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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四十五章 ...

  •   放假第一天,陆果果在裁缝店里给刘秀珍打下手。李圆圆在路口站了半天都没看见她出现在家门口,好在陆易宁从赵倩家里出来时,看见了正在路口张望的她。

      陆易宁本来是打算中午去她家找她的,既然她自己来了,正好不用费力了。

      陆易宁将李圆圆带回家里,陆易安在楼下看电视,两人就去了二楼。

      一进门,李圆圆绞着双手,鼓足了勇气,在陆易宁开口问她问题之前,率先恳求道:“七七姐,我能不能……今天能不能在你家睡一晚上啊?”

      李守钧昨天已经被放回来了。

      陆易宁的目光恍惚间扫到她额头上露出来的伤口,走上前,小心翼翼掀开她被湿发遮住的刘海。

      额头的左上方起了一个大包,又紫又肿,里面的淤血被薄薄的皮肤包裹着,只要被尖锐的东西一扎,脓血就能喷出来。

      “你爸昨天回家了?”陆易宁暗地里吸了几口气,才将她额前的头发放下。

      “嗯。”

      李圆圆脸上的笑容僵硬,“我爸他喜欢喝酒,有时候有点吓人,我今天能不能在你家躲一晚上啊?我爸去县城里找我妈了,但是从浙江回来的火车要大半夜才到。他找不到我妈的话,回家会杀了我的。”

      明明是在说吓人的话,她脸上除了瘆人的笑,只剩下难堪。

      李守钧家暴是常态了,李圆圆似乎已经习惯了父亲的家暴,可是今天她却想来家里求个避难所,显然这一次有点不一样。

      陆易宁拉来书桌前的椅子给她坐下,思忖间,猛然想到了什么,“你爸是不是……之前在劳动节假期里……将你推到了水塘里?”

      李圆圆这次能来家里求助,会不会第一世时,她死亡的时间其实是在这个五一节,而不是下一年,或者是两年后。

      “嗯?”

      李圆圆迟疑了一下,慢点了点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

      不行,如果说出来的话,人家会觉得自己是神经病的。

      陆易宁看穿她的局促,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没事的,你不要怕,想说什么都可以对我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李圆圆还是摇头,双手合十苦苦哀求道:“七七姐,你就让我在你家睡今天晚上行不行?”

      她不能说,会被当成是疯子赶出去的,一旦被赶出去被父亲找到,她必死。

      在家她无论说什么,爷爷奶奶,哥哥妈妈都觉得她在乱说。

      她哭诉父亲会打死自己,求母亲带着自己走,母亲不信,依旧只带哥哥离开,要过段时间才来接她。

      哪怕父亲也对爷爷奶奶施暴,爷爷奶奶也只是说虎毒不食子,你爸爸有时候是被酒迷糊了,清醒的时候还是正常的。

      必须问出李圆圆溺亡的时间,她不肯说,陆易宁只能诱导她说出来,“好,你可以呆在我家。但是我要问你一些问题,你只需要点头回答我好不好?”

      李圆圆点了点头。

      “你爸爸今天回家,是不是又要打你?”

      李圆圆:“嗯。”

      “他今天下午或者是晚上要对你做的事,你是不是以前遭遇过?后来,你一醒来,就变成了……”

      变成了什么?

      婴儿?

      陆易宁的大脑跟短路了一样,她重生的事她能描述,但是对方是个小孩,哪怕重生过,她可能也没长大过。

      小孩的思想并不成熟,要怎么问对方有关重生这件事呢?

      “是小宝宝吗?”李圆圆问。

      “对!”陆易宁双手拍了一掌,“所以……你真的重新变成……过吗?”

      李圆圆小声说:“我变过两次。”

      这就对了。

      陆易宁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床,四肢早就抖得麻木了,“你能告诉我……那两次……你是怎么变成小宝宝的吗?”

      李圆圆垂着头,又开始纠结了。

      “没关系的,我也变过两次。”陆易宁轻声说:“我跟你一样。这是我们俩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只想知道你重新变成小宝宝是不是跟你爸爸有关,这样的话,我可以帮你。”

      李圆圆抬头望向她,被泪水填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诧。

      陆易宁追问道:“又或者,你今天来我家,是因为你不想被父亲打,再一次变成小宝宝?”

      “我想继续长大!我不想再变成小宝宝了!”

      一直在苦笑的李圆圆被这个问题戳中,哭得不能自已。

      她不知道死后重生,只知道自己以前读一年级,在劳动节的假期里被父亲用锤子砸晕过去,等醒过来时,溺在水里不能呼吸。

      “我爸之前在我读一年级的时候,因为别人告诉她说我妈带着我哥去浙江了,所以用锤子砸过我的头,把我扔水缸里。后来,我变小了,又慢慢长大,然后他打我妈,打我哥,我……我咬了他,就被他从阳台上扔下了楼,头撞在了煤块上。”李圆圆一边哭一边擦眼泪,“这一次,我没咬他,但是劳动节他找不到我妈了,我怕我会被他用锤子打。”

      陆易宁认真听着,将李圆圆的话从头捋到尾。

      她说的被扔水缸,可能是第一世晕死后,被李守钧扔进了池塘,然后被活活溺死。第二世,则是被李守钧推下楼,所以没的。

      上一世,李守钧和母亲相识,那时自己快要七岁了。陆远说他媳妇儿子跑了,分给自己的女儿也死了快两年了,很可怜。

      这样算下来,李圆圆的第二世,也才活了两岁。

      “好好好,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陆易宁擦掉眼泪,起身去抱着她,“这次你不会重新变成小宝宝的。你会继续长大,变成一个大人,一个能主宰自己人生的大人。”

      李圆圆哭得浑身发抖,“我妈会来接我去浙江,但是她的火车晚上才到,她明天才能到街上。我爸白天找不到她的话,回家会用锤子打我的。”

      陆易宁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这是你第一次重新变成小宝宝之前的发生的吗?”

