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绝敌

3、入境 古怪的……

　　一切都是那么令人匪夷所思。
　　莫倚白从发霉的床边醒来，周围全是人，这样的环境让他不禁紧张的拉低了袖口。
　　他昨晚做完那个梦后就发现自己本来是在收拾东西的，白天却出现在自己的床上。
　　在梦里，他似乎见过这个环境，一个破旧腐败的病房，只有两张病床，本来他以为这是个废弃的医院，可自己只是又睡了一觉就出现在了这里。
　　不仅继续使用，而且唯二的两张床还没有人睡，地上是大通铺，躺着很多人，也有很多人醒来。
　　几乎下意识的，人们四处张望，莫倚白扯着袖口，紧张的一动不动。
　　“我靠这是哪。”
　　“这不是我梦到的……。”
　　“你们都是谁！为什么我出现在这里！”
　　“啊！救命！为什么，这里是哪里！”
　　“真神保佑我，真神保佑我……保佑我逃离这个鬼地方。。。”
　　莫倚白死死的看着周围所有人的状态，大多数都是慌乱的，都很疑惑为什么自己出现在这里，这就是说这里很大概率不存在幕后主使，只是这么一群人里有两个人实在耀眼。
　　一个是演员盛莫停，还有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名牌，神色懵懂的看着半空。
　　莫倚白也很出众，但出众的方式却是因为自己明显的身份。
　　——一个犯人。
　　周围，离他近的人不约而同将他和自己用空气隔开很大一段距离，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所有的事物包括人都是陌生的，在这里甚至还有一个看上去就不是善茬的危险分子，几乎所有人都从对环境的戒备转移到了莫倚白身上。
　　男人五官凌厉，微微垂着头，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寸头显得他更有男子气概，他看着周围的一圈人，本来就皱着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撑在地上的一只手抬起来，手指微微蜷缩。
　　“1262号病床，出来一下。”
　　门外，站着三个穿着护士服装的人，她们蒙着眼睛，踩着红色的高跟鞋，为首的护士拿着一个表格，用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你们是谁，就是你们把我带到这里的对不对，快把我送回去，这是个什么鬼地方，我要回家，回家！你们想要什么，钱吗，我可以给你们，你们想要多少shu……。”
　　格外耳熟的四位数代号，悄无声息出现的三个护士，眼尖的人已经发现了她们脚踩的高跟鞋，如果她们走过来，不可能没人听见声音。
　　难道是凭空出现的？
　　怎么可能，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
　　但刚才所有人都在打量这个新环境的一切，没有人会注意门口发生了什么。
　　站在后面的两个护士力气看起来很大，两个人架着刚才忽然暴起的人，那人没有被捂住嘴，但声音却戛然而止，他瞪大了双眼，张着嘴，惊恐的神情向其他人传递了一个信息。
　　他现在无法发出任何声响。
　　无论是因为什么，从科学角度想没有一个方法能实现让一个健全的人完全发不出声音，莫倚白盯着那个被带走的男人的表情，这里无处不透露着古怪，从刚才的嘈杂看来，这里的人都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样的犯罪团伙才能让这么多人出现在另一个地点，还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1260号，病情加重，跳过语疗，直接进行电击治疗，去电疗3室2号仪器。”
　　“1238号。”
　　尽管为首的护士蒙着眼，但莫倚白还是在对方脸上看出了冷漠。
　　“在。”
　　有了刚才那人的前车之鉴，这次被点到号的人不敢再造次，莫倚白顺着声音望过去，是那个穿着耀眼的男人。
　　为首护士扬了扬眉，像是朝他那里看了一眼，接着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空气中寂静一片，没有人敢出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但这个地方就像是在强迫他们角色扮演，他们是病人，而这场“游戏”的“主办方”则是扮演医生护士的角色。
　　“1238号，1250号，1233号，1273号，1261号，跟着我去五楼502室进行话疗。”
　　护士一下子念了五个称号，其中就有代表莫倚白的1273，他站起身，跟着为首的男人走出房间，在等待其他人出来的微小空隙里，莫倚白回头看了眼房间里的人。
　　大概十个人，也就是这个房间本来有十五个人，不等他思考，五个人全都走到了走廊上，护士带着他们走在木质的地板上，高跟鞋发出的哒哒声很明显，五个人观察着周围，都很紧张，他们都不知道一会将要面对什么。
　　莫倚白低着头，用右手握住左手手腕处的袖口，跟着余光的脚步向前走。
　　余光的鞋子停下来没有再动，莫倚白抬起头，环顾四周，脸上有些不安，微微皱眉，紧抿着唇，蓦然和那个穿着考量的男人对视上，莫倚白吓了一跳，有些头皮发麻的感觉，微微张嘴。
　　段拾已经打量了莫倚白很久，从刚才在屋子里开始，他在莫倚白眼里很出众，同样莫倚白在他眼里也很出众。
　　刚才这个犯人穿着的人从屋子里就死死拽着袖子，明明是房间里最不稳定的成分却比大多数人都更要不安，对段拾来说，这个人至少暂时是温和的，但毕竟是在阴暗处讨生活的，说不定随时会暴起。
　　说不定是因为一些小偷小窃进去的，也有可能是从犯，或是被胁迫。
　　至少这个人没有其他人想象中那么狠毒。
　　段拾从走廊上就悄悄放慢脚步，来到了莫倚白身后方便观察所有人，停在电梯前，自己的重点观察对象终于肯抬起头环顾四周打量一下环境，段拾镇定的等着他看向自己，直到对视也没挪开实现，观察对象看见他盯着自己于是下意识调整表情强装镇定，蹙着眉装凶。
　　莫倚白眉骨很高，确实有一脸凶相，段拾为了暂时不打草惊蛇，只好先移开视线。
　　跟着上了电梯，莫倚白留意着奇怪的名牌男的动向，看见名牌男默默躲到电梯里的角落，于是调整一下位置确保自己的视线能留意到对方。

