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明月》余墨桑桑

16、天罚 子午鸳

　　子午鸳鸯钺在她手里不停震动着，程雀茴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 ，“这天是怎么回事？”
　　她衣袂飘飘，收起子午鸳鸯钺便往洛松山上赶。
　　“师父！”程雀茴轻叩门扉“你在吗？师父，这天是怎么回事。”
　　“快点回九霄殿吧，雀徒弟。今日天有异象，肯定是神界的那些不高兴了。”见厚朴面色紧张，程雀茴不免有些心慌。
　　平日里厚朴都是嬉嬉笑笑的，今日却十分严肃，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师父，你说的，神界那些是什么意思啊？”看着自己小徒弟一脸的惊慌，厚朴大力地拍了拍程雀茴的肩膀，哈哈大笑“没事，快回去吧，今日就让你快活快活，明日才到我这修行。”
　　木门被关上，程雀茴被推出小院，听着滚滚天雷，她心中不安越来越深。
　　“雀师妹！”身后传来陆英的声音。
　　几月未见，陆英似乎长高了许多，本就如松的身姿变得更加挺拔。
　　小小的年纪却是一副老派的样子。
　　“出事了，仙尊他要被天罚了！”陆英皱着眉，他额间布着密密的汗珠“他……的仙髓没有了。”
　　“……”程雀茴感到一股悚然的凉意从脚底渗入头顶，她抖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在那？”程雀茴回头紧紧看着陆英“师兄，仙尊他在哪？”
　　“后山。雀师妹你……”
　　陆英话还没说完，程雀茴便消失在他的面前。
　　“你千万别去啊。”
　　君檀越，你别有事啊，一定不要出事，我还要回家呢。
　　程雀茴看着后山闪烁着大片妖异的红光，“仙尊！”她大喊道。
　　寂静的山林里回荡着她迫切的声音，一声、两声……
　　“君檀越你既已剥去仙髓，便不再是吾神界的皓月仙尊，吾今日降下天罚，你可知罪。”庄严苍老的声音从穹顶传来。
　　“我知罪。”君檀越淡然地说道。
　　“不要！”程雀茴颤着音，她亲眼看着滚滚天雷劈在君檀越的身上。
　　血，好多血……
　　君檀越泰然自若，他依旧神色漠然，白色的袍衣染尽了鲜血。
　　“小午！”程雀茴将子午鸳鸯钺抛出，她将内力逼出，元气在她浑身流动。
　　“小雀。”君檀越眉眼弯弯，声音是那么温柔，“你来了啊。”
　　“咳。”君檀越口中涌出大滩鲜血，他瞳孔一滞，忙伸出烧焦的手臂去擦拭嘴角的鲜血。
　　“好丑，小雀看见这样的我，会厌恶我的。”他像是着魔了一样，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仪表。
　　小雀最喜欢我这张脸了……
　　第三道天雷劈来，程雀茴用子午鸳鸯钺拼命挡住，“痛。”双手被烧焦了，她回头看着君檀越“还好，没劈到他。”
　　第四道天雷，第五道，第六道……
　　好疼，好疼，程雀茴咬着血肉模糊的下唇，她眼神倔强，不吭一声。
　　“小丫头，你这样随意改动他人命格，会遭天谴的。”穹顶那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不怕吗？”
　　“遭就遭，我不怕！”程雀茴哑着嗓子说道。
　　“哎，罢了，那吾就祝你扛过这八十一道天雷吧。”天帝叹了口气，便隐去那道金色的身影。
　　“仙尊，你点走！”她着急道。
　　“小雀，你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我吧。”君檀越似是恢复了正常，他幽潭般的双眼静静地盯着程雀茴。
　　“你在说什么呢，哈哈，我怎么不是为了你，仙尊。”程雀茴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小雀是为了回家吧。”君檀越的声音依旧是温柔如水的好听，但程雀茴却听不出一丝暖意。
　　君檀越怎么会知道……难道是上次。
　　“不是的，仙尊，我说过要保护你，现在我们应该思考怎么扛过这次天罚。”她嘴角滑落血迹，眼眸颤抖，心虚油然而生。
　　“小雀。”君檀越叫她，程雀茴抬头便被一束白光送离了后山。
　　“那就永远对我怀着欺骗吧。”
　　第八十一道天雷应声而下，君檀越魂灯破碎，他化作点点白光消散于天地间。
　　“君檀越……死了。”程雀茴跌坐在地上，她嗫嚅着唇，神色呆滞。
　　“真死了。”程雀茴看着渐渐放晴的天空，眼神木然。
　　“那我回不了家了。”她含着哭腔，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在衣角。
　　“这算什么啊……”先是莫名奇妙地来到这个世界，系统又消失了。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很小心了……
　　“我要回家。”程雀茴皱着面团脸，委屈道。
　　“我真的要回家。”子午鸳鸯钺回旋在她的面前，像是在安慰着绝望的少女。
　　“小午……”程雀茴怀抱着子午鸳鸯钺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