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柳妖柒柒

2、镜花水月 巳时·

　　巳时·雪魄宫正殿
　　晨钟撞碎第三声时，秦轩翊腕间的冰魄珠链突然断裂。玉珠滚落玉阶，在触及叶洛尘昨夜跪过的青砖时，竟渗出丝丝血痕。那些血珠蜿蜒成阵，赫然是药王谷禁地地图。
　　"尊上！"凌兰的药盏砸在地上。她看着素来从容的仙尊徒手攥住带血玉珠，霜白广袖绽开红梅，更可怕的是那些血珠在秦轩翊掌心凝成咒文——与叶洛尘颈后魔纹完全相同。
　　丹炉中的火焰突然变成幽蓝。秦轩翊拂袖熄灭火势，千年寒玉雕成的药杵在他手中化为齑粉："今日的凝神香，经了谁的手？"
　　凌兰尚未答话，朱漆廊柱传来金铃脆响。千月指尖挑着鎏金香囊，倚在殿门轻笑："叶师弟昨夜私闯药庐，说要为师尊调新香。"他忽然闪现在丹炉前，将香囊掷入残火，"可惜这香里掺了魔域优昙。"
　　毒烟翻涌间，凌兰终于明白叶洛尘请安时怪异的潮红。少年跪在雪地里说要试药时，后颈衣领下魔纹如活物蠕动。而她奉上的"解药"，实为催发魔种的引子。
　　"够了。"
　　秦轩翊冻结毒烟的冰棱在触及千月时诡异地消融。窥天镜残片从千月袖口滑落，映出骇人画面：仙魔大战当日，本该陨落的秦轩翊从尸山血海站起，怀中婴孩眉心魔纹与叶洛尘如出一辙。
　　"当年你抱回这个魔种时，我就该想到..."千月的声音戛然而止。秦轩翊眉心血痕亮如残阳，整个雪魄宫开始震颤。驱魔铃在屋檐下疯狂作响，却在某个瞬间全部哑声。
　　叶洛尘就是在这时闯进来的。少年发间沾着药圃露水，琉璃瓶摔碎在地的脆响惊破结界。他怔怔望着秦轩翊雪袖翻卷间露出的手腕——那里交错的新旧伤痕，最深处竟与自己颈后魔纹严丝合缝。
　　"师尊的手..."
　　记忆如潮水决堤。叶洛尘看见漫天劫火中，有人将霜月剑刺入心口，温热的血顺着剑柄流进他眉心。那个身影转身时银发如瀑，眉心血痕比朝霞更艳。
　　秦轩翊身形微晃。镇魂香突然浓烈，叶洛尘颈后魔纹迸出金光。当凌兰尖叫着扶住踉跄的仙尊时，千月捏碎传送符消失在虚空。最后的光影里，他看见秦轩翊银发缠上少年染血的衣襟，宛如命运最后的垂怜。
　　未时·禁地冰窟
　　叶洛尘在剧痛中苏醒。额间贴着秦轩翊的霜月剑纹，身下是万年玄冰雕成的法阵。他试图运转灵力，却发现灵脉中流淌着银蓝光晕——那是师尊的本命真元。
　　"莫动。"
　　秦轩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日更显虚弱。叶洛尘抬眼时呼吸骤停：仙尊半敞的衣襟下，心口剑伤正在渗血，而那些血迹在冰面绘成的，正是他梦中见过的九头蛇图腾。
　　"三百年前，我在此处重塑你的魂魄。"秦轩翊指尖抚过少年颈后魔纹，所触之处绽开霜花，"每当你命魂不稳，此处便会显现天魔印。"
　　叶洛尘抓住师尊染血的袖口："那些冰棺里的..."
　　"都是你。"秦轩翊打断他的颤抖，"每一次移魂，都需要用纯净肉身作容器。"仙尊忽然扯开自己衣领，露出心口狰狞的疤痕，"而容器之源，在这里。"
　　冰窟突然剧烈震动。三百具冰棺从地底升起，每具棺椁都躺着与叶洛尘容貌相似的少年。最近的那具尸体突然睁眼，瞳孔是魔域皇族特有的赤金色。叶洛尘看着"自己"爬出冰棺，指尖直指秦轩翊咽喉。
　　"师尊小心！"
　　霜月剑穿透幻影的刹那，叶洛尘后颈魔纹突然暴长。无数记忆涌入识海：秦轩翊跪在轮回殿前剜心取血，将魔域少主的残魂注入仙胎；雷劫劈碎仙尊金丹时，他抱着冰棺中的尸体喃喃自语；每具肉身腐败时，那些被活剖神魂的惨叫...
　　"为什么选我？"叶洛尘在崩溃边缘嘶吼，"为什么不是别人？"
　　秦轩翊的银发开始褪色。他握住少年刺向自己的手掌，任剑锋没入心口："因为从始至终，只有你。"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 继续期待下一章吧