　　叮——
　　电梯下行，五楼到了，五个人被护士带着去了话疗室，木质的地板踩着嘎吱嘎吱的响，护士走进房间留五个人站在门口等候，门口有一排椅子，有两个人坐在上面，有一个人站在门框边，奇怪的名牌男站在门的对面，莫倚白选择蹲在那排椅子旁边。
　　护士并没有关门，但刻意压低了声音，只能听到两个人的窃窃私语，莫倚白住过院，一般来说护士一会就能出来，但不知道说了什么，直到莫倚白腿都有点蹲麻了那个带路护士才走出来。
　　“自己拿着自己的检查条，一会交给医生，话疗完就去七楼，有人在那里等你们。”
　　莫倚白拿着自己的“1273号”，和剩下的四个人面面相觑，五个人谁也不想自己先进去，莫倚白也一样。
　　安静了许久，门里终于传来动静。
　　“1273号，进来话疗，记得带上门。”
　　莫倚白心里一沉，攥紧了自己的那张纸，其他人听见不属于自己的数字明显都松了一口气，莫倚白走进门，本想阚上门，最后却留了个缝隙没有关死。
　　“把纸给我。”
　　门里是一块白色的帘，帘的后面是属于男人的低沉声音，莫倚白往前走，刚想伸手触碰那块布，又被人紧急制止住。
　　“停，把纸从旁边递给我，然后坐在后面的椅子上就行了。”
　　手的动作顿住停在半空中，莫倚白往旁边看，确实有个桌子，帘子卡在那里留了个缝隙，莫倚白把纸放在桌子上，还没等往里推，就有一道拉力把纸拿走了。
　　“今年多大。”
　　“22岁。”
　　“性别？”
　　莫倚白刚坐在椅子上，闻言静静的看着那片纯白的帘子，不知道想什么。
　　“性别。”
　　“……女。”
　　房间里寂静无声，莫倚白没说话，医生估计被他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帘子里的手在纸上写了一串“性别认知障碍”。
　　“还会算数吗，如果A+AA=100，A=？”
　　“二十五分之三。”
　　“现在感觉怎么样？清醒吗？”
　　“嗯。”
　　“叫什么？”
　　莫倚白皱皱眉，刚觉得怎么这么磨叽，随后就想起那张纸上除了编号几乎什么也没有，既然性别都能糊弄过去，那名字是不是也可以？
　　他斟酌了一下，等里面的人差不多要问第二次前说出了一个名字。
　　“王花。”
　　帘子后面传来写字的窸窣声，然后就是打印机的声音，刚才的那个缺口里被推出来一张纸，露出骨节分明的手。
　　“一会带着报告单去七楼，有人接你们。”
　　“帮我把第二个人叫进来，等你们五个都聊完再走。”
　　莫倚白拿过报告单看了看，上面一串字，其中的“性别认知障碍”格外显眼，他默了默，折上报告单，揣进上衣口袋然后走出房间。
　　打开门，环视一圈，再次和窥视男对上视线，这次莫倚白率先移开视线，他看了眼剩下三个人，随便指了个坐着的人。
　　“里面的人叫你进去。”
　　“什么？他都说了什么，有危险吗，是不是要打电话给家里，他们想要多少赎金，我家里人都可以出的，我家有钱，我……。”
　　“下一位病人，赶紧进来！”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莫倚白没有回答这些问题，只是静静看着那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