑，我也不好意思把我那张额度不过三千，还已经刷了两千的普通卡拿出来。看看边上的李凡，刚才还说让他看看光买不晃悠的呢！唉！丢多大人啊！
　　“我下回来买！”丢下句话，拉了李凡就往外跑。
　　在恒隆大厅站了会，想想我家那老头也不至于这样耍我吧？我站在大厅就给我爸打电话。
　　“爸！你耍我玩呢吧？”接通电话我就叫唤，也不管旁边有人看着我。
　　“怎么了,小茜？”我爸还特镇定。
　　“您那张什么卡啊？”我继续发彪。
　　“怎么了？”他只会说这三个字了。
　　“怎么了？我在恒隆刷个包给人退回来了。”
　　“你买的什么呀？”老头子质问我。
　　“LV包包！”我直说了，不怕他生气。
　　“闺女，你也忒狠了吧？”
　　“先别管包不包了，你说现在怎么办？”我拿话堵他。
　　“没事儿，我马上让人给你送钱！”我爸估计也不好意思了。
　　“得了，老爷子！”我说，“我今天就出趟血，请李凡玩一天。”
　　“好闺女，想要什么说！”我爸那对我真是了解。
　　“想好了告诉你！”我把电话挂了找李凡，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我正准备去广播找人了，就见他跑啊跑的跑过来了。我正想埋怨他，却看见他手上拿这我刚没买成的LV包包。
　　“给你！”李凡把包扔给我。
　　我拿着包，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说实话，倒不是这个包有多值钱，我家也有。只是李凡一出手就帮我买了，让我有些许不安。
　　“不用了吧？”我对他说，“怎么好让你付帐？”
　　他笑笑不语。
　　我真觉得不太合适，于是又拉他进店里。
　　“干吗？”他拉住我，“你还没买够啊？我的卡可是暴了，你再看中什么，只好把我压店里了。”
　　“你挑挑有什么喜欢的，我也送你一样。”我急忙对他说。
　　LV店里的小姐看到我又进来，走过来对我说：“小姐，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好羡慕你啊！”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一句话说得还特响亮，一转头看到李凡看着我。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拉着我走了，没让我有反对的机会。
　　“就当你欠我一个回礼。我会提醒你还的。”出来后他这样对我说。
　　我只好笑笑说：“好啊！不过不能太贵哦！”
　　接下来的活动全权有我安排，我一直有点不安。想来想去也就是李凡送了我个包而已，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了。消化消化就当没事发生得了。还真是没良心啊！那个可是LV啊！平常人一个月不吃不喝也未必能买上一个。我后来想想，我是真没良心。
　　晚上，他送我上车，我让他跟我回家吃饭，他说还有事不去了。我也没留他，爱去不去。
　　回去就让我妈骂了，骂得还挺凶，说我不懂事，怎么又花人家钱，又不让人家来家里吃饭。我心里琢磨：敢情我中午那顿好几百的饭不算请客呀！
　　“这能怨我吗？”我实在忍受不了就嚷了，“你看我爸办的这事儿，给我张不能刷的金卡，我丢多大人啊！”
　　“那你就让人家李凡给你付钱啊？”我妈拿着锅铲就出来了，冲着我叫：“你这叫做的什么事儿！”
　　我看这阵势，难不成还打算把我当青菜吵了？于是，一溜烟躲屋里了。想着：怎么说我也是我妈亲生的，她怎么就对李凡好呢？
　　后来因为这个事，我妈念了我一星期。李凡来了，对他像贵宾似的。不过我也不亏，我向我爸要了个最新款的手机，以做为对我从外到内的诸多补偿。

　　开学了，我拿这新手机到处显摆。坐回位子的时候也没见落落。丫厉害了，第一天就不来。四下搜索，也没见吕岩，我坐在那里有点想念他们。整个假期，我没见过他们呢！
