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白骑士[男主暗恋]》星入酒

69、第六十九章

　　“在哪儿？”拨通了白清婉的电话，沈宴低沉的嗓音染上一抹连他自己也难以察觉的轻颤。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透出白清婉有几分虚弱的嗓音：“家。”

　　“好，”沈宴道，“我去找你。”

　　“姐姐——”挂断手机的瞬间，季时也有些甜腻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来，好像与电话那边的白清婉正说着什么，沈宴喉结动了一下，伸手挂断了电话。

　　浑身发热，沈宴觉得视线甚至时而变得模糊，知道自己目前的状态不适合开车，他干脆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江澜别墅。”

　　司机闻声点头，亮黄色的车影向滨江大桥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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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房门，沈宴连鞋都没有换，别墅内漆黑一片，他亦没有开灯，视线在四周逡巡一番之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二楼那个门缝中透出微弱光晕的房间，那是白清婉原来的房间。

　　沉了一口气，沈宴觉得心脏深处有一种隐隐的压抑感，他一步步走上扶梯，克制着头脑间一阵阵的晕眩，反而走得不那么急促了。

　　脚步声缓，可楼梯总有尽头，他似带着一种近乡情怯般的怪异心绪敲了敲门，而后竟像是失去耐心似的一把推开了门——这很不像他。

　　随着他的出现，门内，季时也一把抱住了身边半倚着床边的白清婉，后者愣了一下，却最终没有拒绝。

　　沈宴的眸色楞了一瞬。

　　略低了头，而后，他看也未看季时也，而是平视着白清婉：“你把他带来了这里？”

　　白清婉才刚刚缓和了些的情绪又再次激动了起来，她的手又开始轻轻发颤，她下意识用一只手按住另一只：“嗯，不可以吗？”然后，她的声音有些怪异地尖了起来，“哦对了，这里是你家，如果你不喜欢，我会尽快搬出去的。”

　　沈宴的手在身侧不动声色紧握，又悄无声息松开：“刚刚……”

　　“姐姐，你可以先去我那里住。”季时也颇有眼色适时打断。

　　沈白二人均一时沉默。

　　白清婉这才反应过来，从季时也怀中松脱：“我会自己……”

　　“你喜欢他吗？”

　　白清婉闻言愣住，怔怔看向说话的沈宴，好像是不相信从他口中说出一般。

　　沈宴先是自嘲轻笑，而后，那抹笑就像湖水上的波纹一般渐渐隐去，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他紧紧盯着白清婉的眼睛：“如果我成全你们，你会快乐吗？”

　　白清婉刚要张口，然而方才那几乎有些不堪入目的画面闯入脑海，她觉得心被猛然扎了一下，生生咽下了本来要说的话，表情变得冷漠：“会，至少比跟你在一起快乐得多。”

　　沈宴眸色有一瞬间坍塌般的松动，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白清婉似乎以为他与身后浓到化不开的黑夜已融为一体，才终于开口：“好。”

　　白清婉紧紧攥着依旧在发抖的双手，指尖因为太过用力，早已在手掌上留下一颗颗月牙般的痕迹，可她丝毫没有察觉，内心里面的某个地方突突地急跳着，一瞬间的心慌攥住了她，她觉得，似乎是有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视线外，沈宴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身体的晃动发热以及不时的阵阵眩晕此刻令他无比烦躁，他伸手不耐地扯开了衬衫扣子，直接去卫生间打开淋浴，用冷水把自己兜头盖脸浇得湿透，而后就这么湿淋淋地打开书房保险柜，从里面小心翼翼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几张纸来。

　　他对着那几张薄薄的纸页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而后大步走了出去。

　　于是接下来，白清婉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浑身湿淋淋的沈宴突然从隔壁走进来，笔挺的西裤随着他的脚步往下滴着水，湿透的白衬衫裹在他宽阔紧实的身体上——

　　“阿宴，你怎么……”

　　沈宴将手中的几张纸递给白清婉，扬起的嘴角却不遂人愿地露出一丝苦笑，于是他干脆不笑了：“给，是我不该强人所难——”

　　他顿了顿：“我放你自由。”

　　在看清了那是什么之后，白清婉脸色刷一下白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两份早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怔楞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姐姐……”一旁一直噤若寒蝉的季时也此时忍不住出声提醒，这让白清婉终于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她木然地扭过头，对季时也说，“你先离开。”

　　“姐姐，这种时候，还是我陪着你比较好。”

　　“不用了，”白清婉面色倏然冷下来，她感到心中有一股无处发泄的无名之火，“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然后，她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转过头问季时也：“不对，这件事和你也有关系把，你为什么会那么巧突然出现在那里？”

　　“姐姐……”季时也还待再说什么，白清婉只是很累了般摆摆手，“你走吧，这是我和阿宴的事，我不希望你在这里。”

　　“可……”看见白清婉的眼神，季时也还是住了声，拍拍裤子起身，有些不甘心地离开了。

　　“姐姐，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可白清婉根本没有听见似的，她只是指着协议书，双眼望着沈宴：“这是你的本意吗，阿宴？”

　　她站起身，往沈宴身边走了一步：“阿宴，你告诉我，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随着她的动作，沈宴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这一步，让白清婉的血液倏一下凉了，她住了脚步，只是轻声喊了一句：“阿宴？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沈宴只觉得身体一阵发冷、一阵发热，仿佛有种来自地狱的烈火冰雨在不住地炙烤刺痛折磨着自己，内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只要说了那句话，就可以立刻了结这一切。

　　他想张口，可唇边似乎有千斤重，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到底是终结了此刻的痛苦还是即将永远地滑向地狱。可是来不及细想，那些话已经说出口——

　　“嗯，”他麻木地感觉自己口中说出了这些话，他说，“我们放过彼此吧。”

　　一瞬间，眼泪抑制不住从白清婉眼中流出来，她只好低下头，来掩饰此时此刻的慌乱和窘迫。

　　她下意识想离开，却又想起这里好像是自己的房间，于是只好背过身去，吸了吸鼻子，她才带着些鼻音道：“好，阿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离开。”

　　沈宴攥紧拳头，他觉得这些话似乎有些耳熟，顿了顿，最终还是转身僵硬地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