      “嗯。”

      “你爸是下午还是天黑了才回到家的?”

      李圆圆说:“天快黑了的时候。”

      “他喝酒了吗?”

      “喝了。”李圆圆点头,“喝得很多。”

      “好。”陆易宁松开李圆圆,抽了一截卫生纸给她擦掉眼泪,“你不用怕,你爸今天找不到你的,你今天就好好待在我家。明天,你妈妈就能来接你了。”

      “嗯,谢谢七七姐。”

      安抚好李圆圆,陆易宁打开了父母的门。

      之前陆天松过世,陆平回老家,把陆天松没怎么吃的药都带回来了。

      陆天松有高血压,之前买了一款降压药,服用副作用有点大,所以没怎么吃。

      陆易宁找到那瓶药,还好,带回来了。

      要不然,这玩意儿去药房里还买不到。

      上一世,刘秀珍经常失眠,血压又高,家里不仅有降压药,还有安眠药。
      李守钧被陆易宁用菜刀砍伤,好不容易腿能走了,又去打刘秀珍,结果被警察带去关了几天,被放了出来之后,又提着菜刀去找陆易宁和刘秀珍复仇。

      陆易宁当时不在家,所以陆易安遭了手,幸亏路上有人听见陆易安的哭声赶来拉着,不然陆易安不光是要被伤到手。

      陆易安住进医院,晚上刘秀珍陪床。陆易宁悄悄从医院回到家,只看见李守钧坐在家门口喝酒,嚷着喊她去给自己做饭吃,等吃完饭,再收拾她。

      陆易宁听话去给他做晚饭,在他口干舌燥的时候,把安眠药和降压药放在酒水里搅融合后给他喝。

      李守钧吃完饭没多久就感觉浑身没力气,想去床上躺着,结果刚走到床边,就重重摔倒在地上。

      陆易宁拿了各种药走到他身边。

      感冒药,安眠药,降压药,退烧药,止痛药……

      李守钧晕头晕脑地被她喂了不少药,还是就着白酒吃下去的。

      被折磨了几个小时,死了。

      陆易宁将李守钧的脸,还有地上的呕吐物打扫干净,一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哭着跑出门。

      第二天中午,李守钧酒精中毒死亡的消息传开。

      他本来就爱喝酒,附近的人都清楚。

      酒疯子醉死了的事件在小镇上不是新鲜事。他的父母没钱给他办丧事,只能买个棺材给他,草草下葬。

      ……
      陆易宁盯着降压药的瓶身看了半天,还是将药瓶装进裤子口袋里。

      她现在是小孩子,人们对小孩子的戒心最轻了。李守钧是个在村里出了名的酒疯子,一个酒疯子酒精中毒死了,总比死在一个十岁小孩的手里令人信服。

      纠结了几个小时,下午五点,陆易宁对陆易安说自己要去给李圆圆拿东西,去隔壁找郑煦拿了一瓶郑松的酒,还是带着药物出了门。

      她知道李守钧的家在哪,上一世虽然是在上条街比较偏的地方租房子住,但李守钧还没暴露出真面目的时候,她去过他所在的村子里好几次。

      当时村里的人们看着她,都在背着她摇头,她不小心看见了,还以为他们是在说自己的闲话。

      实则是在同情自己。

      从学校小吃街的岔路口出发,往左边的马路走个两公里,就会看见一片鱼塘。

      鱼塘很宽,马路修在鱼塘边上,现在边上没有护栏,只有一面铁网。为了钓鱼,这片铁网还被钓鱼佬抠了几个大洞出来。

      到了涨水期,池塘里的水甚至能漫到马路上。

      陆易宁继续走了十几分钟,爬了一个小坡,终于看见了李守钧所在的村子。

      李守钧家住在路口,一进村就可以看见。

      一栋两层楼的青砖房,外面一层水泥都没有敷过。

      他家的窗户破了一个大洞,但是陆易宁翻不进去。不过陆易宁来之前,偷偷从李圆圆的口袋里拿了钥匙。

      现在六点过了,太阳已经落山,陆易宁坐在李守钧家门口正在纠结地等李守钧回来。

      这一世自己和李守钧没有什么关系,真的要冒这趟险吗?

      如果出了纰漏,没做好,毁了这一切怎么办?
      还是……别冒险了,先回家…?

      有人路过,问她在等什么,她将白酒塞在肚子前方,双膝并拢往后收,说是在等朋友。

      陆易宁起来想走,又坐了回去,反反复复。

      七点了,李守钧还没回来,天已经黑了,她也没走。

      没一会,一对老夫妻哭天喊地地从眼前跑过。嘴里喊着:“我的儿啊,儿啊!幺儿啊…”

      老两口刚从地里回来,脚上的鞋子是脏兮兮的,全是干的泥巴。

      陆易宁连忙起身,这不是李守钧的爸妈吗?

      李守钧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他还有一个姐姐,不过不在村里。

      李守钧出事了?

      陆易宁抱着酒往村子里跑,路上看见有几个大人凑在一起说闲话,闲话对象正好是刚刚跑出村的老两口。

      陆易宁听了一嘴,下巴都快掉了。

      自己还没动手,李守钧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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