　　又看看窗外，估计老师快进来了，他们还没来。我想，这俩人也太夸张了，正想着，他们进来了。我一看这俩人，有点回不过神。两个人穿着情侣装就来了。我反应不过来，只好看着他们，班里每个人都看着他们，然后又很一致的看我。我瘪瘪嘴，告诉自己，不要哭。然后，看着他们。
　　落落坐下来后，冲我笑。我笑不出来，我都快哭出来了。
　　“丫的！你还笑！”颜如玉冲到落落面前，“你要不要脸？”
　　我想，颜如玉把我的台词抢了。但是，第一次觉得她像我亲姐姐似的。我看看她，还是笑不出来，但是也不让自己哭。我坐在那里，跟木头人似的。
　　“尹茜，你怎么不说话？”颜如玉拉住我，“你丫平时的拽样呢？”
　　我一把甩开她，走出了教室。一出门，我得眼泪就嘀哒嘀哒下来了。我在拐弯处哭了一会儿，觉得缓过来了。我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本来人家吕岩就是追的落落。
　　我准备回教室，回头看见颜如玉。她给我一包纸巾，我一下没忍住，又落下泪来。
　　“尹茜，你也就这点能耐，欺负欺负我还行。”她说。
　　“我不怪他们，真的。”我对她说，不知道为什么要对她说。
　　“你就能吧！”她说，“快擦擦，老师快进教室了？”
　　“谢谢你！颜如玉！”我真的没想到，关键时刻安慰我的人会是她。
　　她推了我一把，我突然觉得她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我们回到教室，落落还坐在那儿，我慢慢走过去坐下。我就是跟她生不出气，只能当什么也没发生。
　　“小茜。”落落叫我。
　　我转头对她笑，我现在能笑出来了。落落也冲我一笑，大有一笑泯恩仇的意思。我知道，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也不知道谁欺负了谁，反正就当我们都栽在吕岩手里吧！

　　其实，也没时间受打击。不到一星期，我们就分科分班了。大家一阵忙活，就各奔东西了。按我上学期的成绩怎么也进不了6班。高三6班是全校的尖子班，物理班，全校的高材生都搁那儿待着。落落还是和我一个班，但是不坐我边上了，我边上现在是颜如玉，吕岩去了文科班。我那以后没和吕岩有过接触。我就像忘了以前的一切似的，就像没和吕岩有过关系似的，就像落落没有挖我墙角似的。但是，我再没给落落抄过我的笔记，因为她现在都不问我要笔记抄了。也不再看落落的侧面，她坐在我后面，我看不到她。她本来就不大和我说话，现在还是这样，偶尔还是和她聊天，但是大多时候是和颜如玉穷侃。落落很多时候不在教室里待着，颜如玉说：她去文科班找吕岩，显摆呗！我没多想，觉得没意思。
　　我延续了高二暑假的很多习惯，比如拼命做题，比如让李凡给我补习，比如没事不出家门。我家那几个人大概也习惯我了，不再鼓捣我出门了。他们也习惯李凡了，哪个星期他不出现，他们就问：李凡怎么不来呢？我怎么回答他们呢？人家也没收我们钱，完全是义务服务。而且，人也不是我找来的呀！
　　我和李凡也成了朋友，我告诉他落落的事，吕岩的事，只告诉了他一个人。说的时候很平静，也哭不出来，说完还笑了一下，好像跟我没关系似的。我当时看见李凡眼里有水汽，我还嘲笑他：我的事，你伤心个什么劲呀！
　　我的成绩事前所未有的好，好的我自己都有点吃惊。家里人都说是李凡的功劳，我就不服气了，我不用心，他再能还能代我学不成？
　　有一次李凡问我想读哪个大学，他也不好好问。他说：
　　“准备去哪儿祸害人民教师啊？”
　　“什么意思？”我打他，“我就去你们学校，你们系，专门对付你。”
　　当时我也就那么一说，但是看到李凡笑得露出整齐的牙齿。我又一阵不安，突然想到那个LV包包。
　　我真没想过去哪个大学。北京也不想去了，去北京的理由没了，我还去那寒苦之地干吗？还不如在我的家乡上海滋润的生活下去。弄不好还真能和李凡一个学校呢！我没继续想，到时候自然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